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营古镇,员工都是古穿今 第139章

  王维和李龟年三兄弟还有舞蹈演员们坐在一起。后者还好,在排练的时候已经看过很多次晚会的录像了,只是被这么大的电视屏给惊了一下。王维却激动异常,眼睛眨也不眨,看到许多驻华大使和其他国家的领导人都发来贺电的时候,更是笑容满面:

  “好,好!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千年之后还能看到这样的场面,真是老当慰怀。

  路晓琪纠结了一下要不要解释一下这些可不是藩属国,后来一想,算了,太复杂,不解释了。

  这时候就感觉坐在旁边的宋五嫂在使劲拍自己的胳膊:“飞燕!皇后娘娘要出来了!”

  一朵金色盛开的莲花从舞台上升了起来。

  赵飞燕就站在莲台上翩翩起舞。

  她在国家电视台的镜头下显得特别的美,即便是这么大的屏幕上被摄像机怼到脸部也没有任何的瑕疵,双目含情,宜嗔宜喜。

  这一档舞蹈节目叫《千秋美人图》,其实就是截取了历史上出名的几位美人,然后选了时下最顶尖的几位舞者来演绎。

  赵飞燕同样扮演的就是自己,偌大一个字幕标注出角色身份:“汉宫,赵飞燕”。

  长袖如流云舒卷,展臂回旋,在灯光与莲瓣金光交织的辉映下,化作两道灵动的白虹。足尖轻点莲心,那小小的金莲竟似承不住,莲瓣在微微颤动。

  观众们都轻吸了口气,生怕她就这么掉了下来。

  然而,赵飞燕忽而折腰向后,如弱柳扶风,又旋身疾起,裙裾飞扬,看得人心惊胆战却不由自主被她牢牢吸引。

  费可妈妈忍不住也点评了一句:“赵飞燕就应该是这个样子,这演员还找得挺好。”

  路晓琪给已经回家了的刘蝉发信息:【明天记得发通稿啊。】

  刘蝉也正在看呢,回了一句:【知道了。】

  放下手机,他在心里嘀咕一声:也不知道为什么老板这么执着的想要把赵宜主和赵飞燕还有皇后这个词联系在一起……真是奇了怪了!

  算了算了,就当是老板的一个莫名小癖好吧。

  而在电视屏幕前,公孙瑾正在认真看着赵飞燕的表演,眼睛都没眨一下。

  李龟年在旁大笑:“大娘,无需担心。你与赵皇后是截然不同的风格。她柔美,你英气,完全可以互搭一下,嗯,让我想想……”

  公孙瑾笑道:“我可不担心,这位赵皇后的舞姿的确是独一无二,让人心折。”

  李龟年没回答,看他的表情想让是已经陷入到了创作的沉思之中,公孙瑾等人已经见怪不怪了,没理他,继续将视线投到了电视屏幕上。

  路晓琪看完赵飞燕的节目后却已经没什么兴趣了,有点坐立难安。

  苏隽看了后,低声说:“你不愿看的话我陪你去那边走走?”

  路晓琪立刻站起身来:“走走,去转一转。”

  肖美云也没说什么,笑眯眯的看着他们离开了。年轻人嘛,让他们自己发展好了。

  和他们一样离开的还有张大郎,他心中存着烦恼,即便是节目再好看再绚丽,也看不下去。

  张瑛看到爹爹离开有些担心,张二郎拍了拍她的肩,自己追了过去。

  “大哥,你还是在想着孔雀蓝釉的事情呢?”张二郎劝他,“配方是正确的,现在咱们也只能一项一项试,这个需要时间,急不来的。大哥何需如此烦恼?”

  张大郎颔首:“我当然知道,只是二弟,你看路小姐出手这么大方……我心中有愧啊!”

