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前脚走,后脚祁东悍就看到了,他虽然和陈师长坐在一张桌子上,但是心思却不在他们这些人身上,而是在孟莺莺那边。
文工团的桌子和他们距离了,有七八张桌子,所以就算是想搭话也不容易。
陈师长瞧着他一直往后看,便笑他,“你家小孟已经上台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今天是第一个表演。”
心思被看穿了,祁东悍也不恼怒,他反而还很稳重,“是,我担心这天气太冷了,她上台表演穿的衣服太薄了,怕是人受不住。”
说到底这才是亲人是爱人。
在这种时候根本不是关心,孟莺莺好看不好看,能不能给她面子上争光。
而是担心孟莺莺在舞台上穿的衣服太少了,从而导致受凉感冒。
陈师长听了都有些感慨,“你以前跟冰坨子一样,如今倒是会关心人了。”
祁东悍想了想,难得开口说了一句,“莺莺是我的爱人,也是我的家人,我自然要关心她的。”
听到这话,陈师长都忍不住眼眶有些眼眶酸涩了起来。
他心说,这样也好。
这样的小悍,真的蛮好。
将来他就算是去了地底下,也有脸去见小悍的父亲了。
后台。
孟莺莺过来的时候,这边已经在井然有序的准备了,“孟同志。
她一到就有人招呼她,“在这里化妆,还有二十分钟我们就要上台了。”
孟莺莺朝着对方点头道谢。
这才先给自己化妆,之后又给顾小唐化了一个妆。她的手艺很好,把顾小唐化的很漂亮,以至于顾小唐在对着镜子的时候,都有几分恍惚,好像不认识自己了一样。
“快到时间了。”
孟莺莺看了看手表,“还有五分钟,小唐起来活动下身体,马上就要上台了。”
其实,顾小唐从小到大上台表演过无数次,但是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样紧张过。
“师姐,一会我要是跳错了,你记得提醒我。”
孟莺莺想了想,“别怕,就算是你跳错了,台下一群男同志,也没人会认出来。”
“他们最多就会觉得你跳的真好看。”
这话给了顾小唐几分安慰,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外面的主持人已经开始报幕了。
“各位同志大家新年好,今天晚上我们齐聚一堂,在这里辞旧迎新,迎接一九七三年的到来。”
下面响起来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好了,下面让我们有请文工团的孟莺莺同志和顾小唐同志,来为我们带来天女散花。”
这话一落,孟莺莺和顾小唐便从幕布后面走了出来,两人都化了妆,站在那白色灯光下。
都漂亮的不像话。
当她们两人出现的那一瞬间,原本闹哄哄的现场瞬间跟着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注视着台上。
顾小唐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她有一瞬间的头晕目眩感。
“师姐,我怕。”
声音极轻,极小,像是下一瞬间就要消失不见。
孟莺莺等着音乐节奏,还不忘安慰她,“你就当下面坐着一堆大白菜好了。”
顾小唐,“……”她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架不住音乐节奏开始响了。
她的专业素养,让她瞬间进入状态。
什么紧张和难受,顷刻间便消失不见。
她整个人都跟着紧绷起来,随时等待着孟莺莺开始。
随着第一声锣鼓点咚地落下,孟莺莺先动了。
她左脚尖轻轻的往前一碾,整个人像被风托起来似的,斜着飘出去了小半步,水袖哗啦一声打开,一截雪白衬袖从袖口里滑出来,灯一打,像半空突然落下一片雪。
这是孟莺莺改良后的水袖,而不是红袖。
随着她一动。
顾小唐紧跟半步,腰一拧,两条袖子反着甩上去,啪地打在空中,发出清脆一声。
台下前排的男同志下意识往后一仰,生怕那截软绸抽到自己脸。
待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长长的水袖再次收回到台上。这让他们的心里还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连带着陈师长都恍惚了片刻,“小悍啊,你家小孟确实有能力,难怪能在首都比赛上都拿奖。”
就孟莺莺刚跳的那一段,陈师长看了这么多年的年会表演,从来没见到这般漂亮的。
她整个人都是行云流水,动作流畅,让人惊艳的地步。
祁东悍点头,“我家莺莺的专业能力确实很强。”
在跳舞方面,反正他还没见过比孟莺莺更厉害的。
陈师长瞧着他那闷闷着得意的样子,忍不住摇摇头,“我看啊,是小孟把你吃的死死的。”
祁东悍不说话。
他心说,被孟莺莺吃的死死的还不好吗?
