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呆子,你瞪我做什么?”江元俊“咔嚓”一口咬了下糖葫芦,这东西是由山楂和糖做出来的,并不含肉,是以怎么吃也不至于会影响身体就是了。比较奇怪的是他此刻一听苏青青不见了,人反倒轻松了下来,丝毫没有剑拔弩张的样子。江二向来搞不清楚他弟弟脑袋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玩意儿,现在就更搞不明白了,急吼吼地跑去镇内以及驿站各处寻人,找了半天都说没看到有年轻女子前来雇车,大哥又不在,两人最后没办法,只好先回家里再行商议。
江元俊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元皓想了几个说辞,都被那家伙一口否决,表示你撒谎!江小三虽然逻辑思维不怎么样,直觉可是灵得很,想骗人也得像样才是。最后江二没办法,咬着牙骂起了他弟弟,责怪他抢了自己的人,成天霸着不撒手,如果不是因为他,也不会出这种事。
江元俊吃着糖葫芦听着他骂,歪着脑袋思索了半天,终于得出结论道:“你嫉妒我是不是?因为我能一下子扛起两头野猪!”
江元皓:“……你胡说什么?”他才不会嫉妒那种事!
“呐,阿青在山里的时候就跟我说过了,让我以后让着你,我本来还不太乐意的。”江元俊一口吐出两粒山楂籽,安抚地拍拍他哥的肩膀,道,“这样吧,你以后管我叫哥哥怎么样?把老二的位置让给我,换哥哥我罩着你。咱可是讲义气的人,只要吃肉,肯定分你两块骨头,以后甭管什么事你就都不用担心了!”
这说的叫什么话?江元皓简直不想搭理他,如果不是血缘关系,他可不希望自己有这么个不靠谱的弟弟。他还急着去找人,没有心情在这里跟这家伙闲扯。
江元俊也看出他是真的着急了,终于扔掉手里的木棍,打了个响指示意他哥跟着自己走。没用两分钟,便在柴房里找到了熟睡的苏青青,她在柴堆上铺了张薄被子,裹着件单衣,正睡的香。
“你早就知道她在这里?”江元皓气得脸都变了色,“你想讥讽我不要紧,怎么能就让她一直睡在这种地方?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说话间,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用手去覆在苏青青的额头上试了试,发现没有很热,这才放下心来,开始尝试着将她抱起来。结果他自己宿醉,全身无力,竟是根本抱不动人,还是江元俊长手一伸,轻轻松松将那女子抱在怀中,动作轻柔也没有惊醒她。
“我又不是阿青肚子里的虫子,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是你说昨晚赶她走,她就不见了,我才想到她会在这边的,然后仔细嗅了嗅,气味儿也是柴房这里的浓一些。”江元俊用衣裳将苏青青整个人蒙好,抱着她大步往正屋走,顺便回头道,“阿青可不像你,说走就走,说逃婚就逃婚,把别人都丢下不管。她是不会走的,所以肯定还在这院里。正屋厢房都没有,自然是在茅房或者柴房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算大,动作也轻,以至这一路苏青青一直都醒,安安静静地被他抱着去了正屋大床上。江元俊这次也没有对她怎么动手动脚,把她放在垫子上就出来了,若不然在她身边呆久了,就怕那个书呆子再起什么怪心思。
其实江元俊说的话也不尽其实,他并不是今天早上来这里,而是昨夜里就来了。开玩笑,阿青晚上居然没回来,自然是被人给强行留下,他怎么能安心?偏偏山路还远,待他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跳到房顶上的时候,正好听到那个家伙一边抱着栏杆狂吐,一边咒骂自己的声音。
虽然只听到了一部分,但是即便是粗枝大叶如江小三,也能清楚地感觉到那里面的不甘和怨愤。但是他真的不明白,究竟有什么事,值得那个书呆子生出这样大的怨气?不就是抢人抢不过自己吗,人类天生弱肉强食,有什么好郁闷的?至于模样什么的,其实虽然大家都说他好看,但他自己还真没在意过那个,在认识阿青之前甚至觉得天下女人都是一个样儿,只有壮和弱,哪里有什么好看不好看,谁在意那些?
