我在长安做妇产科医生的日子 第260章

  这越发的惹得翠兰家不喜了。

  在周母和周大郎第三次上门的时候,周母对于翠兰不从周家的姿态很是愤怒,就说出:“不过一个失了贞洁的破烂货儿,要不是吾儿喜欢,我稀罕来你们家这腌臜地儿啊。”

  此话让妇人和老汉大惊失色,纷纷看向面色咋然变白的翠兰,见到翠兰惊恐失色,心里都咯噔一下。

  最后,妇人还是拿着扫帚把周母和周大郎赶了出去。

  翠兰到得此时,知道不能再继续欺瞒下去了,这才揪着心把早前被周大郎下了药的事说了出来。

  “砰”的一声,是翠兰阿弟愤怒的没有收住怒气而把茶盏一下子甩在地上动静。

  “我要去杀了周大郎,我要杀了他!

  他该死!他着实该死!”

  说完这话,翠兰阿弟转身就往厨房去,拿起柴刀就要往院门去。

  妇人愣住了,老汉儿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是没起身阻拦,翠兰本还在羞愧自己的隐瞒,看到阿弟如此,赶紧上前从后拽住了阿弟的胳膊。

  “阿弟别去,别去,若是杀了他,你也要死,阿姐已经这样了,你不能再出事儿了。”

  翠兰阿弟就在气头上,哪里能在意翠兰说的这些话,稍稍使劲儿就把翠兰往一旁甩开,走到院门,打开门栓,就要踏出去的时候,翠兰见此,只得声嘶力竭的喝出:“我有孕了!”

  翠兰阿弟木楞的转过头,柴刀也在惊吓之余掉到了地上。

  翠兰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冰冷带着痛苦的语气,但仍旧冷静的说:“我怀孕了,约莫能有三个月了。”

  深夜,昏黄的烛灯照在翠兰的脸上,看不清翠兰的面目表情,翠兰一家子在商议到底要如何办的好。

  “这都有了孩子,那自然是能成亲的话是最好的了。”

  妇人说了这话,没有人应和。

  翠兰伸手抚上了尚是平坦的腹部,眼中晦涩难懂,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姐,这个孩子,你要么?”

  面对阿弟的问题,翠兰看着阿弟的眼睛,没有说话。

  翠兰阿弟没有从翠兰眼中看出自己想要的答案,转而低下头闷声闷气的说:“阿姐若是想要这个孩子,还想要周大郎这个郎胥,我就去把周大郎打一顿出了气,让他以后不敢欺负阿姐就是了。”

  翠兰阿弟抬起头,斩钉截铁的说:“可要是阿姐不想要这个孩子了,那我必得不让周大郎好过,至少也得打断他一条腿,让他受些苦楚的好。

  端看阿姐想要如何了?”

  “阿弟,我……我……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躺在床榻上,摸上自己的肚腹,翠兰知道,这里有一条小生命,这条小生命的生死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我是想要生下你,可你的生父是那般狠心下作的人啊。”

  翠兰本以为自己还有时间好好想想该做什么样的决定,要如何对待这个孩子的,可现实直接给了她当头棒喝。

  “嗐,往日里我就瞧那女娘不是个好的,长得白白净净的,暗地里可是腌臜的很。

  啧,这不是珠胎暗结了?

  谁知道那是谁的种?

  也就周家大郎看在那张脸上,还愿意上门求娶了。”

  “哼,我就说嘛,早前那个样儿,我还为吾儿求娶过,哪里知道是那等人儿?得亏人家拒绝了我家。”

  “哈哈,我就知道,他们这样儿的人家,竟还愿意拿出一半家财给女娘陪嫁,必是有什么好歹来?

  谁家能给女娘恁多嫁妆来?

  又不是什么贵人,不过是个开杂货铺子的。”

  等妇人黑着脸从外头街面上走了一圈后回到家,咬着牙根儿恨恨的说:“是周家,肯定是周家散出去的话!

  肯定是他们家!”

  妇人一把抓住翠兰的手:“兰娘,你别怕,他们不敢说到你的面前的。

  他们谁敢说一句难听的,阿娘就上去撕烂他们的臭嘴。”

  翠兰到了这个时候,突然就明悟了。

  翠兰回握了妇人的手,脸上带着想通了的了然说:“阿娘,你和我去药铺吧。”

  妇人被脸上带着淡淡微笑的翠兰吓着了,“兰娘,你这是咋了?你不舒服啊?哪儿啊?是不是昨夜着凉了?”

  说着,妇人就伸手往翠兰的额头探去,翠兰把妇人的手轻轻抚下,“阿娘,我要打胎,我要打掉这个孽种!”

  翠兰想明白了,“我之前是不舍这个孩子来,毕竟是条人命。

  可,有那么个阿耶,这孩子能是个好的么?

  所以,阿娘,我要去打掉这个孩子。

  我是不可能给周家生孩子的,孽种都该去死,生下来的话,谁都不好受。”

第430章 你凭什么打掉我的种?

