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嫁三夫,他们还是死对头! 第25章

其实这点倒是苏青青低估了江元俊。要知道他与江二向来不对盘,在江元俊看来,这七天里,既然自己不能碰阿青,那么二呆子自然也绝对不能趁此机会混水捞鱼。他必须抓紧一切时机把媳妇看好了,绝对不能让某些人有机可乘!

于是下午,江元俊便跟着苏青青和江二儿一起去店铺里挑家具了,还煞有其事地在旁边跟着点评。因为江元皓一个人住,也不用置太多,只是大体选了桌子椅子,几盆花草,字画什么的他可以自己写了挂上去,再加一些风雅之物,林林总总算起来也花了不少银子。

不过看似买了不少东西,屋子里还是空的很,苏青青想了想,干脆去买了个大屏风在中间一横,后面摆了张琴来凑数。整体看起来简单文致,倒也不错。

这个临时租赁的屋子,也就这样了。等过些时日他们在镇里置下房屋来再好好装整一下。

话说江元睿那边已经谈下了一间需要转让的铺子,位置不错,价格也可以,主人因家中有事,急着转让,价格开的不高,只是要现银,而且需要在两日内付清全款。

这笔银子江元睿还是凑得出来的,但是他毕竟对这青阳镇不太熟悉,也不晓得这里各家商户信誉之类如何,虽然给那中介人暗下里塞了银子,也还是不放心,便私下里悄悄去打听,结果得知那间铺子之前卖的药害死了人,差点儿被人把铺面都给砸了,因此才急着脱手。本地的商家都嫌是烫手山芋不肯接收,于是只好来卖给他们这些不知情的外乡人。

就这样被蒙骗,江老大于是觉得相当不爽。虽然中午的时候小娘子还特地从村里跑来给他送了点心,也不能磨灭他的报复之心。店铺他是要的,但是账也是要算的。

不过说起来蛮奇怪的,小青怎么突然想起来做胡萝卜的点心呢?味道有点儿怪,倒是挺好吃的,还炸了丸子,里面放了萝卜块,都是她亲手做的。说起来,苏青青的手法与别人的还真不一样,一口就能尝出来,之前她做菜手艺不太好,总是动不动烧焦,结果现在手艺精进了许多,味道却依旧跟其他人的不同。也不是她做的就特别好吃,怎么说呢,大概是她放调料的时候与其他厨子位置和种类不同,手法也不同。

江元睿隐约觉得,就这么一点不同,也可以成为一样招牌。看来以后开酒楼的时候,少不得要叫那丫头过来帮帮忙了。看她在家里也弄出不少有趣的食谱,到时候统统都要上缴到酒楼里来,有的时候并不一定味道好才能吸引客人,只要独一份儿就够了。

苏青青并不知道已经有人惦记上了她的那点食谱,她还在家里为了江元俊的食物绞尽脑汁。按大夫的嘱咐,江三儿半个月内都要吃胡萝卜,但是江元俊并不喜欢这种食物,光是闻到那味道就吃不下饭,苏青青不得不换着花样给他做点心,炸丸子,腌萝卜干,还把剩下的打包拿去送给了江老大,把后者感动得不行,还以为是特地给他做的点心。

然后江元皓那边不知怎么又突然犯了胃病,硬的东西也吃不下,苏青青不得不又跑去镇里给他熬粥煎药,就这么来回几遭儿,终于一回江元俊有事被绊住脚,放苏青青一个人去了镇里,给江元皓逮到了机会,抓着人就不松手了。

在镇上定下住处之后,江元皓便匆匆去了书院开始教学。这里的书院也算是官学,对于言论控制比较严,讲的大多是为了科举而设立的课程。讲学的先生里面有已经考上举人却不愿为官的才子,也有地方大儒,还有少量江元皓这样的秀才,不过此等人大多是在某方面有过人之处,比如江元皓就对经史古籍等方面涉猎极深,另外还有律学,算学,武学等等。

虽说科举考的只有那么几样,书院里的话还是讲究多面发展的。就好像高考虽然只考那么几种东西,还是要像模像样地弄些美术课音乐课,好像这样就能代表德智体全面发展了一样,况且说不定就能真出几个英才。

不过管它教什么,这起码是份正式工作,每个月还有福利的,除了月钱之外,另外也能领一石大米。苏青青有计算过,这个朝代的一石米,大约等于二十五斤左右,不像她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听说的那样,一石米能有一百多斤,大概是时代不同,计量的单位也不同,是以有误差的出现。