江元皓说真的,对他确实算不上好,小的时候还经常吼他,不许他摔墨块儿,也不许撕画轴,反正是个很讨厌的人,是以江三也有事没事跟他作对。但是这一回,看到那个书呆子为了一点小事儿难过成这样,江元俊还是觉得心里某处有点儿不舒服,哎,阿青叫他让着那家伙,就让着他些好了。大不了以后他在后面悄悄看着点儿。
不过以后还是以后,现在他却是急需要找阿青陪他出去一趟,没时间跟这书呆子在这边鬼混。胡萝卜他实在是吃够了,他必须想个方法,让自己恢复可以继续吃肉的状态来。
但是江二呆子整个人还陷于找回人的欣喜状态,谁敢凑上去就是一砚台砸过来,江元俊倒不怕挨砸,关键是被砸完溅了满身墨,阿青洗起来比较费力。他之前上山沾了一身野果子汁液,结果让苏青青搓得手都掉了一层皮,后来被大哥说了一顿,他也就不敢再不管不顾的,现在自然更是。
第七十三章
江元皓怀疑,江三儿其实一早就知道青青还在家中,只不过故意不说,让他着急。要知道那小子虽然向来没脑子粗神经,可有时候也蔫坏蔫坏的,完全是受大哥影响。
但现在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找到人以后,他才算松了口气,只希望青青不要把他的醉话当真才好。
酒会放大人心里的阴暗面,将很多外怪因素撇开,只留下隐藏最深的妒忌或者其它的阴暗因素,将其扩大无数倍,并就这样展现出来。但事实上,那种东西想想也就罢了,不能太当真的。
被两道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苏青青想睡也难,尤其是还有一个在旁边吃点心的。她没过多久就醒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睁眼睛,只在那里压着呼吸一动不动地装睡。
江元俊似乎在拿她下饭一样,一边啃着芙蓉糕一边开始研究她到底有多少根头发,最后江元皓受不了了,这家伙吃东西就吃东西,还掉渣子,再这么弄下去青青的头发就白洗了,于是开始撵人。江元俊今天格外听话,让他走就走,然后转头去研究他二哥衣服上的条纹。江元皓被他盯得汗毛直竖,本来他在用湿毛巾给苏青青擦脸,让他瞅得手一抖,险些把水滴到苏青青眼睛上。
他干脆也不擦了,转过身来怒视江元俊,开口说道:“你……”
“你跟阿青真的一点都不像。”江元俊突然道。
“什么?”江元皓一头雾水,江三便咬了一口苹果,认真地给他解释:“阿青所让我对你好一点,最好是就像我对她那样。可是你长得跟阿青一点也不像,我不管怎么看你,都没有什么感觉啊。”
“……噗。”正在偷听的苏青青一个没忍住,险些笑出声来。阿俊也真是实在,他要是对着他哥也能兴奋起来,那岂不就成了变态了?不过尽管她努力掩饰,嘴角还是溢出了一点声音,囧得满脸通红的江元皓敏锐地捕捉到这一丝声线,立即将人给翻了过来,苏青青也不好再装睡,只得睁开眼睛,看着那男子双瞳一瞬间变得湿润,一把搂住自己,埋在她颈间低声呜咽。
“不要走……”他低低地道,“我没想过要你走,我只是心里难过而已……”
你在这里,却并不属于我一个人,我的心里会难过。但是如果你离开,那么我只会生不如死。
苏青青叹了口气,反手搂住他,轻声安慰。这时候她注意到不远处的江元俊眼巴巴地望着这边,手里的苹果也不啃了,神态有些失落的样子。要是搁在平时,他一早就踹开江老二自己上来了,今天却只是站在远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还是扭过了脑袋,没有再多的动作。
这家伙居然也懂得谦让了,真是怪事。苏青青还在想今天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江元皓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在她的衣衫上用力蹭了蹭,站起身来。接下来三人并没有多说什么,苏青青本来想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没有走,但看江二这模样,觉得还是别说这事为好,也就没提。反正那种话是不能当真的,更何况现在可是古代,她又被破了身,真要走,能走到哪儿去?
