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母是病了不是瞎了,很快便看出儿子不对劲,便有了之后拒绝治病逼他说出实情一事。
“可惜跟我之前猜的一样,威胁梁成继的人跟买通那行商散布沈小姐谣言的是同一人,也戴着帷帽,梁成继无法描述出他的相貌。”
徐槿瑜叹气道。
两条线索查到这里,一条可以说是彻底断了,另一条虽然略有进展,但具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有所突破也不知道。
他向来很有耐心,此时都难免有些颓丧,齐景轩却一点都不着急似的,脸上神情自始至终毫无变化,看着到比他还沉得住气。
“你可以啊,”徐槿瑜笑道,“有媳妇了就是不一样了,比以前沉稳多了。”
齐景轩心说他哪里是沉稳,是早料到如此。
而且现在他有更关心的事,就是那个刺客。
如果找到了那个刺客,很多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他忽地转头看向徐槿瑜,道:“你帮我个忙。”
徐槿瑜刚才说了一堆话,正端起茶杯喝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险些将茶水洒在身上。
他忙稳住手中茶杯,道:“什么忙”
齐景轩将寻找一个面有青黑印记的神箭手的事情说了,徐槿瑜听完眉头紧蹙,上下打量他几眼。
“上次你让查闹事学生里面姓梁的,说是因为那学生长得格外贼眉鼠眼,你觉得有问题。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你在哪见过这么一个神箭手我怎么听都没听过”
“你就说帮不帮忙吧,问这么多作甚。”
齐景轩道。
要不是他自己这边一直查不到,他才不会把这弓箭手的事情跟徐槿瑜说呢。
虽然阿圆是父皇派给他的人,说是挺厉害的,但这么些天都没查到有用的消息,可见也不怎么样。
成安侯府在京城的人脉很广,与军中几个有名的将官也有交情,让他们帮忙打听打听,说不定能问到呢。
换做以前,徐槿瑜即便与齐景轩是至交好友,也不可能什么都答应他,因为有些事情事关家族,是他这个世子也做不了主的。
但现在嘛……
父亲说了,他们已经被逼上晋王……不,平郡王这条贼船了。平郡王不好,他家也好不了,能帮的就尽量帮一把。尤其是有关春宴那日的事,定要尽早查明真相。
他虽然不知道齐景轩为什么忽然要查这么一个人,但既然只是找人,并不是要做些别的什么,那也没什么好拒绝的,左右就是几句话交代下去的事。
徐槿瑜痛快地应了,没有什么旁的事要与齐景轩说,便起身准备告辞,临走时看到他房中一张条几竟然改成了香案,而香案上供着的香炉里没有插香,而是……塞了个橙子
“你不是向来不信神佛吗,何时也开始在家中摆香案了这……这香炉不是应该插香,橙子不是应该摆在盘子里供在香炉前吗”
就算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吧哪有把橙子塞在香炉里的
“诶不对,这个时候你从哪弄来的橙子”
眼下并不是橙子结果的时节,便是最晚一波成熟的果子早春时也已经摘完了,此时要弄到这么好的橙子,必得是事先存放在地窖里的,只怕整个京城也找不出多少。
徐槿瑜实在纳罕,边说边往香案那边走,起先还以为橙子摆在香炉里沾了灰,走近才发现哪里是灰啊,分明是上面用墨写了个字……
他下意识伸手想拿起来看看,就见方才还死鱼一般瘫在那不愿动弹的齐景轩忽然炮仗似的蹿了过来,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
“别动!这不是橙子,这是我的心!”
徐槿瑜这下彻底怔住了,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完全不明白他在搞什么。
他刚刚若没看错,那橙子上确实是写了个“心”字。
可是好端端的,为何要在橙子上写字又为何说这是他的……心
齐景轩生怕他动了那橙子,一边把他往远处推一边道:“我这是供给我想供的人的,你不懂!”
徐槿瑜:“……我的确不懂。”
也不想懂。
他觉得齐景轩大抵是疯了,不然为何最近总是奇奇怪怪的。
“阿轩,你要是……要是心情不好就和我说,我叫上顾三一起陪你去散心。你要是实在想求神拜佛,那咱们去找个正经佛寺拜拜也行,你别这么……这么……”
“我没疯!”
齐景轩哪里看不出他的意思,却无法跟他解释。
他总不能说他这香案供的是沈嫣吧
母妃说要想让沈嫣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唯有用诚心打动她才行。
齐景轩这半个多月以来一直在向沈嫣展示自己的诚心,但他莫名觉得……似乎没什么效果。
沈嫣越来越喜欢跟李瑶枝顾念念他们去玩,每每这种时候还说是女孩子的聚会,不让他跟着。
他心里着急,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前几日回府时偶然听见两个路人说去京郊的寺庙里拜了佛,愿望成真,打算最近抽空去还愿。
齐景轩当时福至心灵,决定回府后立刻摆一张香案。
他不信神佛,但他信沈嫣!
