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男魅妖结为道侣 第163章

颜浣月也没太清醒,但想着方才梦中他的语气,忍不住对他生出恼意来。

他缠她缠得太紧,呼吸安然地洒在她脸旁。

颜浣月越发被撩起了一股无名怒火,一把将他推开,一巴掌扇到他肩上。

裴暄之眠浅,一下子醒了过来,锦被之下金雾困倦地伸着懒腰继续缠住她,裴暄之呢喃道:“怎么了?”

颜浣月说道:“热,别靠近我,把你这些烦人的须子都收起来。”

裴暄之睡眼惺忪地说道:“我有什么须子?”

说着意识到她在说什么,懒懒一笑,又靠过来搂着她,轻声哄道:“这会儿酒醒了嫌没下成棋吗?等天亮了我跟你玩好不好?”

颜浣月冷笑道:“我梦到你了。”

裴暄之猫儿似地眯着眼睛,懒洋洋地说道:“是吗?难道梦里我还能做了惹你不开心的事了吗?”

颜浣月凉凉地说道:“我梦到你藏了别人的残魂,也亲手雕了一个玉像安放,被苏师兄发现了,却不肯交出去,残魂消散,你看着不在意却又有些遗憾,你还挺会伤怀的啊。”

裴暄之浑身寒凉了一瞬,清醒了不少,“不可能……我从未做过这种事。”

颜浣月说道:“将来呢?”

“我将来也不会做这种事,我只有你的玉像,谁来要我都不可能交出去的……姐姐凭一个梦就要怪我吗?哪日做个好梦,难道也肯这么明明白白地夸我吗?”

颜浣月自然也不可能因为一个乱七八糟的梦真就给他论罪,才从醉中醒来头脑也不太清醒,加之倦意袭来,打了几个哈欠,说道:“你最好是。离我远些,明天再跟你算账。”

说着,又沉沉睡去。

裴暄之听她呼吸和缓了下去,心底十分疑惑,这几日金狸守在虚元峰下,没见到她下来,想必又是忘乎所以地修炼着。

所以他才拿出那酒来,原该让人美梦沉酣,滋养身体、魂魄的酒,他试过,不会有问题,今晚为何会这样?

难道是掺了水的效果不稳定?

谁知次日清晨见她一切如常。

裴暄之捧着书坐在小榻上看着她洗漱,沉默了许久,方才问了一句:"昨夜之后睡得好吗"

颜浣月昨日才得入新境界,心中记挂,赶着去天碑试炼,闻言匆忙将一碟点心放到他桌边,又给小炉上添了水,笑道:

“一夜无梦,睡得很好,你今日不必做饭了,我从膳堂带早饭回来,饭后我们到院中走动走动,而后下棋。”

裴暄之暗自蹙眉。

昨夜能连夜收拾了他一顿,如今却忘了。

这就更奇怪了……

“若梵,迎接父亲回来的事,你处理得如何了?”

云若梵看着坐在父亲往日理事的旧案后的大哥,语气平静,“大哥放心,必定让父亲补足此次消耗。”

云若清点了点头,“你办事我放心,只是现在还是没有三郎的消息,我们投下的那些异种,又被玄降的人带着妖仙到处搜查,如今宗门与玄降合作,势力又增了一成,更能腾出精力来对付北边,不知该怎么跟父亲交代。”

云若梵淡淡地说道:“宗门最近的动作越来越多了,我们最好按兵不动,先沉寂些时日,让他们以为我们怕了,再过几年等着两边斗到死伤惨重时,我们再出手也不迟。”

他继续平静地说道:“这世上可不一定要养那么多的人,顺带的,那些烦人的妖物,也不配再啃食天地所馈了,上一次因魏昭无能错过了侵吞之大计,而今,我们不能再让父亲失望了。”

云若清说道:“他们不会轻易忽视此事,肯定还有人暗中在找我们,或许就混在那些玄降妖仙里,魏延那老东西还没有死,他肯定也知道了父亲还活着,必定要为他儿子报仇,我们要先找到他,先下手为强。”

第130章 捣乱高手

颜浣月将五灵根相生相消之力勉强运用到天碑秘境试炼之中, 到底才刚刚开始,并不算十分顺手,难免受了点皮外轻伤。

天碑排名比上次进了不算很多。

可她心里知道, 各峰内门弟子有时常年在外,排名变动不大, 进到内门行列之后,尽管再往上,天碑排名也算不得她在宗门的真实水平。

她刚踏着晨雾走出天碑地界, 一只毛茸茸的小金狸便用脑袋顶开一簇枝叶, 从树枝间钻了出来。

正要往另一颗树上跳去,却陡然间被一道灵力裹挟, 落到别人手中。

裴寒舟捏着后颈将那只金色的猫儿提在手中好奇地打量着。

猫炸了毛,冲着他呲牙低吼, 收着尾巴冲他挥舞着四只锋利的爪子。

他也不怕被它抓出几个血道子,只将毛乎乎的猫拢在掌中托着,垂眸看着它,不喜不怒道:“原来是你在到处乱窜。”

猫被他用灵力锁住, 不得脱身。

便俯趴在他掌中威胁似地压低身躯, 冲他哈着气, 尾巴毛炸得如同松鼠一般, 冲他呜呜低吼。

只怪它看起来实在太小了, 由不得让人将威胁也看成了可爱。

裴寒舟神色很淡,看不出喜怒。

只抬手轻轻抚了抚它蓬松软绵的脑袋,“我以为你也会是个小花脸……原来是像小老虎, 这么威风,真神气。”

说着从袖中取出几颗灵石递到它嘴边。

小猫的白胡须抖了抖,满眼警惕地看着他, 不知他会不会因它在禁足时到处乱跑而动怒。

裴寒舟了然道:“这时候知道怕了?放心吃,我是你爹,不会害你……你莫不是想巡着气息去找你生母?”