三人相对无言,就这么气氛诡异地呆了一下午,转眼又要到晚上了。明天江元皓照例要去书院,这里可没有什么周六周日的,只要不是会考日或者节日,都是要正常授课的。江元俊便想着带人回山里去,结果江元皓仗着苏青青这两天对他诸多爱怜,又想把人留下住几晚,江三儿自然不乐意了。
哦,你白天里搂搂抱抱的,又是这样,又是那样,老子看在你那么可怜的份儿上,已经没计较了,你今天晚上居然又想留人,当我是死的不成!什么?昨天只顾着喝酒没做那事,那关我屁事啊?不是你自己活该么。
江元俊本来也不是什么善人,仅有的一点儿耐性和温柔都给了苏青青,其它的基本就没剩下什么了。对二哥的同情心只占了那么几个小时的时间,很快便消失殆尽,他发现这个书呆子实在是很能蹬鼻子上脸。要是自己再退几步,搞不好他直接自己过去把人给独占了呢。
基于这两个家伙没事就要吵吵架的坏习惯,为了防止江元皓回回把老三骂了之后挨了揍,天天跑过来告状的无聊行为,江元睿特地给他们弄出了一个遇到问题的合理解决办法。
——抽签。
一开始定的其实是猜拳,但江元皓喜欢耍赖,江元俊则爱中途变换手势,两人无法达成一致,只好换了另外一个简单的办法。但这个方法却需要一个公正的中间人。苏青青听他们一说,也就了然,于是江元皓去找了两张纸条,一个写上“留”字,另外一个是空白,叠好打乱位置后交给苏青青,让她攥在两边手里任他们选择。
兄弟两个各选了一只手,结果抓到签的人,是江元皓。江元俊很是不甘心,怀疑那家伙作弊了,但也找不出证据,只好恨恨地出了屋子,表示明天再来接人,他吃够了胡萝卜,要带阿青出去一趟。苏青青追问他今天有没有按药方说的吃够五根胡萝卜,江元俊只是支吾着说吃了,匆匆离开。
今夜江元皓可没有再喝酒,回头想想,他觉得自己昨天也真的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居然浪费那大好时机去喝酒发疯,简直是暴殄天物啊。苏青青昨天就做好了准备,今晚上倒也没有拒绝他,反正月事的时间还早,不会很麻烦,江元皓行事也算温柔。于是当夜春宵帐暖,一派缱绻,江元皓那本关于春宫的图画书已经研究到了第四十二页,早就憋着一口气,只等今天了。
那书里面的图画虽然画的还是蛮清楚的,但是图案粗糙,书里面的女子长得也实在不怎么样,文墨黑乎乎的,让人看着就倒胃口,哪里有现下这活色生香看着动人。
因为攒的页数太多了,又没什么机会实践,江元皓心里就有些长草,又想着来这个动作,又想着来那个动作,然后碰这里的同时又要动那里,然后这个的同时又要摆出那个姿势。正所谓贪多嚼不烂,苏青青终于被他惹火了,她的身体底子是不错,四肢很柔软,摆出点什么姿势也并不难,但问题是这家伙实在太过分!
……
要是照这么弄下去,估计不到半夜,他还真是刹不住动作。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咚”的一声。
门被踹开了。
苏青青已经陷入了混沌状态,只有江元皓一脸惊愕,一边用被子努力遮住自己和娘子的重点部位,一边心慌慌地转头向门口望去。
入目之处一片狼藉,满地的木块和碎片。江三公子满面潮红地站在卧房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很明显是刚刚才狂奔过来。他的眼睛通红,就这么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扯开盖住苏青青身体的被子,上手就去摸了起来。江元皓完全傻眼了,他并不知道江三儿在苏家的时候已经跟大哥这么一起来过了一次,只顾着用丝被使劲盖住两人交合处,结结巴巴地道:“阿,阿俊,你进来做什么?还不快出去?没看到我和青青正在这里……”
“就是看到了才要进来的啊,你当我在外面屋顶上吹风很舒服吗?”江元俊反驳道,顺便又看了一眼二哥使劲想要挡住的那个部位,“看你那样儿,不就是比我的小点儿么,挡什么?”
