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辈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事儿,这一辈儿的人只隐约知道个大概,具体什么的都不甚明白。
只说六郎之母心情抑郁之下,寻了短见,被救下后,绝食而亡。
然后,第三任妻子就是邹平波之母了。
所以,邹六郎只比邹平波大了三岁不到而已。
可邹家三房不知怎的,邹平波还不到五岁的时候,其母也是一场风寒没挺过去,就那么去了。
本来两个都是幼年丧母的孩子,还有血缘关系在身,应是互相舔舐伤口,互相温暖的。
但是二人却是有些水火不容,当初邹大郎调查过后,才发现是六郎之母留下来的仆从在六郎耳朵边儿说些颠倒黑白的话,那话里的意思就是指责盖因着有邹平波的阿娘,才让六郎之母寻了短见的。
如此,六郎与邹平波怎么可能关系好了去?
虽然邹大郎当时制止了二人,也查清了幕后真相,还把那嚼舌根子的仆从打了后又发卖出去了。
可六郎和邹平波之间的裂痕早就不是几句好话儿就能弥补的了。
邹大娘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就只剩三郎和五郎了。
若非要说,倒是三郎媳妇与七郎媳妇的关系能更好上一些。
毕竟,咱们这一大家子,除了七郎是自己给自己找的媳妇,剩下的人多半都是长辈定下的亲事。
七郎媳妇的阿耶不过只是个书院教书的先生,其兄长也在书院教书,在家境上的确比不过其他弟媳妇娘家都是有做官的人。
因着如此,除了三郎媳妇看中七郎的本事上,是愿意热情相待七郎媳妇之外,其他弟媳妇多半就是个面子情。
虽说没都像二郎媳妇那般明眼瞧不起,但俱都是维持个见面三分笑的情谊罢了。”
邹大郎和邹大娘子两人分析到最后,就都觉得应该是三房了,邹平波应该是会从三房过继嗣子了。
除了以上说的理由之外,三房也是邹家里最能生的。
光是嫡子,三郎媳妇就生了四个,更别说庶子了,三房还有三个庶子在呢。
“无论如何,都是肉烂在一个锅里。
只不过,我就怕若是最后七郎真的选了三房,其他几房该是会有意见的了。
毕竟,七郎那一份儿产业,就是我看了都有几分心动的了,更别说其他人了。
唉,到时候又是官司。”
邹家大房夫妻俩的夜话谈到最后,就是担心因着这价值不菲的钱财导致邹家各房头都想吃上一口,转而打的头破血流,分裂家族。
而其他几房,到没有像邹大郎似的站在全局上为邹家担心,反而一个个的都只想着自己这房在这其中能够得些什么好处。
如此,不外乎就是人心不同了。
第475章 第五讲:异常分娩(难产)
在上次因为李三娘需要忙自己的事儿而耽搁了一次稳婆学堂的授讲后,这次休沐日里,李三娘是按着早前就发出去的帖子来准备的,今儿个是早早的就起了。
跟着李二郎和小三郎在院子里活动活动身子,跑了几圈后,又举了会子石锁,李三娘得了一身儿薄汗。
“行了,别练了。
赶紧的,洗洗手,过来吃早食了。”
李大嫂的话还是很管用的,李三娘他们几个就排排洗手擦脸,坐下略等了会子消了消汗后,吃起了肉火烧就着自家腌制的小咸菜。
吃过早食后,该当值的去当值,该上学堂的去学堂,像是李三娘,自是拿着上回收上来的课业去了隔壁的学堂里头。
在巳正(9:00)前,稳婆学堂的学生就来全了。
“时隔两旬未见,我对大家可是想念的很,也不知诸位是否想念我了?”
李三娘一上来就是这么一顿真情流露,台子下坐着的李家自己人早就习惯了李三娘这般作怪的样子,倒是与李三娘不怎么熟悉的外人实在惊讶,没想到李三娘竟然是这般的有趣儿的人儿。
“哈哈,哈哈,”李三娘笑着在屋内梭巡了一圈儿后,才对着台子下的女娘们眨眨眼说:“见到你们这般惊讶的神色,就不妄我作怪一番。
不过,我可得说,我是真的想念你们了,韶华易逝,咱们阖该珍惜每一次相见的日子啊。
今儿个午食我请,就去这街面上那家馆子里去,你们可不许不去哦。
好了,来,咱们先讲讲上回的内容来。”(第444章,第四讲:正常孕期及正产分娩。)
李三娘在活跃了课堂氛围,让自己与这些女娘之间的陌生尴尬感减少一些后,就开始了正式的授讲。
台下本还有些拘谨的女娘,尤其是那些年岁小的,像是于雪娘、金珍宝和孙春兰这般十来岁的小女娘,这会子就已经活跃起来了,积极的看着李三娘,希望被提问。
在两刻钟的时间里,李三娘带着众人复习了上次授讲的内容,转而开始讲起了这次上课的重头戏来。
“一般的女娘生产就是如此的了,那不一般的时候,就是需要稳婆去解决的异常生产了的。
与生产有关的主要有四点,第一是产力,就是将胎儿及胎盘从胞宫之中逼出来的力量;
第二是产道,分为骨产道和软产道。这骨产道就是女娘的骨盆。”
李三娘拿出枣树枝子,对着早就挂好的图指了指,又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髂前上棘,示意大家来看。
“而这软产道,大家看图,就是如此了。
第三个方面,就是胎位异常。
正常的胎儿就是胎头入盆先出,而其他非是头先出的就都是异常的。
有腿先出来的、屁股先出来的,还有肩膀先出来的,这种就会造成难产了。
而最后一个方面精神心理上,多半是初产妇,也就是头一次生产的妇人,她们因着是第一次生产,这从疼到生的时间较长,睡得少,疲累的很,又没有及时的吃东西补充体力,还会因为疼痛而恐惧,从而由精神心理造成身体上的反应,导致难产。”
像是李母、孙稳婆、姚青青这种已经有丰富的接生经验的稳婆,在听了李三娘讲的这四方面后,都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她们纷纷觉得李三娘这总结的实在是太妙了!