猫有些想笑,怎么能联想到梨花涧里的那位呢?

如今除了父亲自己,没人在意梨花涧里那位。

莫不是将它真的当成了幼猫?

小猫近乎一种纯粹的,毫不遮掩的本性,比本体更偏执,更愿意表现自己的喜恶,也更刻薄自私。

它对于裴寒舟将它当做幼猫对待的行为十分不屑,不用想也知道是梨花涧那位曾经故意误导过他。

小猫想了想,继续让父亲这样以为下去,长久来看,对于自己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叫它真像幼猫一样撒娇卖痴讨父母欢心,这种事它到这个年岁做不出来,也不想做。

于是它采取了一种在自己看来相当折中的方法。

收了爪子,伸着脑袋小心翼翼地吸了吸灵石中的灵气,不挑明真相,也不表现幼稚。

人总是会自己添加想象。

末了,它舔了舔爪子,端端正正地蹲在裴寒舟掌中神色淡淡地看着他,圆溜溜的眼睛眨啊眨。

它自己觉得甚是深沉,可在人的眼中却是十分神气。

裴寒舟的心也犹如坚冰初化。

儿子不是他养大的,如今儿子这一直处于幼小时期的神魂,为何不能让他一直养着以偿亏欠?

可是理智稍微回笼,也明白神魂长期外逃,对身体极为不利。

到底是父欲养而子已成人,世事之无常,实非人愿可及。

裴寒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给它喂了好几颗上品灵石。

这才亲自将它送回小院院墙下,叮嘱道:“别去找你生母,你们又不熟识,她正辟谷修炼,吃了你也就是一口的事儿。你本就受了伤,到处乱跑若被谁捕到了你该如何?禁足期若再跑出来一次,就去闭关吧。”

照裴寒舟以往与织絮相处的经验,它此时虽然听不懂,但神魂归位后尽皆会明白。

说着便放开它,看着它那么小一个,猛地跳上院墙又翻了进去,心中也忍不住捏了把汗。

颜浣月在堂屋倒着茶,转头往卧室珠帘那边唤道:“裴暄之!你听到没有!”

裴暄之盘膝坐在卧榻上,捏着几枚铜钱把玩,瞥了一眼竖着尾巴进来,正自鸣得意的猫。

听到颜浣月的话,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收了猫,散漫地道:“什么?”

颜浣月从外间过来,挑起帘子,沉着脸,“问你用早膳还配不配茶,唤了你五六次了,你又没睡,好端端地坐着,怎么不应声?”

裴暄之忙放下书卷撩袍下床,瞥见中堂桌上放着她带回来的食盒。

便从她身边滑过去,将食盒里的饭菜摆开,一边忙一边说道:“不用茶了。”

颜浣月那点无名火到底也没生起来。

趁他摆饭,她过去捡了各色茶料倒进壶中,燃火煮茶,“你方才在卧房做什么呢?”

裴暄之说道:“书里夹了几枚钱,想不起是何时放的,又多翻了几本书看里面还有没有钱。”

颜浣月神色黯淡了一瞬,“你不是丢三落四的性情,许是以前放的,你如今也忘了。”

裴暄之撩袍端坐到椅中,歪着脑袋觑着她的神色,语气轻微,“浣月姐姐,我全找回来了,半分都不少。”

他趁机小心翼翼地对她说了实话。

但任谁都会以为他说的是那几枚钱。

他自己也清楚,但他就是想对她说真话。

颜浣月一侧首,见他眼眸清澈,正歪着头看她,颇有几分认真。

像一只因半点小事儿就大惊小怪的小狗。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得笑了半晌,倒了一杯茶给他,“是吗?那祝贺你呀。”

裴暄之接过茶,疑惑道:“你笑什么?”

颜浣月没多说,随便搪塞了几句,催他吃饭。

饭后,二人在院中槐树阴中下了几盘棋。

下棋之时,不想被对手窥见你在落下哪一子时得意了,又在哪一子时后悔了,大多人都会不自觉地面如平湖。

理智要压抑本能的情绪,又要谋局布子,极耗精力。

棋下到最后,颜浣月有种脑力和情绪都过度消耗的眩晕感。

她落了最后一子,揉了揉太阳穴。

见他神色如常,不禁叹道:“所谓攻彼顾我、孤势取和、不动声色……好累,有些难受……我棋艺不佳,都没能让你头疼。”

裴暄之看了一眼棋盘上己方广阔的领地,又抬眸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我有时候也会……”

只不过不是在棋盘上。

以往,他走过的每一步,都比落子更深思熟虑、小心翼翼。

而她,从一开始就可以让他心甘情愿地成婚,改变原路,轻而易举地圈占他的地盘。

偏偏她还浑不在意,并不看重那些他投诚献地的地盘,几乎不费心统治,不认真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