第七十四章
江元皓这回是真的要疯了。
他觉得江三儿就是老天派下来折磨他的,别的总抢他的也就罢了,偏偏这事上还要来横插一杠子,实在是太过分!偏偏江元俊在那边摩拳擦掌,很是兴奋,迫不及待地要扑上来了。江元皓可不是他大哥,自我意识什么的完全可以被无视,换句话来说,如果今天在这里的人是江元睿,或许江三还不太敢进来,但换了江二就完全不需要节制了,不得不说江元俊还就是个看人下菜碟的坏厨师。
但问题是,除了江元睿之外,这里还有个人能制得住他。苏青青本来就被江元皓无休无止的打断弄得满肚子火气,现在居然又有个不识趣的主动往枪口上撞,她也没有多做表示,只是扭过脑袋,冲着欲火焚身的某人淡淡地道:“七天。”
江元俊身子一滞,动作登时就顿住了。因为他还保持着要往上扑的动作,现在这么一停,姿势看起来有点澹江元皓忍不住笑出声来,结果被身下的小娘子瞟了一眼,继续道:“五下。”
江元皓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他自然听出苏青青是在讽刺他刚才因为耽误得太久,只弄了五下就出来了。没想到这丫头平时不声不响的,讥讽起人来也真不得了,一句句戳人心窝子啊。也不知道老三被她抓到了什么把柄,原本还气势汹汹的,结果让她这么一句话就给弄成泥偶了。
苏青青又是一个眼刀扔了过去,眼神里清清楚楚写着,要是这七天内你敢动我就死定了。江泥偶竟然鼓着腮帮子,就这么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转身出门去了,连衣裳都忘了穿。苏青青本来想喊他回来把衣裳带上再走,结果没过多久就听到外面响起“嗷”的一声惨叫。
再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青阳镇都流传着一个专门在半夜扒人衣服的采花贼的传说。
却说江元俊被苏青青弄跑,江元皓也被说的没好意思再多做,草草结束,接着又赶上去给娘子擦身,很是殷勤。只是在临睡前,给苏青青讲了几个故事之后,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青青,你说如果有一天,我和大哥小三一起掉下悬崖,你第一个会救谁?”
苏青青:“……你们都掉下去了,我怎么救?”
江元皓:“还没来得及掉下去,就是吊在悬崖边上啊,马上就要掉下去了,然后你只能救一个,你救谁?”
苏青青:“当然是喊人了,我能拽得动你们么?况且你们没事闲的往悬崖边跑什么?不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啊。”
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这简直就是“我和你妈掉进水里你先救谁”的山林版,问题是,她估计一个也救不上来……
江元皓有些失望的模样,估计也是听出她不愿直接回答,而是顾左右而言其他。青青不是个喜欢撒谎的人,因此并不愿用假话哄他,这样的话,要不就是她实在在三人中分不出高下,要不然就是最在意的那个人不是他。
“你放心。”苏青青抓了抓他的手,低声道,“要是真有那一天,我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在苏青青看来,现在说那些毕竟还是早了些。不过她并不知道,解开诅咒的那日,其实离现在也并不很遥远……
江元俊并没有真的回去山里,毕竟大半夜的一来一回也不方便,身上也不是没钱,他晚上是在客栈里住的。因为扒了守夜人的衣服,不好穿出来,只得又让客栈小二去成衣铺里买了身袍子,一大早束手束脚地过来了。客栈小二给他买的袍子是书生款的,不是他穿习惯的长褂单裤,结果一下子弄得走路都有些不自然,而且那衣服还有点小,穿起来不太合身。幸好江元皓这边还有其它的衣裳,苏青青找了身合适的给江元俊换上,那身袍子就给他哥留着穿了。
江元睿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两天了还没回来。苏青青便跟着江元俊先回山里看了看,发现云秋在那边呆的还不错,带领着青杏和六儿把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只不过才一回去就找她告状,说江元俊把胡萝卜全部喂了兔子,还撑死了两只。
难怪这家伙走路的时候直打漂呢。
这两天云秋在村里置了许多地,因为祈元村里的田地大多不肥沃,种的东西从来就没丰产过。相比之于江州和五江镇,祈元村这边比较偏近北方,如今正是入秋,种的作物都成熟了,但是产量不怎么样,赋税收的却很高,加上江家又放出消息来要买地,就有承受不住的决定将地卖掉。关于地的那些苏青青是不太懂了,一切都交给云秋。六儿就是山里人,对那些东西知道很多,也可以给她讲解。
其实苏青青也知道,以后大哥和元皓都在青阳镇站住脚跟,她定然也是要搬到镇里来住的。但是祈元村的那个家她也舍不得放下,不如就让给云秋,看得出她更喜欢大山里的生活,也算给她一个家。
回家准备准备,两人就又出发了。江元俊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回他小时候曾经住了很多年的那个庙里去一趟。他具体说什么苏青青也没听明白,具体意思就是吃胡萝卜这是个问题,他受不了,不能吃肉他更受不了,问题很严重,不过只要回去那里他就能一切恢复正常。苏青青背地里跟云秋讨论了一下,云秋说那个庙里现在还有人住着,是一个岁数很大的老和尚,辈分上算是他们的**之一。她怀疑江元俊大概是想找借口去看那个老头儿。但这本身就是个很奇怪的事情,像江三儿这种冷血无情没心没肺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想要回去看**?
