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天龙人的包围圈 第147章

胳膊上也挂了一圈又一圈叮铃哐啷响的金镯子。

备注:超细镶钻版。

“哦。”我安心地靠在副驾驶的头枕上,伸了个懒腰,不为所诱,坐怀不乱,“还好还好,和老板谈恋爱这种事情简直是人间噩梦,您可千万别对我动什么心思。”

叶斐亚摆弄着胳膊上的金圈,开车的时候这些金圈圈会不断地磕碰,磕磕碰碰的看着就是痛苦的幸福,他可能也觉得不舒服了,但他不说,只是慢条斯理的把胳膊上的金圈圈推到了一块。

他也不搭理我的垃圾话,只静默着等我自己忍不住开始倒豆子。

现在我熟悉了他,他也熟悉了我。

“……您是想问我之后的安排吧。”见叶斐亚没有反驳,我估摸着自己猜准了,就道:

“明天不能回第九军区,我明天有事,后天我会回一趟第九军区把这两天堆积的事情处理一下。”主要是竞赛和谢枕弦,我得把握住这个台阶,但这些小细节不在工作范围,我也不想汇报,“闻以序的事情麻烦你帮我善一下后,探监之后我会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你未婚夫身上。”

“怎么样,老板,这日程安排不错吧。”我笑嘻嘻道。

叶斐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他靠在自己的手背上,斜睨着:“怎么,你想我夸你?直说呗。”他慢悠悠道,“时一,别拿你对下城区地痞流氓头子的路子来应付我。”

哎呦喂,我直呼冤枉:“下城区的地痞流氓怎么配和伟大的斯图尔克家族掌权人比!”

“行了,做的是不错,安排我挑不出什么毛病。”叶斐亚收了笑,冷冷地看着我,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心里有数我管你那么多干什么,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无知有闲。”

神经病变脸的速度比川剧都快。

我暗地里叫苦不叠,“那您可记得帮我把闻以序的事情处理清楚。”

叶斐亚又一个白眼翻了过来。

“不用你说,我也会。”他抑扬顿挫地呵了一声,语气突然恶劣了起来,“但是呢,时小姐,你如果想要我帮你处理得不露马脚,总得告诉我,那个叫闻以序的蠢货,和你什么仇什么怨吧?”

我思索了一下:“那么,亲爱的叶斐亚老板,您想听详细版本的呢,还是简略版本的呢。”

他手腕上戴着的纯金细圈滑落在胳膊肘上,让我十分警惕,生怕他一个不开心就把胳膊肘上的那个金圈子砸在我的脸上,让我的脸上和陆恩一样多一个红印子。

我现在都还记得看到叶斐亚甩陆恩那一巴掌的震撼感。

叶斐亚似乎真的有点好奇:

“我既然问了,那自然是要详细版本了。”他皱起了纤细的眉,一会儿对面前的人感到满意,一会儿又觉得不满,“——不然我多余问这话干什么?”

“老板您这是没有做过社畜,不知道社畜的苦。您要是经历过: [上司让你制作文件,但不说要怎么样的文件,做的详细了被骂繁琐,做的简略了被骂敷衍,两者结合被骂这做的是什么玩意]的话,您就不会说这句话了。”我唉声叹气,同时偷偷打量叶斐亚脸上的神情。

他的金发留长了一些,到了肩膀,卡在锁骨处,手指微微撑着下巴,眼皮泛着轻微的红,肤色微微泛粉,看起来有了从前在新闻发布上的游刃有余。

叫人看不出半点会突然发疯砸花瓶的样子。

……如果不是这样,他就该比身上的白色希腊风休闲服要更白了。

没有不耐烦,可以继续交流,GOOD!

叶斐亚“哦?”一声,问道:“那你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我仰天看了下车顶的天花板,花里花哨的星星点点的钻石做的星空顶,险些被闪瞎,迅速移开目光,认真地看向叶斐亚:

“我同时准备了详细版,简略版,两者结合版,并把每个版本的好处备注在了便利贴上。”

耸了耸肩,“可我总不能向您同时阐述三个版本吧。”

叶斐亚道:“啊,得了得了,停下,废话少说,你不会觉得我听不出来吧?”

