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养没跟上吧。不过没事,妹夫高,汤阿姨一米七呢,小星星肯定不会矮的。”
“可惜我不高啊,我没有一米七,我还能再长吗?”
“你都二十啦。不过我瞧着你,好像也不是很矮啊,有一米六八吗?”
“不知道,没量过。不想被现实打击。”
“好啦,没事的,妹夫那么高,你们的孩子不会矮的。再说了,你这身高真的不算矮了,也就到北方可能算中等吧,在南边真的可以了。”
“不跟你说这个啦,你快告诉我,你到底选谁?”
“我不知道啊。”姚淼淼头痛了,“我再想想,总觉得有点不爽。”
“那就打电话把杨树鸣骂一顿,谁让他扭扭捏捏的,一点也不爷们儿。”
“对,把他骂一顿!”姚淼淼真的服了,她怎么没想到呢?
姚栀栀笑着挂断了电话,估计过几天就会有结果了吧。
晚上,姚淼淼下班回到家。
换了拖鞋,哈欠连天的:“爸,妈,我打个电话。”
“打呗,自己家的,还要申请啊?”谢春杏正在给超美梳小辫儿,小丫头刚刚出去跟小朋友疯跑,头发都乱了。
姚淼淼放下帆布包,喝了一大茶缸的凉白开,跑到沙发后面,搂住姚敬宗的脖子:“爸爸,我要给你打个预防针,我要去骂杨树鸣了,他要是找陶叔叔告状,记得帮我兜着。”
“好端端的,你骂人家做什么?”姚敬宗跟不上这些年轻人的思路。
既然做不成情侣,那就做兄妹,不是他们自己说的吗?
现在要骂人家,图什么呢?
姚淼淼知道他不懂,也不想跟他解释,只管骂爽了再说。
拿起电话,她打给了杨树鸣的住处。
第53章 上门
一个离婚的男人, 每天都有什么事情可忙呢?
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无非是下班的时候想想吃什么,上班之前再想想晚上要不要自己做。
是下面条?还是去朋友家里蹭一顿?
或者去副食品店, 随便买点什么饼干面包凑合一顿。
都行, 都不重要。
生命用理智的思考填充, 为数不多的一点感性,也都蜷缩在犄角旮旯里,轻易不会出来彰显存在感。
就像被北方的严寒赶走的候鸟,气温一日不回暖, 它们便一日不会回来。
可是人啊, 到底不是一个只会做出正确决定的机器,即便真的做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 也还是会觉得惋惜,还是会被懊悔的情绪淹没, 还是会假设另外一种可能。
就好像此时的杨树鸣, 吊着膀子的他, 懒得出去觅食,干脆抱着一包干巴的压缩饼干, 站在窗前, 看着夏日不期而至的阵雨,默默地假设着。
假设他任性一点,起码先跟姚淼淼谈谈看, 会不会有意外之喜?
播音员不是什么地域性很强的工作,哪个城市都有,也许她会为了他,找个机会调来这边工作?
也许她并不嫌弃他的工作, 也许她会耐心地默默守候,也许……
也许他们还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是的,一个就行了,不用多。
她跟前夫有两个孩子,他跟前妻也有一个女儿,再生一个,给两人留下长久的牵绊,也就足够了。
不管是儿子也好,女儿也好,一定会像她一样落落大方,聪明伶俐。
说不定也会像他一样,勇敢无畏,坚定不屈。
噗,杨树鸣忽然笑了,他勇敢吗?
工作上是的,可是在感情问题上,他是个懦夫,毫无争议的懦夫。
是他自己,在一开始就终结了另外一种可能性,现如今,却每天伤春悲秋的,活脱脱像个二百五。
人家都去相亲了,男方工作体面,又是初婚,还跟她在一个城市里面,他拿什么去比?他没戏了。
何况他这工作,随时可能丢了性命。
全方位的输了,一败涂地。
咽下干涩的压缩饼干,杨树鸣转身,拉上了窗帘,今天又是无聊的一天,早点睡吧。
伤口还没好,不能碰水,每天只能用湿毛巾擦擦身上,冲冲肚子以下。
真难受啊,起码还要半个多月,等到复查之后确定伤口没事了才能痛痛快快地洗个澡。
医生千叮万嘱,让他在家躺着不要乱跑,可他哪里躺得住。
寂寞是一只狰狞的野兽,会把他吃得连渣都不剩。
也只有他这种离了婚的男人,才会放着好好的伤假不休,整天去单位晃悠。
手下那些小警察难得松一口气,结果他还是阴魂不散,看到他就头疼。
他不是不知道,谁让他平时那么严厉。
可他就是想去,起码有人气,有人声,不至于整个房间掉根针都清晰可闻。
做好清洁工作,他又烧了壶水,热水壶的盖子也懒得盖,大夏天的,正好晾着,留着喝。
好吧,忙完了,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做吗?