这一石米,可都是精米,若是放在普通人家也是笔不小的财富了。不过他们现在还算小有积蓄,只要不发生战乱,想要饱暖应该不难,自然也不差这点米,真正重要的,是在这书院里,会搭上许多现有的或者未来的官员。

江元皓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但是江元睿看重,为了大哥,说不得也要辛苦一些了。书院里的人比较杂,有刚刚考上生员的,也有尚未通过考试的童生,还有一些是花钱捐了银子的监生,虽然花了银子却没有机会进入国子监,为了以后参加秋试便过来跟着学习。

住的离书院近的学子也就罢了,下学便可回家,有些地方偏远的就要居住在校舍里。要知道并不是每个小镇上都会有书院的,很多学子也是在外地赶来读书。这几日正是新生入学,书院人手不足,忙得很,江元皓因为身份相对低微,也被叫了去帮忙,一直到下午才得归家。苏青青正好新做了点心给大哥送去,此时在灶下帮他热着粥,见江二回来,赶紧将砂锅取下,端进房间里去。平时在家里自有青杏帮忙,但现在在镇上身边没人,她也只好亲力亲为了。

至于给江元皓买个丫鬟身边伺候什么的,这个想也别想。就算她因为不得已同时嫁了三个丈夫,也绝对不可能在夫君身边添女人,这其中江元皓最甚,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是她打算嫁的人。

这锅里装的是绿豆粥,苏青青觉得江元皓这两天跑得有点儿上火,听说绿豆能败火,就给他熬了一些,又拌了点儿小菜,不少小菜都是村子里李婶她们送过来的,很新鲜,吃起来味道也不错。

江元皓一身的烟尘,吃完饭又烧了热水洗澡,灰扑扑的身体总算恢复了正常颜色。他这两天一直在外面晒着,脸都有点黑了,苏青青帮他擦干头发,眼看着天快黑了,正打算回去,却被江元皓一把抓住手腕,恳求道:“青青,这么晚了,别回去吧,今晚就住在这里,有被褥的。”

屋里的双人床榻空了很久,他一直想着这个来着,偏偏那小三儿看得太紧,一直没啥机会。这回好不容易娘子一个人过来的,他又怎能放弃这等大好机会?

苏青青还有些犹豫,觉得她不回去的话,阿俊不吃东西会挨饿的,江元皓却表示家里那么多人在,云秋啊青杏啊六儿啊哪个不会做饭?难道她不回去那小子就饿死不成?他们成亲也这么多日了,就在洞房那天做过一次,在怎么说,都成亲了,也不能天天让人这么挺着,要是天天这样,万一憋出毛病来怎么办?

苏青青仔细一想也是,虽然说她不是太情愿,貌似跟大哥和阿俊都做过不止两次了,尤其是江元俊,那就是个无底洞,但凡能霸着都不带松爪儿的,而大哥那个家伙喜欢玩刺激,不在奇怪的地方做他似乎就不舒坦,仔细想来,也只有元皓相对正常些,不那么让她害怕。既然都成亲了,该做的事情也少不了,反正家里还有剩下的胡萝卜汤,热一热就能喝,阿俊应该不至于会饿着,今天留在这里也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第七十章

知道娘子要留下来住之后,江元皓很高兴,又特地跑出去买了菜和肉,还不知道打哪儿搬了两坛子酒回来。这酒上面印着漆封,瓶肚上还隐隐散发着清新的泥土香气,明显是刚从地底下挖出来不久,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弄来的。

“你怎么弄这个?”苏青青原以为他是买果子露,却没想到抱了酒。江元皓只是笑,说这是书院里一个老先生答应送给他的,刚才特地去讨了来。好不容易她今天过来,自然要抱来给娘子喝才是。

苏青青拍开封,低头嗅了嗅,只觉那酒清香四溢,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却并不辛辣,很好喝的样子。江元皓倒是知道她喜欢什么口味,连酒都给选了香甜一些的。饭菜是苏青青亲自动手,又下厨做的,江元皓今天的确是饿了,之前就吃了不少绿豆粥,新做的菜又吃了很多,估计从中午开始就没吃什么东西。苏青青怕他吃太多伤到胃,吃了两碗就不让他再吃饭了。江元皓也就不再吃,而是一直喝酒,直喝到满脸通红,拿酒杯的手甚至开始有些摇摇欲坠。