我拉长了音“啊——”了一声。

叶斐亚面无表情:“你在转移话题,嗯?为什么?”

我:“转移话题吗?我?”

叶斐亚平静地看向我,漂亮的蓝眼睛带着些警告的意味,我t脑子里警铃作响,叶斐亚的药好像不在身上,看来这是底线,今天的试探过了头,立刻端正了态度,正襟危坐:

“有些地方我自己都确定不了,我不想给老板一份一知半解的答案来侮辱我的头脑。”

我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也是有一点骄傲的,之前您不了解我,但如果相识了这么久还被您认为傻得出奇,那我也是会自卑的。”

“如果我坚持一定要听呢?”叶斐亚被我气得一笑,阴冷的眉眼和极致的艳相辅相成,宛如一支还未彻底绽放就枯萎了的玫瑰。

我严肃道:“那我会觉得老板您在暗恋我。”

在叶斐亚摘下胳膊上的金圈子砸向我的时候,我已经非常上道地灵巧接住。

套在了我自己的胳膊上。

“出息!你就这点出息!”叶斐亚怒极反笑。

“感谢老板大恩大德不辞言谢这我就含泪收下了。”我又一个闪身,接住了第二个金圈子,心里嘀咕,你说这当老板的,明明就是因为金圈子不舒服找机会丢的,偏偏嘴比什么都硬,这不就是没苦硬吃吗,但对面是神经病,我没有傻到现在和人对冲。

等叶斐亚的精神病过去了,才试探着继续道:“老板您一定要听我当然是愿意满足老板您的好奇心的。”

叶斐亚的嘴角扯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深蓝色的眼眸瞥着我,将我们两个的座椅同时转换了方向,以面对面的姿势谈话,阴阳怪气:“洗耳恭听。”

“首先我认为正常人,或者说大众普遍,记得是仇,而不是恩惠。”我把闻以序和我之间发生的事情简略概括,然后分析道,“而且我做的那些,连恩都做不到,真正对他施恩的应该是孟家,孟家给了他优渥的生活环境,除了孟少的生活花心了点……”

我调出了关于孟家的新闻:“大概就这么些花边新闻,但这在富二代之中是常见的。”停了一下,我在叶斐亚若有所思的目光中继续道:

“闻以序的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甚至还能自由地跟踪我,说明孟家对他还算是纵容,就算是普通的富人,童养夫做的事情一点都没有掩饰,总不可能连这些都不知道,更不必说孟家好歹是七世家中的一员,所以我推测他们即使结婚了也是各玩各的。”

“假设他是个知道感恩的人……”

“他完全没有感恩孟家的意思,重心反而在我这个和他一块从边缘城出来的小人物身上。”我苦笑了下,“这不合理,这完全不合理,他的行为实在是太矛盾了。”

叶斐亚饶有兴致地顺着我的思路道:“有没有可能,你就是他生活里的一束光,他觉得你就是与众不同,所以一直记着你呢?”

我扯了扯嘴角:“叶斐亚,你觉得边缘城这种,由联盟赞助的,每天宣扬正能量的初级学院里一个愿意帮助闻以序的人都没有吗?”

没等叶斐亚做什么反应,我调出了初级学院的内部论坛,和乌托邦不一样,我拥有初级学院的权限,迅速地输入关键词,截图。

关闭隐私模式,递送到叶斐亚的面前。

上面显示着几条信息:

[我刚刚路过五班,那个闻以序真惨,帮他打跑了一次,那群混混怎么总是盯着他不放。 ]

[楼上我也是,有路过他们班我就帮忙打回去了]

[我们帮他打有什么用,得他自己支棱起来啊!我真是急死了]

[只要我们有一段时间不看,就总能看到他被欺负,唉。 ]

“如你所见,不止一个人帮了他。”

“我平平无奇,闻以序一开始能记住我大概是因为我长得不错。”我理所当然道,“但只是这样他就为我要死要活了?因为我忘记了他的名字就大破防?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我考上了乌托邦军校就开始盯上我了?这也太不对劲了吧,叶斐亚。”

叶斐亚随意扫视了一眼我给他看的截图,柔软的丝绸随着他的动作从手肘处滑落,“所以你的问题是你对他来说为什么是特殊的?”