苏青青却不觉得阿俊有怎么无情无义,在她看来这家伙这些日子里已经进步很多了,现在就算见到陌生人也不会无端地翻白眼掉头不理。待人接物也比之前好了很多,就是说话的时候仍然会动不动地犯混,不过整体来说只能说是小问题了。
苏青青觉得自己这些天算是把一辈子的路都跑完了,她现在有些同情那些商人,成天四处地跑来跑去不能定下来,也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吧。
记得江元睿之前就是做“倒爷”的,看到哪里有好东西就运过来,在其它地方出售,赚取中间的差价。这样虽然在一定时间内可以赚取些小钱,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是专门经营某项生意,打出点儿名头比较好。想来这次江元睿出门,为的就是这方面的事情,大哥的眼光肯定比她长远就是了。
鉴于江元俊实在不听话,这次出门苏青青干脆自己打包了许多胡萝卜以及胡萝卜的点心,一起准备好给他路上吃,只吃得江元俊苦不堪言,一路坐船一路吐,害的撑船的船夫直担心,不停地问这位公子要不要半途下去看看大夫,苏青青不得不连连安慰表示没关系,他天生就喜欢吐,不是因为生病。
那座庙的名字,其实江元俊以前似乎有说过,不过苏青青不小心给忘记了。她忘记不要紧,问题是江元俊自己也不小心把庙的名字给忘记了,然后又不小心把庙的位置忘记了,只记得是在离五江镇乘船距离一天半的位置。
苏青青实在是对他无语了,本来她还是有点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态出来的,结果因为已是深秋,一路的水乡,结果连莲藕都没怎么吃到,入目所见都是泛黄的叶子。都说秋高气爽,可他们所过的地方动不动就刮风,天气也阴沉沉的,幸好没有下雨,否则都不能行船了。
两人在五江镇上到处寻人打听,最后终于是找到了江元俊居住的那座庙。它位于一座名叫菩提山的山上面,因为处于交通要地,山下现在已经开了官道,并且因为经过的行人较多,在山下还有人盖了不少小铺子,客栈等等,已经有了个小镇的雏形。也难怪江元俊认不得了,要知道他在的时候,这里还是光秃秃的,满地是草,甚至还有野兔出没呢。
庙里原来只有一个老和尚,一个人过着挑水喝的日子。后来有一天来了个土匪,然后有一天又来了一个土匪,于是渐渐聚集了一窝土匪,霸山为王,每天除了抢劫就是偷盗。后来这窝匪盗让官军盯上,给灭了个干净,庙里又重新剩下一个老和尚,但因为土匪们在山里挖了一口井,所以他已经不会再过上挑水喝的日子了。
江元俊嘴里叼着一根骨头,认真地想了好久,才算想起来那个老和尚的名字,好像是叫仁慧和尚。其实他们平时都管那老东西叫贼和尚的,但是苏青青说这样叫太不礼貌,一定逼他回忆名字,不然的话就要没收他的骨头。
这么多天都不能吃肉只能啃胡萝卜,江元俊对肉的渴望已经憋到了一定的程度,但有苏青青在,他根本连偷吃肉的机会都没有,况且如果他偷吃的话就会全身无力,动也不能动。为了缓解症状,也只好弄了一根鸡大腿的骨头,一根猪骨头,一根鱼骨头,没事叼着舔舔,也顺便闻闻味道。
苏青青吃肉,他也只能啃骨头了——
第七十五章
这事情也只有江元俊干得出来,基本上只有他们两个在的时候也就罢了,苏青青不管他,有外人在的话自然不行。
因为是要去看江元俊的师傅,礼物定然是要准备的。根据江元俊的描述,那位老和尚应该是年纪已经超过七十岁的老人家了,肯定是位须发皆白,道貌岸然的老前辈。而且他能在一群土匪之中生活如此多年而安然无恙,肯定也是智谋出众的人物。这样一来,到底要准备什么礼物,苏青青就犯愁了。
