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反了。”
孟莺莺听的头疼,转头找了一个臭袜子,直接塞到了他嘴里,她冲着李公安说,“带走吧。”
“好吵。”
吵的脑瓜子疼。
谁都没想到,孟大伯还没开始输出呢,就这样结束了。
他就这样被人带走了。
眼看着领头人都被抓走了,而被孟大伯带来的其他人,也都蔫蔫的站在后面,不敢吱声。
他们在怎么在孟家屯厉害,但是那也只是在自己人面前,当看着穿着制服的公安,拿着一双银手铐的时候。
他们便慌了神。
孟莺莺冷眼看着他们,他们甚至不敢和孟莺莺对视,“莺莺啊,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真的,是孟老大逼迫我们,如果我们不听他的话,他就把我们从孟氏宗族给除名了。”
孟莺莺扯了扯嘴角,没说信还是不信。大家见她不说话,纷纷回去拿东西过来赔礼道歉。
一把小青菜。
三个鸡蛋。
一个葫芦。
基本上都是家常的东西,孟莺莺没要,要他们带走,他们却不肯,“莺莺,对不起。”
“但是我们也没有办法。”
孟氏宗族孟大伯是中流砥柱,更是一言堂的领导人,他们只要想在孟家屯待下去,便没办法拒绝孟大伯。
“莺莺,东西你别要了。”是孟三叔,他开口了,“让他们去大队部,帮你开一张出行证明。”
他是知道的,自家这个侄女要去黑省投奔那个娃娃亲对象。
孟莺莺也是这会才想起来,这个时代出行竟然还要出行证明,尤其是她这种跨省离开的。
“出行证明我可以让我三叔帮你开。”
是之前收了孟莺莺和孟三叔钱,却没能帮忙抬棺的邻居。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三叔在大队部当队长,当然前提是你有正当出行的理由。”
孟莺莺看了他好一会说,“那麻烦你了。”
对方摇头,“我现在带你过去。”
孟莺莺要跟着他离开,孟墩子突然喊住了她,孟莺莺停下来,孟墩子小声道,“莺莺,对不起。”
他们这些人似乎都欠她一声对不起。
孟莺莺默了片刻,她说不出来没关系。只是冲着孟墩子点了点头,这才离开。
看到她去了大队部。
孟墩子便冲着孟大娘说,“娘,你跟我走吧,村东头有个五保户的房子,现在没人住了,我们收拾收拾还是能住进去的。”
孟大娘摇头,“不去。”
那个向来逆来顺受的人,此刻倒是多了几分主见,“他只要一天没回来,我们就一天不搬走。”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孟玉柱,“玉柱,你该不会有意见吧?”
孟玉柱不说话。
或者说,他从头到尾就只是拦着了孟墩子,要出去给孟莺莺帮忙抬棺。
孟玉柱好半晌才说,“娘,我觉得这样对爹来说太残忍了。”
父亲被抓,他们这一家人就开始要想办法,把父亲给剔除出去了。或者说是,单独出去另起灶台了。
孟大娘突然问了一句,“以前我被你爹打那么多次,你不觉得残忍吗?”
孟玉柱又沉默了。
他不是一个好人。
他私心里面是不希望孟莺莺离开的,他希望孟墩子娶了孟莺莺,明面上是他娶了孟莺莺,但是背地里面孟莺莺的那套房子,其实是留给他的。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父亲的亲生儿子。
但是从孟莺莺反抗的那一刻开始,从孟墩子和孟大娘倒戈,似乎一切都不随着他们既定的计划行走了。
这让孟玉柱有种功亏一篑的感觉。
但是大局已定,他怎么想反抗也是没有作用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娘,我是您的亲生儿子。”或许没了孟莺莺,他才好把心里的那些杂念都往外一股脑的倒出来。
“如果爹真的成功了,到时候不止我和墩子能住进大房子,就是您也可以。”
他不明白,他娘为什么会反对?
