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行,就先帮忙养几个月吧,等肖慧生了,就把孩子送到肖慧那里去,亲姐姐照顾弟弟,天经地义吧,反正到时候肖慧自己也有孩子了,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放。
挂断电话,李悦转身泡了一杯豆奶粉喂孩子,抱在怀里细看的时候,恍惚觉得孩子的眼神有点像肖守义,阴魂不散的肖守义。
算了,还是养不下去,恶心。
李悦可以体谅那些无奈的苦命的女人,却无法原谅一个主动凑上来跟肖守义鬼混的女人。
何况这个女人,还是肖守义的嫂子。
恶心加倍。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直接把孩子送给肖慧,眼不见心不烦。
第二天上午,她便抱着孩子来到了肖慧婆家。
肖慧婆婆的脸,瞬间臭得像那六月的茅坑,说什么也不肯要这个孩子。
肖慧见状,赶紧扯了扯婆婆的袖子,让她不要当面发作,等李悦走了再说。
要不然,以李悦的手段,不会善罢甘休的。
肖慧婆婆只得接收了孩子,等李悦走后,立马威胁道:“男不男女不女的妖怪,必须送走!要不然你就离婚带他走,我们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肖慧压根不想养这个弟弟,可是婆婆说的话也太难听了。
可恨她现在没有叔叔撑腰了,妈妈也成了阶下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强忍着恼意,道:“妈,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可没说要养这个怪物,不过这会儿大白天的,你就算送孩子也不合适啊,回头被人看到了怎么办?等晚上吧。”
“也好。”
夜深人静,肖慧打着手电,陪婆婆出去。
婆媳俩一路商量着到底把孩子送到哪里为好。
“送去火车上吧,要是遇到好心人把他抱走了,那就是他的福气,要是遇不到,那也怨不得咱们什么。”
“妈,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你记住了,你已经没有娘家了,以后只能指望我帮衬你!你叔叔在世的时候,总跟我夸你懂事,现在看来,你确实是个好孩子。”
肖慧苦涩的笑笑,形势比人强,她这迫不得已的“懂事”,恰恰是她最难受,最痛苦的选择。
她虽然不待见这个弟弟,内心深处也不愿意由别人来安排弟弟的去处。
可是没办法,认命吧。
怪她自己糊涂,当初就该想到,有了儿子的妈妈,就不再是她这个大女儿的妈妈了。
是她亲手把自己妈妈推开了,也是她亲自帮着叔叔和妈妈打的掩护。
错误已经酿成,回头路早就被堵死,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婆媳俩很快来到了火车进站前的那一段铁轨附近。
这个阶段的火车,速度跟乌龟一样,好些扒火车的流民都是挑这个时间上车。
婆媳俩一个先上去,一个小碎步在下面跟着,把孩子递上去。
片刻后,车上的婆婆谎称自己要接热水,让一个有座的看起来不打算下车的女同志忙抱一下孩子。
这一抱,就再也没有等到孩子的“亲属”回来。
好心的女人一直等到车子抵达下一站,这才意识到了不妙,赶紧拜托乘务员,去找乘警。
乘警过来简单的问了一下前因后果,便把孩子抱去了乘务长的休息室,让她帮忙拿个主意。
乘务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她抱着孩子,揭开尿布,一眼便看到了孩子腹股沟和小鸡旁边的两道疤痕。
是手术过的痕迹,尤其是下面那道,看起来格外狰狞,而那刀口的旁边,只有干瘪的“袋子”,像干瘪的稻壳,开不出丰收的颗粒。
乘务长什么都明白了,只得默默叹气,不管怎么说,流程还是要走的,她赶紧进行车上广播,通知孩子的亲属,来某某车厢接孩子。
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可惜,直到火车抵达终点站首都车站,也依然看不到有人来接孩子。
乘务长只得把孩子交给乘警,再由乘警通知铁道公安,想办法联系嶷城方向的公安。
可惜,半个月过去,依然找不到孩子家属的消息。
乘务长无奈,只好去临时照顾孩子的福利院看了看。
可怜的孩子,因为生理残缺,被那些大一点的孩子排挤,孤零零的躺在角落里的婴儿床上。
周围还时不时有人用鄙夷的眼光打量着他。
乘务长到底是动了恻隐之心,正好她有个亲戚不能生,便赶紧去联系看看,要是可以,还是把孩子领养走吧。
做了那样的手术还能活着,也是不容易。
几天后的一个课间,姚栀栀正在收拾书本,教室门口有个老妇女一脸期待的眺望着什么。
姚栀栀好奇看过去,但见那人的视线落在了她旁边的朱明美身上。
朱明美正在记笔记,没抬头,姚栀栀赶紧拿胳膊顶了顶朱明美。
朱明美一抬头,便笑着丢下圆珠笔,快步跑了出去:“小姑,你怎么来了?”