知识令人着迷的原因就在于,把实践的经验总结出来,能让人简单易懂,把人教会。
李母和孙稳婆这种接生数十年的稳婆,在实践之中,是要比李三娘经验更丰富的。
可她们比不上李三娘的地方就在于,她们不会总结,不会把经验总结成知识,不能把知识传授出去,给更多的人知晓,让知识得到使用、传承、进步。
李三娘停顿了一下,给了下面众人一定的时间去消化刚才所说的四点。
“而这异常生产之中,最为常见的难产就是产妇没劲儿生不出,这时候就需要借助外力来帮助产妇把孩子平安生出来。”
李三娘看着台下认真听着的每一个人,就是李母、孙稳婆这般有几十年接生经验的人都眼睛不带眨的在认真听,李三娘心中点头,很满意这一份儿认真劲儿。
“遇到这种情况,我们必须及时的帮助产妇生产,要不然生产的时间加长,会对胎儿和产妇造成难以预计的后果。
我先大体与你们讲讲,之后待得所有一切都讲的差不多了,到了实践的时候,我会带着你们每一个人去接生实践,想必到时候你们接触的多了,就会对这些有更多的了解和概念了。”
这时候李三娘见到金珍宝积极的举起了手,就笑着对她点点头,金珍宝这才放下了手,站了起来,看着李三娘带着青春朝气的问:“先生,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去跟着先生给人接生实践啊?”
金珍宝的话说完后,李三娘就见台下不少女娘都把目光转向自己了,她们眼睛里都写着“我想要去实践,想早日跟着去接生,早早看看女娘生产到底是如何?”
就连本就是稳婆的姚青青此时也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李三娘,心中好奇,这讲课都讲的如此好,那实践的时候也会如此么?
“若是你们进步的快,我估计一年的功夫就足够了。
到时候,我可分批次带你们去上门给人接生,仔细与你们讲解种种情况,来上几次,能有个半年的功夫,想必你们就应该是能处理大部分情况的了。
那时候,我就会组织一场考试,通过了笔试和实践的人,会得到来自我这稳婆学堂的认可书,那以后,你们就可打着从我的学堂出来的名头出去接活儿给人接生了。
而且,若是十分优秀的人,想要留在这学堂里做个先生也是可以的。
若是有机会,我也可以推荐你们入医药联盟乃至太医署,那都是行的。
所以,关键是,你们在这期间得努力认真好好跟我学啊。”
李三娘这个会画大饼的,可是把做稳婆做好稳婆做大稳婆事业这一会事儿说的前景好的不得了,就是李母在台下听了,都有了几分上头,更别说那些年纪轻的女娘们了。
台下的女娘们一个个的眼中有光,牟足了劲儿去消化李三娘讲的一切。
第476章 产钳
李三娘既然说了要请众女娘下馆子,那自然是说到做到的。
所以,中午这顿李三娘就带着这十六七个不同年龄段的女娘,和自己的小女娘露珠儿就在李家医堂,也是女娘帮扶会在的这条街面上的一家汤饼馆子里吃汤饼来。
这家李记汤饼馆本就不大,等李三娘她们这十七八个女娘进去坐下后,屋里头的椅凳也就只剩下一张四人桌子还是空着的了。
“一人一碗汤饼,两人分食一碟小菜,四人分食一盘羊肉。
这胡椒、葱蒜什么的有甚不吃的,你们自己可记得和富贵儿说啊。”
李三娘带着露珠儿与李母、李大嫂和李二嫂坐了一张小桌,对着剩下的女娘们招呼了这么一声儿后,就和一旁站着的富贵儿,也是这李记汤饼馆子家的三郎,说着自己这桌是要什么。
这跟许多人下馆子的事儿,对于金珍宝、于雪莲这般一直在家中的小女娘来说是很新奇的体验。
两人紧张的看着其他人是如何点单,对富贵儿说着自己的忌口的,等到了自己就赶紧说了出来。
“我那份儿多放胡椒,多要些汤,少面。”
于雪莲听着金珍宝是这般说的,等到了自己就说:“我与她一样就好。”
“雪莲你也爱吃胡椒啊?”
金珍宝不等于雪莲回答,就继续说:“我最爱那胡椒味儿,不怎的爱吃面,可爱喝汤来,我能把一整碗的汤都喝掉。”
于雪莲心头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又有几分羡慕金珍宝。
毕竟,金珍宝能用一副自豪骄傲的样子说自己可以喝掉一整碗的汤这件事,就证明了许多。
不过,于雪莲也有自己的骄傲,遂回复道:“嗯,我也能喝掉一整碗的汤的。”
而下午的学堂里头,李三娘没有按着头只讲理论,反而是讲起了自身参与过的比较典型的异常分娩的事例来。
当然,在这其中都是隐去了病患的名姓的,一律只用某女娘来替代。
“……像是我刚才所说的这种情况,就可侧切来解决产力不足并预防下身撕裂来。
至于像是我说过的胎位不正的女娘,可在七个月左右的时候采用膝胸卧位来纠正胎位。
我做给你们瞧瞧。”
李三娘脱了鞋子,在地上铺着的草席上,做了膝胸卧位来给众人看。
“这七个月的时间是最为合适的纠正胎位不正的时间,不论是早于还是晚于这个时间节点都是不怎么合适和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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