明明,他娘和他们是利益共同体,他爹真从孟莺莺的手里,撕下来一块肉,他娘也会得利。
孟大娘似乎不意外自己的亲儿子能说出这种话。
“如果你爸死了,你的二叔带人来我们家房子,你同意吗?”
孟玉柱下意识道,“那怎么可能?”
“我爸留给我们的房子,凭什么要给二叔?”
这话一落,不用孟大娘说什么,孟玉柱自己就是一僵。
孟大娘喃喃道,“看,这就是区别,墩子都从未惦记过你二叔家的任何东西。”
“当年,芬芳和我说过一句话,说我不该把你太娇惯了,我还不信。”
“如今,我算是信了。”
宋芬芳这人眼睛毒辣啊。
她来的轻巧,走的也轻巧。
甚至,随手挑了一个男人,都是孟家最好的男人。
而她用了四十年都没看清楚。
说完这话,孟大娘根本不去管孟玉柱是什么反应,便朝着孟墩子说,“走了,回去收下下东西,把鸡蛋都收拾出来,给莺莺带走。”
孟莺莺要离来孟家屯。
以后也可能不会在回来了。
趁着她走之前,她在去尽一份心意。不,那不是心意,而是愧疚,也是弥补。
“她离开了,这房子怎么办?”
孟玉柱到底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他是孟莺莺嫡亲的堂哥。
孟大娘看了他一眼,“你还是和你爹想的一样,觉得这你二叔留下的房子,应该是你的,而不是孟莺莺的对吗?”
这话一落,仿佛把孟玉柱最为隐秘的心思给揭穿了。
到底是年轻,藏不住心思,还有些难堪,便把头给低了下去,好半晌才说,“奶奶说了,二叔没有儿子,他挣下来的东西本来就是给我们这些堂兄弟的留的。”
甚至,他爸也是这样做的。
孟大娘看了他好一会,半晌才说,“不愧是孟家人。”
“整个孟家除了你二叔一个另类,其他的——”她扯了扯嘴角,“都挺不是人的。”
只是,可惜了,当年宋芬芳提点她的时候,她还觉得对方在挑拨离间,不是个能过日子,能吃苦的好女人。
而她吃苦三十年,直到这一刻才看明白自己的枕边人,对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有血缘关系的侄女,都能赶尽杀绝。
她凭什么认为他会对她好?
她老了病了,能得对方端的一碗水?
想到这里,孟大娘淡淡道,“那是孟莺莺的房子,她就是扔了砸了,也和你没有关系。”
说完这话,徒留孟玉柱脸色僵硬的待在原地,半晌回不了神。
孟莺莺去了大队部,经过之前那一场闹,整个孟家屯的人都知道了,孟莺莺报警把想要吃绝户的孟大伯给抓了起来。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以至于那个他们对待孟莺莺,也郑重了几分,谁让她不是好欺负的呢?
“你办出行证明和介绍信是为了做什么?”
孟莺莺拿出信物,“我父亲在世的时候,给我在黑省驻队定过一门娃娃亲对象。”
“随军?”
“对。”
对方二话不说,就给孟莺莺开了出行证明,当拿到出行证明后,孟莺莺看了好一会。
她攥紧了几分,因为她知道这一张薄薄的出行证明,关乎着她的前途和未来。
等孟莺莺回到家后。
家里的人基本都散了,周劲松也离开了。只剩下赵月如和孟三叔了,看到孟莺莺回来,赵月如顿时上前迎接她,“莺莺。”
“怎么样?可还顺利?”
孟莺莺去大队部办理出行证明的时候,她是守家的,没跟着一起去。
孟莺莺点头,“挺顺利。”
她语气有些复杂,低声道,“看来做人还是不能太善良,我在家闹了一次,连带着去大队部之后,那些干事对我都很客气。”
“办事一点都没有拖沓。”
而之前不是这样的。
人善被人欺,这一句话是孟莺莺才感悟到的。
“那就行。”赵月如说,“什么时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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