我摇了摇头,“事实上,这一点我已经找到了答案。”

“所以,我多查了一下,发现他和我有重合的地方不止一点。”

“在他眼里,可能觉得我们两个,很像吧。”

如果没有从他外套里掉落的谢枕弦的名片,或许我死活都关注不到这一点,但这一点我不会告诉叶斐亚,因为这是关于我的秘密。

——他和我以及谢枕弦,都参加过那场不合法实验。

谢枕弦成名后曾高调处理过这件事。

尽管受害者名单做了加密处理。

但我身处交错复杂的下城区,我可以从黑市拿到答案。

拜托,我在下城区混了那么久!

——虽然实验名不同,但确定是同一伙人作案,闻以序出生在边缘城的边缘,实际归下城区管辖,谢枕弦就是下城区出生的,我同样出生在下城区,这起实验将我和他们两个连接到了一起,区别只是,我和闻以序是前后脚,约莫是同一时期,但谢枕弦参与的时间比我和闻以序都要早。

除此之外我和闻以序,谢枕弦,在我主动接触他们之前,根本毫无交集。

“我的问题是,他对我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叶斐亚微微直起了身。

“尤其是在我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的时候……他的表现,绝对不可能是他自己对我诉说的,喜欢。”我缓缓道,“他的情绪比喜欢浓烈,又比爱淡薄,阴戾。”

“这种感情是什么呢?”我喃喃道,“我真不明白,这种感情到底是什么。”

第97章

“……联邦气象台公布天气预报,预计今夜至明夜之间会有一场连绵不绝的大雨为大地带来新生,从明天开始新一股较强热流即将生成,这也是今年入秋之前最强的热流,此后气象台会缓慢为秋季到来做充足准备,提醒大家做好加减衣物的应对措施。”

陆恩抬手关闭车内的音响,灰色的无机质眼眸看向车内正窝在角落里抱着双腿的西尔万。

“你想这样到什么时候,西尔万。”他淡淡道,比天气预报里的AI主播嗓音还要平稳。

西尔万失魂落魄地仰起头,倔强地抖着唇笑了:“我这样关你屁事,陆恩·贝内特,你不就是看我不爽吗,直说啊,虚伪,时一又不在这里,你装模作样给谁。”

他的眼泪沿着脸颊滑落。

——“有种你现在就把我踹下车啊。”

即使是坐在陆恩的车上, 他也丝毫没有一点害怕的情绪,西尔万是变了, 但改变对象仅限于时一, 而不是眼前的陆恩。

陆恩不耐地扯下一张面巾纸丢给西尔万:“擦擦。”

多年的涵养使得他即使再怎么不高兴,但总能装成一副波澜不惊的摸样,纵使内心的火山早已熊熊燃烧,面上依然是一片冷寒。

西尔万哈哈一笑, 接过他递来的纸巾就撕了个七零八落。

一条条白色的碎纸条洒落在奢侈昂贵的车内空间。

让陆恩平静无波的面具有了一丝丝龟裂, 但总体看来,还未到临界线。

“我知道了,陆恩,你忍得很难受吧,看到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西尔万实在不够聪明,假如他的智商再高一点,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和陆恩开诚布公,但他没有那智商,“你就是想当小三!你这个小三!小三!你和我哥是一伙的,就这么想当三吗?”

他又起身去扯更多的纸张大闹一场。

但没有成功。

陆恩隔着手套,攥住了他的手腕。

疼得他吱吱哇哇乱叫。

但陆恩没有放开,他皱起了眉头,那张本来就足够冻死人的冰块脸上的温度似乎更低了一些,西尔万被冻得哆嗦,但连一丝怜悯都得不到。

“搞清楚,西尔万,是我先对她动了心思的。”他冷冷地看着西尔万,“你非要把小三这个名头扣在我头上……?我还给你。”

陆恩觉得和西尔万争论这个话题太掉价了,但他又想,西尔万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