神佛不能保他不死,但沈嫣可以啊!
只要沈嫣不死,他觉得自己八成也不会死。
若是他给她立个长生牌,日日供奉,是不是也能有那么一点点的效果
本着“万一有用我就赚了,没用我也不吃亏”的想法,他当即让人去寻了个长生牌来,想刻上沈嫣的名讳和八字。
两人已经定亲,交换过庚帖,沈嫣的名讳和八字他是知道的。
可这王府不止他一个人,这屋里每日进进出出不少下人,若是让旁人看到传了出去,对沈嫣怕是不好。
齐景轩犹豫半晌,终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最终没立长生牌,只每次烧纸供奉瓜果的时候在心里默念沈嫣的名字。
为了彰显自己的“诚心”,他专程让人寻了橙子来,在上面写个“心”字,取其谐音,烧的纸同样是澄心纸。
可惜这纸制作不易,产量少,他手里也只有一刀,因此不敢多烧,一次只烧一张。
至于为何没有插香,自是因为香火是供给神佛和亡者的。沈嫣是个大活人,他觉得插香不吉利,便直接把写了字的橙子放到香炉里,用自己的“诚心”顶替了香的位置,直接把一片“诚心”供给沈嫣,盼着她能收到。
这些都只是他自己病急乱投医的做法,自是不便与徐槿瑜说,就只能把人往外推:“行了你没事就赶紧回去吧,记得帮我找找那个弓箭手。”
徐槿瑜扭头看他:“真没疯”
齐景轩瞪眼要骂,徐槿瑜这才哈哈一笑,挣开他跑了出去:“好了我知道了,回去我就问问。”
说完又仗着以离开齐景轩几丈远,他追不上自己,添了一句:“我虽不知道你那香案供奉的是谁,但你用墨笔在橙子上写心,那供的也是一颗黑心啊!”
说罢转身就跑,一转眼就消失无踪了。
齐景轩一怔,旋即一拍大腿,急忙折了回去。
“来人,来人!朱笔,给我拿朱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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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长弓 他拿起长弓仔细擦拭起来……
种着石榴树的院子里, 林四面色铁青,一脚将眼前男子踹翻在地。
他这些年虽然不怎么练武了,但年轻时的底子还在, 这一脚着实不轻,直将那男子踹飞出去丈余远, 好半晌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蠢货!你到底怎么办的事!”
他没好气地骂道。
“成安侯府为何会找到那姓梁的书生, 为何会将他家人接来京城你究竟出了什么纰漏还不给我说清楚!”
男人两眼发黑, 胸口发闷, 口中隐隐涌上血腥味。
他努力挣扎着起身,趴跪在地, 抖如筛糠:“属下……属下真的没……”
“还说没有!”
林四又是一脚狠狠踢在他身上, 打断了他的话。
“那日一同去御街闹事的学生那么多, 旁人他们都不管, 怎么就单单管了梁家的事”
“自始至终我只派你一人与梁成继接触过, 若非你行事不妥, 怎会如此”
那日御街闹事之后, 成安侯府曾将所有闹事的学生都查了一遍,但最终没查出什么。
林四一直以为他们只是出于谨慎才如此,但如今看来, 分明是专程奔着梁成继去的, 查问其他学生只是为了遮掩自己真正的目的,让他麻痹大意罢了。
躺在地上的男人胸腹剧痛, 蜷缩成一团, 口中声音断断续续:“属下……不知……”
他这次不敢再说自己没有,只能说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么马脚,分明他找梁成继和找那行商时做的是同样的装扮,都戴了帷帽, 改了声音,连穿的衣裳都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穿过后为了以防万一还给烧了。
他已经如此谨慎了,为何还会被人发现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知你不知”
林四一脚又一脚地踢在他身上,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
“你一句不知说得倒是轻巧,老子的命没准都要搭进去了!”
昨夜他宿在拂香楼,与自己最喜欢的花娘一夜笙歌,清早心满意足地离开,上车时却发现自己的马车里放着一封信。
那信封上有一点墨渍,看着像是不小心溅上去的,但他知道这其实是特殊的联系记号。
他以为是那位有什么要紧事吩咐他,忙拆开看了,这一看,脑中残留的那点旖旎瞬间消散,只余惊恐,身上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信上问他当初找的那个学生是不是叫梁成继,如果是的话,让他立刻把该处理的都处理干净,绝不许牵扯出不该牵扯的,否则就砍了他家的石榴树。
林四已经年近四十,但膝下却只有一个孩子,这孩子还是前两年好不容得来的,如今才不到三岁。
早年间他以为是媳妇不能生,便纳了好几个妾,还收了几个通房,可即便家中妻妾成群,却始终没有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