洗衣服吗?对,还有衣服。
这些天只有右臂能动,他的衣服有福了,只能被他泡在桶里踩踩,甩几下就拎出来晾了。
不然怎么办,他又没有本事变出第三条胳膊。
在他很小的时候,爸妈就不在一起了,他们各自都有了新的家庭,所以他也不指望谁来照顾他。
指望了也没有。
原来不幸真的会遗传,上一辈的婚姻破碎了,到了他这里,也没办法圆满。
这何尝不是一种家族传承呢?
想想就好笑。
这样的一个他,为什么要痴心妄想,指望姚首长的千金可以主动越过他画下的那条红线,主动,向他示爱?
他简直有病,病得不轻。
拎起桶里的衣服,他把旁边的塑料凳子勾了过来,单手提着衣服,扔到凳子上,右脚从凉拖鞋里抽出来,抬腿踩住衣服的一头,右手拽着另一头,用力一拧,就差不多了。
晾衣服也很遭罪,只能用嘴叼住晾衣架,右手试图控制平衡,可惜双手能拧掉的水分,一个脚和一只手完全做不到。
水淋淋的衣服,无法形容的难以控制。
折腾了大半天,可算是把衬衫晾上去了,幸亏这是夏天,要不然衣服哪里来得及干。
剩下一条长裤,倒是好解决,用同样的办法拧一拧,叼住晾衣架,把裤子穿过去搭上就好了。
衬衫其实也可以这样偷懒,可惜这样晾出来的衬衫容易走形,对折的印子会留一整天,有损他刑警队长的形象。
最后还有一条裤衩,这个好办,随便往晾衣绳上一搭就好了。
看,他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自己。
好个屁啊。
刚换的衣服,已经在这短暂的折腾里湿了大半。
真是遭罪,只能脱下来,丢在了椅背上,等这无处不在的燥热把衣服烘干。
这下是真的忙完了,杨树鸣把自己扔在了床上,大脑放空,什么都不去想。
快睡着的时候,电话响了。
谁啊,别又是什么案子吧,他现在这个德性,还真的没办法出现场,要不然落下残疾,就只能光荣地卷铺盖走人了。
只能无视。
可是不行,他是刑警队长,万一真的有事。
起码听听看,大不了把副队叫过来处理,他只是伤了,不是被停职了。
赶紧爬起来,抓起话筒,才喂了一声,那头便传来噼里啪啦的一顿骂。
“杨树鸣,你好啊。你是不是等着姑奶奶跟你低头主动追你呢?告诉你,门儿都没有!姑奶奶是那种嫁不出去的人吗?姑奶奶需要低声下气的主动跟一个拧巴扭捏的男人示好吗?想什么呢你?姑奶奶这里媒人多得都快把门槛儿踏平了,姑奶奶可以慢慢地挑,细细地挑,还有未婚的,长得又俊,工作又好,家庭关系也简单,爸妈就他一个独生子,我就算失心疯了也不会放弃这样的完美对象去找你啊。你呢,也不要整天捧着姑奶奶的照片想东想西了,趁早的,把姑奶奶的照片寄回来,别逼姑奶奶发火!至于什么兄妹,你爱找谁做找谁做去,姑奶奶有哥哥有弟弟,还有一个可爱的妹妹,手足相爱,真不缺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什么哥哥。你少在那里恶心人了!我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我要是收不到我的照片,你就等着天天挨骂吧!”
骂完,姚淼淼心里的那口气出了大半,可还是不够解恨。
于是她加了一句:“记住了,一个礼拜!你要是不听,我就让我妹妹上门找你要去,到时候挂了相的是你,丢人的也是你,你看着办吧!”
“好,给你。”杨树鸣被骂傻了,过了好半天才回了一句,然而对面早就挂了,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他把话筒放下,虚弱地滑坐在床边,默默地把脸埋进掌心。
一个礼拜,一个礼拜。
给就给吧,她家的全家福还在他这里,大不了把单人照还了,全家福留下。
没想到姚淼淼也想到了这一点,又追了一个电话过来:“记住了,所有的照片,全都还给我,少一张都不行!包括有姚晶晶的那一张!杨树鸣,你真不是个男人,你真的让我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骂完,又在第一时间挂了电话。
杨树鸣想说点什么,完全没有机会。
只好枯坐在床边,一个人,等天黑,再等天亮。
凌晨两点半,他累了。
电话没有再响起,他也没有打过去。
这个女人说得对,他确实不算个男人,畏畏缩缩的,像个笑话。
疲惫地倒在床上,就这么在热烘烘的房间里睡了一晚上,连电风扇都忘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