  他们回到清河古镇后也拿到了年终红包。

  很丰厚。

  应该说,他们这些被召唤来的人,红包都非常的丰厚。

  张大郎平时的工资就有两万多,又拿了五万的红包。他和瓦窑的工人们朝夕相处,自然知道这个数字的含金量。而且他与张二郎是因为烧窑是后面才开展的工作,像是村中其他从一开始就工作的那些人,红包更厚。

  张大郎因此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不仅没有烧出孔雀蓝,而且因为一开始大嘴巴让清河古镇被人指责嘲讽。

  被他这么一说,张二郎也不免觉得愧疚。

  “放心吧,我也只是想要走走。”张大郎对他说。

  张二郎:“那我也走走。”

  两人在湖边走了一段然后回到篝火边,这儿有许多的年轻人正在围着火堆唱啊跳啊,气氛十分愉快,两人原本有些烦闷的心情似乎都因此而减弱了不少。

  这时,张大郎忽然听得后面有人在讨论。

  在他们两人后面坐着的正是二号区糕点店的章老板以及包子铺的郑老板。按照合同,这些店铺在过年期间也都是要开门营业的,而且春节做十天抵得平时一个月,所以他们也都选择留在了清河市。

  章老板正在与郑老板讨论最近在研究的一款点心,两人都算白案,也算是同行了。

  “……老郑,你看我这方子,”章老板的声音带着点研究者的苦恼和兴奋,“我照着那本古籍上写的,糯米粉七,粳米粉三,还有糖霜、猪油、松子仁、核桃仁……分量、步骤,一丝不差地照着来,可做出来的玉带糕,总觉得差了那么点意思!”

  郑老板:“你怎么就知道差了点意思?”

  “我吃过好吃的,的确就是这个味儿。可惜,那人把自己的方子捂得死死的。”章老板瞪他一眼,“根据我的直觉,书上的这个方子应该是对的,就是老觉得哪儿好像有点问题。”

  但是他又一时没想到是哪儿。

  古籍上说‘莹白如玉,入口即化,松仁香气盈齿”,他做的吧,形是有了,白也够白,可那口感,总觉得不够润,香气也单薄了些。

  郑老板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慢悠悠地接话:“老章啊,你这问题,我以前也琢磨过。我给你打个比方,咱蒸包子,老方子说用河套雪花粉,筋道有麦香。可你知道,早几十年那会儿的麦子,跟现在大棚里、机器磨出来的粉,能一样吗?那麦香味儿,差着一层呢!

  “后来,我也是试了很多种粉,才把现在用的这个定下来。所以说啊,你看老方子,但也不能完全迷恋老方子。”

  章老板一愣,喃喃说:“……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他越想越觉得对,一拍大腿:“你说得对,光盯着方子没用!东西不一样了!就好像以前的的糯米和现在的糯米就不是一回事。现在的糯米粉,精细是精细了,可那股子天然的清甜气儿淡了。松子仁,以前是深山老松,现在多是人工林,日照、土壤都不同,香气自然寡淡。

  “还有猪油,老方子指定要板油,还得是吃野食、散养大的黑毛猪,那油才醇厚香浓,不腻人。现在市面上的猪油,唉……”

  现在的工业化,的确是高效,普惠世人,但是也失去了很多细微的东西。

  郑老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所以说啊,方子是死的,东西是活的。光有方子不行,得琢磨透每样东西的性儿。古人写方子的时候用的东西,跟咱们现在能弄到的,早就不是一回事了。

  “你得琢磨,现在这糯米粉,得多加多少水才够润?这糖霜是不是得减点,或者加点别的蜜饯提香?这松子仁,是不是得小火焙一下激发香气?甚至这猪油,能不能用点别的油掺和着,或者加点别的香料去弥补那股子醇厚?得试!慢慢试,摸准了现在这些材料的脾气才行。”

  章老板叹了口气,然后又开心起来:“是这个道理。老郑啊老郑,早知道我应该一开始就找你出来唠一唠。行,等我过完年再试几次!难是难点,我就不信,我这次做不出来!”

  郑老板嘿嘿道:“那你做出来了,可得给我送点儿。我老婆可就爱吃你家做的糕点。”

  章老板哈哈大笑:“没问题!”

  两人的对话,像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劈进了张大郎混沌的脑海!

  他猛地僵住,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刚才还萦绕在心头的愧疚和烦闷瞬间被一种巨大的、醍醐灌顶般的震撼所取代!

  配方是死的,东西是活的!

  他们以前用的方子,虽然东西还是那个东西,但过了那么些年,或许早就不是一回事了!

  他怎么之前就没想到呢?