这家伙有点儿不对劲啊。苏青青本来以为他留自己,是像之前一样,跟阿俊争风吃醋,但是现在看起来却不是这样,他似乎有话要跟自己说。

这抱来的酒本来拿来给苏青青喝的,结果都让江元皓给灌了,苏青青本身酒量就比他好,喝的也不多,一直就看着那货一开始是用酒蛊,后来是用杯子,再后来是用碗,一边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儿地聊天,一边就不住地喝,说的东西都颠三倒四的。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了呢……

还剩一坛子酒,苏青青索性把它给搬开了。要是再喝,就怕这家伙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有什么事不能说的呢,偏偏要喝这么多酒。喝了这许多,人也迷迷糊糊的,苏青青无奈,去取了湿毛巾来给他擦脸,感觉他脸上皮肤粗糙了许多,明显是这两天奔波给晒的。其实没有必要这样辛苦啊,一定要去书院受这个累。

“青青……”醉鬼开口说话了,一说话带出一股酒气,还打个嗝,明显是呼吸的时候被空气呛住了。苏青青给他擦干净身上的酒渍,扶着他去床榻上休息,江元皓人虽然迷糊,却知道抓着苏青青的手,一刻也不想松开。头痛欲裂却也不想睡,不想睡,不能睡……

“元皓,小心一点,早点休息吧。”苏青青看他颓废模样,有些不忍,便扶着江元皓的头把他扳到枕头上。想起自己这些日子里一直在为了大哥和小三的事情在奔波,忽略了他,更觉得心里有愧。毕竟是三个人,不管她怎么做,都没有办法同时照顾那么多,更何况三个人都是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就算她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能力。

江元皓却不肯睡,现在才刚入夜,谁要这么早就睡觉?他还没醉,一点也不醉!睡什么觉?他还清醒得很!

“青青,你,陪我说话。我有话,要跟你说,要说!”

“有什么话明天说吧。我不走,你这边也有很多事要打点的,我多在这里呆几天。”苏青青帮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上,下一秒却又被江元皓扯下来,这家伙似乎生气了,皱着鼻子从床上扑腾一下翻起来,一边往下扑拉被子一边大声道:

“我不要睡,不想睡!我叫你跟我说话,听到了没有?我是你夫君,你就应该听我的话,我就是你的天!你,不许走,不准你踏离这里半步!”

“好吧。”苏青青无奈点头,鼻腔却突然有点酸。江元皓刚才的直硬,并未让她觉得生气,反而却在心底有丝难过。有多久没见到他这样神气活现地指着人鼻子说话了?自从江元睿和江元俊过来之后,他就没再跟自己发过脾气,说话也小心翼翼,甚至连句重话都不敢说。像今天这样颐指气使的状况,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如果不是喝醉,他也只会拉着自己的袖子,笑着讲故事给她听吧?

“我,知道。你今天,根本就不想留在这里,一点儿也不想!”江元皓一把打掉床榻上新买的竹枕,结果反倒打红了自己的手,疼得他一哆嗦,却只是咬着牙继续道,“你人是留在这里了,心却早已经飞回去了吧?你是担心那个小混蛋对不对?那家伙有什么好?不就是脸蛋漂亮么?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吗,能当衣裳穿吗?”

==之前还磕磕绊绊的,现在说起别人坏话来嘴倒是利落了。苏青青扳下他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握在掌心,叹气道:“我不是在这里,你别想些有的没了。三弟在家里好好的,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云秋会看着不让他吃肉的。”

“我就知道……”江元皓反手抓住苏青青的手,将其抓在掌心,自己却继续在那边絮絮叨叨,“我就知道,你们都向着他。不就因为那个小混蛋长得漂亮,大哥对他好,你也对他好,你还对大哥好,就是不知道想着我。连做点心都只给大哥送去,你不是最讨厌他么,怎么还和他在祠堂里,在祠堂里面……呕……”

没说几句,江元皓就突然捂住了胸口,接着猛地往前一扑,趴在床榻边上吐了起来。他之前吃的太多,又吞的急,根本没怎么细嚼,很多食物就那么混合着酒液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洒得一地狼藉。苏青青赶紧冲过去给他捶背,免得他被食物卡住了嗓子。她也是有点生气,叫他不要逞强,还偏偏喝这么多酒,自己什么酒量难道不知道吗?明天还要去书院工作,一下子就喝这么多,万一伤了身体怎么办!