其他人想被孟莺莺吃的死死的,她还嫌弃呢。
他多幸运啊。
一想到这里,祁东悍的唇角都忍不住扬了扬,连带着看着台上的目光,也越发专注了几分。
台上。
孟莺莺足尖点地,踩着碎步往前冲,速度快的像是在冰面打滑啊。
每一次在大家都以为她会摔倒的时候,她却稳稳的站住了。
可也不光如此,她的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哒哒哒的连成了线。
就这样直冲到了台口,孟莺莺猛的一停,她的脚尖立的笔直,膝盖被牢牢的卡住了,整个人从脚跟到头顶成了一条垂直的线。
看着就让人震惊。
就在大家替她憋住气那一瞬间,孟莺莺的上半身忽然往后一仰。
那一截纤细的腰就像是对折过去似的,脸几乎贴到后背,水袖顺着惯性唰地甩向天,灯追着袖子走,那一瞬间让人看的有些眼花缭乱了。
不过大家更多的是震惊。
“人怎么能柔软成这个样子啊?”
“尤其是那腰竟然对折了,她不痛吗?”
“我感觉要是我这样的话,我肯定就疼死了。”
“你那老腰自然不能和孟同志比,你们看到孟同志的腰没?细的还没我巴掌宽。”
有人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去看祁东悍。
祁东悍的神色看不出什么来,他只是淡淡道,“我家莺莺是专业的舞蹈人员,这点难度对她来说,自然是不在话下。”
倒是没有吃醋这让在场的人都跟着松口气。
只是等到晚上年会结束了,孟莺莺和祁东悍一起回到家里,祁东悍的醋坛子就打翻了,他把莺莺打横抱了起来,眸光晦涩,“莺莺,在家跳给我看。”
他哑着嗓音,一遍遍强调,“只跳给我一个人看好不好?”
第134章
孟莺莺哭笑不得, “祁东悍,你这是吃醋了?”
她躺在祁东悍的怀里,被他紧紧地束缚着, 他抱的太紧了,以至于孟莺莺有些喘不过气了。
祁东悍把下巴放在她的颈窝, 埋在她脖子里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喃喃道,“有一点。”
“我又觉得自己很不应该。”
“当初结婚之前我们说过,要支持彼此的事业,可是莺莺——”
祁东悍抬眸看着她, 眼神里面有着阴暗,“当你站在舞台上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
“我不想让那么多人看到你。”
——他就想莺莺是他一个人的。
孟莺莺双手抱着他的头,祁东悍的头发茬有些短,摸在手里有些扎手, 但是她却很是怜惜。
她趴在他的耳侧低声说,“祁东悍, 爱是占有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你也要全盘接受自己的情绪。”接着她话锋一转, “但是祁东悍。”
孟莺莺低头看着他,她是上位者, 因为是坐在祁东悍身上, 所以想要看着他的眼睛时, 她需要低着头, 甚至还带着一丝俯视的意味。
“我有自己的事业,我热爱跳舞,我享受在舞台上参加比赛夺冠的感觉,所以你可以有不舒服, 但是却不能阻止我。”
她要跳舞,她要在她的事业上走到生命的尽头,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她。
哪怕是祁东悍也不行。
她的话很明确,而且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她可以接受祁东悍的负面情绪,但是她却不能接受祁东悍,因此来阻止她跳舞。
祁东悍是第一次感受到,看着柔柔弱弱的孟莺莺,她骨子里面却还是强势的。
在底线和原则问题,她是寸步不让。
祁东悍默了好一会,他才低声道,“莺莺,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让你放弃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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