第84章 身在福中不知福

  张大郎脑子里嗡嗡作响, 之前所有的排查——炉温、土坯、釉料配方比例、上釉手法——瞬间串联起来,又被这全新的视角彻底颠覆。

  是了!是了!

  他执着于那份“正确”的配方,那份曾经烧出过瑰丽孔雀蓝的配方。他反复核对比例, 精确控制温度, 精选土坯……可他却忽略了一个最根本、也最致命的问题:

  那份配方所用的原料, 是几百年前的!

  几百年前挖出来的钴矿,和现在矿坑里出的钴矿, 能一样吗?几百年前开采、研磨的石英、长石、石灰石, 它们的成分、纯度、含有的微量杂质, 能和现在工业开采、加工出来的完全一致吗?

  还有土, 以前的土和现在的土, 是不是也有不同?

  就像章老板说的糯米粉、猪油、松子仁, 产地、开采方式、加工工艺都天翻地覆了,它们的“性儿”怎么可能不变?用在要求极致精准的琉璃釉料上,那一点点成分上的微妙差异, 经过烈火的淬炼,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天壤之别!

  他之前只执着于用原有的配方,觉得这方子肯定没问题, 拿来就能用。所有的环节都有可能出问题,绝对不会是方子的问题,却忘了去理解和适应手中这些现代原料的全新性格!

  难怪无论怎么调整温度和土坯,烧出来的蓝色都显得呆板、沉闷、毫无灵性,因为原料的魂已经变了,那份古老的配方,用现代的原料来调配,根本就无法适配!

  张大郎“嚯”地一下站起来, 动作之大把旁边的张二郎吓了一跳。

  “大哥?”张二郎疑惑地看着他,只见张大郎脸色涨红,眼中却爆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光芒,那光芒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和沮丧。

  张大郎没说话,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还在讨论古方复原之难的章老板和郑老板,重重地、感激地朝着他们那个方向抱了抱拳:

  “多谢二位!解决了我一个大难题!”

  章老板和郑老板面面相觑,这是哪位?

  还不待他们反应过来,张大郎已经一把拉起了张二郎:“二郎!走!回窑场!”

  张二郎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急忙提醒他:“啊?现在……大哥,现在是除夕夜!”

  张大郎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失落。

  就算是他自己跑去了窑场,工人也都放假了。但他还是有些激动,来回地踱步。

  张二郎被他晃得眼花,赶紧拉住他:“大哥,你别走来走去了,你先和我说说,你刚才发现什么了?是不是找出咱们的问题出在哪儿了?”

  他自己的声音也不由自主提高了许多。

  “是!”张大郎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喜悦,篝火映照着他坚毅的侧脸,“我大概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二郎,不是咱们做的时候出问题!是配方……不不,也不能说是配方出了问题……”

  他有点语无伦次,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逐渐平静下来:“是‘料性’变了!咱们的路子错了!”

  张大郎将自己刚刚的领悟和张二郎细细说了。

  张二郎也沉思起来:“或许这是对的……大哥,你记得有一年咱们烧孔雀蓝也烧失败的事情吗?”

  他忽然问。

  张大郎一愣,也触动了久远的回忆。

  那时候他们还很年少,才刚接触烧窑不久,跟着师傅也就是他们的爹一起干活。

  有一次,宫里要修缮一座小殿,需要用孔雀蓝釉的琉璃瓦,这任务当然就压在了他们的头上。但是,出乎意料的,按照老方子烧出来的釉色就是不如以前,差别极大,监工直接将它们都给砸了。

  张爹愁眉苦脸蹲在地上抽着烟斗,这要是还烧不出来,恐怕就要挨板子了。

  不过,好在,张爹是个老瓦匠了,经验丰厚,冥思苦想了很久之后才想到了或许问题出在了一个地方。

  “是矿坑的问题!以前当年用的钴矿、长石、石英,都是从老矿坑采的。可这十几年过去,老矿坑枯竭封了,咱们现在用的都是新矿的料!后来虽然名字一样,但东西却可能已经不一样了……”

  张二郎:“后来,爹带着我们试了许多次新料,才终于将现在的这个配方定下来。”

  张大郎一拍脑袋:“咱们怎么就把这个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