这一吐就几乎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才收拾好的地面又脏的一塌糊涂。幸好还没有铺地毯,要不然更不知道弄的怎么样了。苏青青忙着把地面清理,又去弄醒酒汤。正好家里有绿豆,便加了点儿红糖,一起煎汤,她之前也没做过这玩意,只是听说似乎能有点儿用处。

这煎汤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弄好的,需要看着火,偏偏江元皓又一直在里屋大声喊她的名字。苏青青围着砂锅团团直转,正不知道是不是放下汤锅进去看看时,却见江元皓已经掀帘子出来了。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苏青青旁边,身子一歪,就靠在了她身上,显然是仅凭自己的力量已经难以站稳。苏青青急着要把他送回屋里去,却感觉肩膀处一烫,有什么火热的东西顺着脖颈淌进了她的衣领里。

苏青青怔住了。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整个灶间只能听到砂锅在炉子上发出的“滋滋”声。江元皓抓住她的手臂在发颤,他的头埋在她颈间,泪水一滴一滴地划落,热的似乎能灼烧人的灵魂。

“元,元皓,你别,你别这样。”苏青青的鼻子突然有些酸,她一把将江元皓从自己身上抓起来,不可避免地看到对方通红的眼眶,以及脸上那已经痛苦到扭曲的神情。江元皓直愣愣地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他垂下头,盯着地面发了几秒的呆,身子晃了晃,突然猛地抬起脑袋,沙哑着嗓子大声道:

“为什么没有跟我走”

“那个晚上,为什么你……不肯跟我走?”

为什么?要留下来,要让我跟别人一同分享你?为什么没有跟我走,为什么不肯远远离开,离开那些惹人厌烦的家伙,离开那些多余的人?

江元皓闭上眼睛,痛楚如潮水一般袭来。再怎么压也压不住的,他不甘愿,他不能容忍,从来就无法容忍,要跟两个兄弟一同分享自己的爱人。

“你知道的,那种情况下,我不能……”苏青青用力咬住嘴唇,“况且,你那个晚上实在是太过分了,如果不是你……”她突然有些说不下去。她知道,那个晚上,她的确是动摇了。

江元皓知道她的动摇。所以才会用那样激烈的做法,来成全她的自私。一切的责任都在他身上,她只是因为外物的迫不得已,才留下来的,是这样的,在大家眼里都是这样的。

但是,他心里的痛苦,却一直被压抑在最深处。这是一个宁愿违背如天一般父亲的命令,离开富有家庭一个人逃婚到山村里的男人,他有着他可笑却又倔强的执念,似乎什么都做不成,却又能比谁都细心。他在荒凉的大山里救了她的命,也能一个人不顾一切,去山中寻找出走的她,这是她最初就想嫁的人啊,她怎么能因为担心别人,就忽略掉了他?

苏青青忍不住泪流满面。她也想跟他走啊,她也想只跟一个人,一生一世一辈子。她又不是好色的花痴女,有谁会喜欢同时嫁给三个丈夫呢?

“你是为了小三,才肯留下来的。我早就知道,你最喜欢的是他,无论他怎么惹你你都不生气。我也想不生气,也想像你一样,像大哥一样对他好,可是我做不到,做不到!”江元皓痛哭失声,“青青,我真的做不到。你知道吗,我想杀掉他,我看到他就会恨,我讨厌他,他是我的兄弟啊,可是我真的好恨他!为什么他要跑过来,要抢走你?我已经只有你了,为什么他还要抢走?我好讨厌他!”

“好,好。讨厌就讨厌,这有什么?”苏青青伸手帮他抹着眼眶,想擦干掉眼泪,可是才擦掉一些,就又涌出新的,怎么也堵不住。“元皓,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别这样,这算什么?你要是讨厌江元俊,就回去,就去揍他一顿!你这样算什么?”

“算什么……我算什么?在他们面前,我什么也不是。”

江元皓突然一把推开苏青青,自己摇摇晃晃地往回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一把捏住苏青青的肩膀,垂下头,一脸郑重地道:“青青,你想不想离开?”