  可真正施行这个决断的日子,却是又拖了一个多月才成。

  盖因着,虽说想明白了,也下定决断要真的打掉这个孩子了,真的临到头来,翠兰蓦然的害怕了。

  我要杀了这个不知是男是女的生命了!

  我成了刽子手,我要斩断她/他的成人路!

  接连做了两日噩梦,眼见的眼下青黑和憔悴神色愈发明显,翠兰对着铜镜,轻抚上肚腹,心中好似有一个小虫在啃噬自己的心脏,疼痛异常。

  翠兰和周家的事,让街面上的人家有了八卦讨论的话题。

  在如此的环境里,翠兰家的杂货铺子哪里还能开的下去,来到铺子里的人,不过都是想打听翠兰和周大郎的事儿罢了。

  在周母和周大郎又一次来到周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一句:“一个失了贞洁的破烂货儿,让你带着嫁妆进我周家就是看得起你了,要不然,我看除了吾儿,谁又敢娶你?”

  这句话好似是一个大耳刮子打在了翠兰的脸上,把她心底里最后一丝善良扼杀掉了。

  当天夜里,翠兰就接过妇人端着的药碗,把在药铺子里抓的熬煮好的打胎药一滴不剩的都喝了进去。

  嘴中咬着布巾子,疼的满头大汗的翠兰,在深夜里,娩出了一个约莫能有成人手掌大的胎儿下来。

  给翠兰接生的妇人,把这婴孩放到了白布巾子里,想着以后买副小棺材,送到城外埋了去。

  “孩子啊,你别怪你阿娘,她也是没法子啊。

  阿婆给你好好安葬了,下辈子你投胎的时候看好了,愿你下辈子能够投个好胎,去做个富贵人家的孩子吧。”

  虚弱的躺在床榻上,满脸满身都是汗的翠兰说了话:“阿娘,拿给我瞧瞧吧,毕竟是我的孩子。”

  正要把裹起来的白布拿出屋去的妇人闻言顿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只站着回道:“儿啊,别看了,你们没缘分。

  别看了,以后去寺庙里给她/他点上一盏往生灯就是了。”

  翠兰没有强求,没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可自从打胎后,不知是月份太大了才打胎额缘故,抑或是这过程里有哪里不对,在家坐小月子的翠兰身下流血不止,还都是鲜血滴沥。

  妇人担心,就去药铺,说了症状,买了药回来。

  可妇人刚拿着药包出了药铺,就有一个人走了进去。

  花了几十个钱,从抓药的小学徒那里得知了妇人抓的是什么药后,周大郎觉出不对来。

  “补气血的药?女子小产后吃的药?”

  周大郎突然瞪起了眼睛,“兰娘怀了我的娃儿!她把我的娃儿打掉了!”

  想明白了这回事,周大郎怒从心头起,抬腿就往杂货铺子里跑。

  到了杂货铺子,看都不看在看铺子的翠兰阿弟一眼,就要直接往后院里头闯去,可阿弟如何能让他得逞,自然是一板凳把周大郎打倒在地,厉声喝问:“你来干什么!

  我们家不欢迎你!

  赶快滚出去!

  别让我再动手!

  滚!”

  周大郎吃痛的捂着被板凳砸到的胳膊,怒气被疼痛压制住了,手脚并用的爬着站起来,周大郎仍旧带着愤怒质问道:“你打我?

  你敢打我?”

  阿弟连回答都不曾,只拿着板凳比量着,意思你要敢近前一步,我就砸死你。

  揉着胳膊上被砸到的地方,周大郎恶狠狠的说:“你让兰娘出来!

  兰娘是不是打掉了我的孩子?

  你让她出来,我要当面问她,她怎么敢打掉我的种?

  她凭什么敢打掉我的种!”

  阿弟脸色一变,心里想着,怎么竟是让这没有心肝肺的无良人知道了阿姐打胎的事?

  周大郎见阿弟脸色变了,就变本加厉继续说:“你让兰娘出来!

  她若不出来,我就把她打胎的事宣扬的整个坊,整个长安城都知道,让她永远都嫁不出去!”

  听到这话,阿弟拿着板凳就想再次砸向周大郎,但到底顾忌着害怕周大郎真的到处去宣扬这事儿来。

  周大郎见威胁有效,就想要再次往后院里头儿闯,可阿弟哪里允许?

  打破这个僵持的局面的是头上包着头巾,穿的十分厚实的被妇人扶着走了进来的翠兰。

  “阿姐,你快回屋躺着,我这就把他打出去。”

  说着阿弟就要动手,“阿弟,等等。”

  周大郎一见翠兰喊停,就赶紧见缝插针的站出来问:“兰娘,你怎的恁狠心,你是不是打掉了我们的孩子?

  你怎能舍得打掉我们的孩子?”

  翠兰看着周大郎的这番惺惺作态,感受着肚腹里的绞痛,翠兰笑出了声儿。

  “哈哈,哈哈,哈哈。”

  周大郎被翠兰的笑声弄的呆愣住了,蔫蔫的小声儿说:“兰娘,你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