关于仁慧和尚的喜好,与他在一起生活多年的江元俊最有体会:“他什么都吃,剩饭剩菜,隔夜的窝头和干巴大饼子,还有外面挖来的野菜和野果子。连树皮都要跟我们抢着吃呢,你随便买什么都行,就没有他不吃的东西。”
看来这家伙也什么都不知道。说什么剩饭剩菜,穷的时候自然什么都吃,她当初还不是被一个馒头就给收买了。不过说到这些,苏青青觉得与其买那些虚而不实的礼物,还不如直接弄些米面菜蔬上去。虽然现在山下也算有集有铺,但那老和尚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山上,就算有些香火钱也定然难以度日,生活得还不定多苦呢。
“你放心吧,就算我们都死绝了,那老东西也照样好好的,他的命长着呢。”江元俊不耐烦地道。他两手分别扛着一桶米和一桶面,胳膊肘上还分别挂着两只竹篮,一只装了菜蔬,一只装着瓜果。苏青青则拿着两人的行李,还有在山下给老和尚买的几双布鞋和皮袄,一起往上面走去。
其实现在还是秋天,离穿棉袄的季节还早得很,但是苏青青听小三儿说起以前在庙里的事情,大家冬天没有棉衣穿,不得不整晚整晚点着火堆取暖,结果有几回还正好吓跑了狼。哎,真的想不出江伯益当初怎么就舍得把他送到庙里,好好的贵家公子却要活活地受这种苦。
现在这季节要买棉袄是不好弄,而且这地方大部分的人是过路的行商,不像一般的大镇上有很多固定住户,可以稳当的裁衣估身,是以连个绒线铺之类的都不见,只有一件皮袄铺,里面卖的大多是皮毛,只有少量成衣。苏青青估摸着选了一件,总之是买大不买小,只希望那位老人家不要太挑剔才好。
往山上的路倒是不陡峭,本来杂乱生长的树木灌丛都被硬生生伐开,看得出很明显的人工痕迹,应该是江元俊他以前的那些个师兄师弟们弄的。不过江小三看着满地的杂草还是觉得不满意,说他们以前在的时候,这里可是连一块石头子都没有的。
树林里现在基本已经看不到什么大型的动物了,连野兔子也很少,只有一些雉鸡被脚步声惊动,拖着长长的尾巴清脆地叫着飞向远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江元俊一进了山里,整个气质给人感觉明显就与在外边不同了。他在这山林之中腾跃起伏,明明身上还扛着一堆食物,偏偏比她这在中间开垦出来大陆上面走的还要顺溜。如果他有机会穿越去了原始时代,搞不好能当个部落主当也说不定。也亏得他力气大,不然一般人还真扛不了这么些东西。苏青青的意思本来是分两次拿的,江元俊嫌费事,一次都给弄了上来。至于吃东西喝水什么的,自然是媳妇主动拿着来喂——他的手不够多嘛。
这几天的行程,与苏青青单独呆在一起,江元俊一开始还有些心猿意马,不过因为那七天的约定,他也不敢乱想那些有的没的,毕竟这一回苏青青是下了狠心的,要是违背,搞不好以后的福利也都没了。
但渐渐地,他发现自己也不是不能忍下,只要她身边没有别的人在。不得不说,苏青青这个人其实性格并不激烈,很随遇而安,做事认真仔细,如果不是刻意惹怒她也不会发火。她就像一汪清泉,只会在不知不觉间浸染人心,不得不说这种性格的她,会吸引到江元皓和江元睿实属意外,但对江元俊而言却是不折不扣的克星。
这一路上,没有外人打扰,没有江大江二云秋黑猫(江元皓送给苏青青的那只)之流前来捣乱,媳妇各种温柔小意,就算他现在每天得吃胡萝卜,还要扛着两只大桶两只竹篮爬山,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只希望这段旅途永远不要结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