“什么?”苏青青抹了把脸,瞪大眼睛望着他,却听江元皓道:“我是问你,是不是想离开?你要是想走,我送你,现在就离开这里。你是很,讨厌我们三个吧?那一日你还自己骑马,骑马往外面去。不行,现在一个人骑马太危险了,你要去哪儿?我,我送你,送你走!你要是不想留,就不要留下来,不要被他们控制!”

第七十一章

江元皓疯了。

他是真的疯了。要知道这世界上最不可能会叫苏青青离开的人就是他,但是此刻,他却是真真切切地在这里对着那个人说:你要不要离开?如果你要走,我现在就送你走。

酒会让人的心志迷失,却也会让人不经意间表现出心底最真实的一面。这些日子,江元皓将他的心埋了起来,只表现出最为大度的一面,但他最终伤害的只有自己罢了。对江元俊的猜忌越来越深,最终化成一条毒蛇,牢牢地盘踞了他的心。

但是江元俊是他的弟弟,不管怎么痛,怎么恨,他终究什么也不能做。况且一切的起源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自作主张,也不会连累得青青要同时跟他们三个兄弟在一起……

“是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江元皓抱住了脑袋,苏青青一脸惊愕地盯着他,下一秒已经被那男子一把攥住手腕,拼命把身上的铜板往她手里塞,推着她往门外走。结果他自己还没走两步,就一脚绊空摔在了地上。苏青青要去扶他,他却一把甩开,只是颤抖着抬起一只手,指着人道:“你走,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在这里,你离开这里,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把婚契给你,什么都给你……我再也不拦你了,你,走吧……”

他话未说完,已经满面泪痕,明明手臂已经擦破出血,却还是不住推掇着苏青青,要她出去,并一股脑儿地从怀里摸东西给她,最后连房契跟书院里收的束修单都掏了出来。苏青青实在忍不住,终于道:“我走,你别这样,我现在就走行不行?你马上回床上去休息,你去休息,我就走!不然的话我就一辈子站在这里!”

江元皓一听这话,便爬着要起来回去床上,结果身子不听使唤,爬一次摔一次,最后还是苏青青扶着他回去了床榻上,帮他掩好被角,然后在江元皓的驱赶下,终于转身走了出去。

看到那个人离开,江元皓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也消失殆尽,无力地瘫倒在榻上。他静静地望着房顶发了一会儿的呆,心里空荡荡的,感觉自己似乎在想什么,又想不出到底在想什么,困意袭来,江元皓不自觉地合上了眼睛,梦里只有漆黑一片,看不到半点光线。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江元皓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几乎像要炸开一样,身子也快要散架了一样。额,真奇怪,怎么会这么不舒服,他昨天干什么了来着?

江元皓揉着脑袋仔细想。他昨天在书院里帮忙给许多学生指路,后来还给他们上了一堂课,讲的是经史典籍。再后来,他就回了家,青青在给他收拾房间,还熬了绿豆的粥给他喝,后来她说要留下来,还给他做了很多菜,后来他觉得那坛酒很好喝,就多喝了些,再后面的事,额,不记得了……

他这么累,难道是昨晚跟青青做了那件事?不过这也不对劲,第一是他不可能弄得自己全身都痛,第二就是,他的小娘子哪里去了?

“青青,青青?”江元皓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上做过的事情,从床翻起来就开始找人。结果找遍了房间,灶间以及剩余的地方,哪里都没看到他的小娘子,难道是早上一个人回祈元村去了?

真是的,也不告诉他一下就走了,肯定是着急回去看小三。江元皓心里这样想着,不由得有些怨忿,穿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胳膊腿都摔破了皮,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自己去找了纱布包裹起来。他随便去灶间里找了点儿剩饭吃了,又换上衣服,不太精神地跑去书院继续授课。

结果他自己倒是没觉得怎样,院长以及其他夫子见他这模样都被吓了一跳,以为是昨天干活累着了,毕竟江元皓也是靠着推荐信后台进来的,真这么把人家累倒了也不是个事儿,加上今天没有昨日那么忙,便准了他一天假,回家去好好休息。

主要也是江元皓一身是伤,没人联想到他是因为喝多了摔得,还以为是累着了。在大部分士族的眼里,书生身子普遍娇贵,受不得苦也是应当,那些脏活累活,都应该由其它的下等人去做。

可怜的江二也不幸享受了“士族”的优待,得以回去睡觉。结果他才没睡多久,就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什么东西大力摇动,一睁眼,发现是小混蛋江元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床前,正伸着手臂一个劲儿地摇晃他,看样子还想扬起手给他一巴掌。发现二哥睁开眼睛后才住了手,皱着眉头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样子他是饿了,一把抓起桌上的点心盘子就往嘴里倒,顺便还抓起他的茶壶把着壶嘴直接就灌。

“哎,那可是极品雨前……”江元皓话没说完,江元俊已经灌干了茶水,将茶壶一摔,继续舔起了点心盘子。

算了,跟这家伙置气,他不是自讨没趣么。

“话说,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青青呢?没跟你一起过来吗?”江元皓顾不上心疼他的盘子和茶水……是点心和茶水,只顾着偏头左顾右盼,结果看了半天发现只有江元俊一个人木头桩子似的杵在这里,不由得有些失望,他可一点都不想看见这个小混蛋。

江元俊同样也不是为了书呆子来的。他把江元皓房里的食物一扫而空后,终于在他的提醒下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不由得上前揪住那家伙的腰带,怒喝道:“什么跟我一起来?女人昨天晚上是不是留在你这里了?你还敢跟我装!说,阿青在哪儿?”

“她一早上就不见了啊。”江元皓莫名其妙,“她不是回祈元村去了吗?你没有看到她?怎么自己跑到这里来了,你们不会是错过了吧?”

“少放……那个东西!”江元俊骂到一半想起某人之前对自己的叮嘱,让他不许骂人,最后的那个字就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是怒道,“你这家伙昨晚喝多了吧,你什么时候见过阿青把喝醉的人撇下自己一个人离开的?况且大早上的,哪里会有马车?太阳不出来,谁敢胡乱去山里?”

被他这么一说,江元皓也突然回过味儿来,青青的性子,的确不可能扔下他一个人走,最起码也会留书什么的,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两人一瞬间都有些急了,江元俊也不禁疑惑起来,难道真的是在半路上遇到了她,却没有看见?但是不可能啊,今天也不是赶集的日子,他来的时候山道上根本没有几个人,如果阿青在,他一定会看到的。

难道是去大哥那里了?

两人这样想着,便打算去江元睿那边瞧瞧,结果到了店铺那里,才知道江元睿昨天晚上的时候就已经走了,去了邻镇取什么单契,铺子的门都锁得紧紧的,苏青青自然也不在这里。这就更奇怪了,青阳镇就这么大,她一上午都不见人影,究竟到哪里去了?

两人急得都冒了汗,江元俊开始责问江老二是不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气跑了媳妇?江元皓根本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正砸着脑袋冥思苦想时,忽然见到不远处有个小孩拿着糖葫芦跑过来,一边用糖葫芦的头指着他,一边叫道:“娘亲,娘亲,我想起来了,昨晚就是这个人一直在大叫,不让咱们好好睡觉。旺儿的头现在还在疼呢,都怪这个人,晚上不好好睡觉只是叫。”

“他叫什么了?”江元俊脸色一冷,蹲□厉声道。那小孩被吓得一僵,他娘迅速从后面跑了出来,将旺儿搂在怀里,一个劲儿地向江元皓二人道歉,说小孩不懂事。江元皓认出这妇人就住在他家隔壁,便作揖赔礼,问昨晚发生了什么,那妇人含糊其辞,想要离开,江元俊便用言语激那旺儿,说他吹牛皮,说大话,其实根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那小孩儿哪里经得起这么说,当即叫道:

“我听到了,我当然听到了!这个大哥哥拼命地叫喊,要赶什么人走,叫她滚出家门!”

第七十二章

江二傻了。江三扭头盯住了那小孩,硬是用眼神将那小鬼吓得扔掉了糖葫芦哭着跑掉了。江元俊一把接住人家还没来得及吃的糖葫芦,相当无耻地自己咬了一口,向他哥问道:“怎么的吧?阿青昨晚上没满足你,所以生气要把她撵走?”

江元皓赶紧把他扯进屋里,合上屋门。要不然这小子在外面也真的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他敲着脑袋想了半天,总算回忆起昨夜的几丝片段,心里不禁后悔不已。自己也是被酒意冲昏了头脑,居然会说出那等话来,如果要放她走,就应该在成婚前那么做才行,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总之,这一切都是江元俊的错!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会妒火攻心说出那种话来把青青气走,都是他的错,如果没有他,仅仅大哥一个,肯定不会掀起什么大波澜,青青还是他一个人的!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