“美啊,我有个事拿不定主意,你帮我参考参考。”朱秀文结婚多年,一无所出,其实是她男人不能生育,但他男人死要面子活受罪,在外面都说是她不能生。
她又软弱,不敢反抗,只能自己背着这口黑锅,一背就是二十几年。
现在有人说福利院有个白白净净的奶娃娃急着找领养,她还挺心动的,可惜……
她赶紧扯着朱明美去了外面:“美啊,你跟我去一趟,看看那个孩子好吗?那个孩子吧,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也爱笑,也能吃,性格特别好,可惜他……他……”
朱明美赶紧宽慰道:“小姑,别急,我陪你,你等一下。”说着她回头看向了教室,扬声道,“小姚,帮我把书包收拾一下送去女寝行吗?我陪我姑去办点事儿。”
“哎,好,你去吧。”姚栀栀收拾完了,顺手给朱明美也收拾一下,宿舍也离得不远,虽然跟她离校的方向相反,可是这点小忙她不可能不帮的。
朱明美笑着挥了挥手,赶紧拽着她姑姑去了福利院。
到那一看:“哎呦,我的亲姑哎,这孩子这么俊,又是刚断奶的,根本记不得自己的亲爹亲妈,你还犹豫啥啊?”
朱秀文默默叹了口气,掀开了孩子的尿布。
朱明美的笑容慢慢凝固了,可怜的孩子。
不过这不是孩子的错,不是的!
朱明美想了想,问道:“姑,你是想要个孩子给你养老送终呢,还是传宗接代呢?要我说,就算孩子能传宗接代,传的也不是你跟姑父的血缘啊。这个传不了,也没什么损失,反正姑父生不了。你好好培养,说不定他将来会是个特别有出息的孩子呢?到时候带着你风光,带着你走南闯北,不比你孤独终老的好吗?”
朱秀文也有这样的想法,可是她担心孩子被人嘲笑,被人看不起。
朱明美赶紧拉着她去外面,如此这般的叮嘱了一下,思路很简单——找条件好的学校,厕所蹲坑全部隔开的,这种事虽然不是孩子的错,但也确实会被其他孩子嘲笑,那就尽量保护好孩子的隐私,等孩子大了,也要让孩子正视自己的身体,珍惜宝贵的生命。
朱明美是真的可怜这个孩子,她知道,其他孩子都比这个大,养不熟了,所以目前这个就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她劝道:“而且姑啊,这种孩子,你不用担心他去外面给你造一堆孙子孙女出来,你养他小,他养你老,以后相依为命。多好啊。”
第376章 小姑子找茬1
第二天上课前, 朱明美特地给姚栀栀带了盒桂花糕。
“昨天真是谢谢你了。”她笑着坐下,解开围巾,拿出课本, 等老师过来。
姚栀栀接过油纸包的桂花糕, 低头闻了闻, 真香,油纸上没有任何的商品图标,看样子是手工制作的。
她便笑着问道:“家里人做的?”
“嗯,我婆婆做的。”朱明美这阵子身体好多了, 在宿舍吃中药不方便, 便特地让钟大夫那边开了中成药,开水冲泡就行。这会儿说话她嘴里还是苦的, 早起喝的那一包还残留着浓郁的味道。
姚栀栀大大方方收下:“谢谢啦, 昨天干什么去了?”
“我姑父生不了,我姑去福利院领养了一个孩子。”朱明美并不知道这个孩子的救命恩人就是自己眼前的同桌, 她不想泄露孩子的隐私, 便没有提孩子手术过后的身体残缺, 只是笑着说道,“那小子白白净净的, 很可爱。我姑以后老了也有个依靠, 挺好的。”
“怪不得你那么着急。孩子没有爸爸妈妈了吧?”姚栀栀并不是多此一问,因为福利院里的孩子,有一部分是被遗弃的, 父母健在。
朱明美点点头,反正公安找不到孩子的爸妈,就当没有吧,于是她笑道:“肯定啊, 要不然,谁家舍得把男孩子送福利院啊。真是可怜见的,还是个奶娃娃呢,刚断奶。不过这孩子性格挺好的,见了人就笑。我姑稀罕得不得了呢。”
“那挺好啊,性格好不吃亏。”姚栀栀眼角余光看到了老师,赶紧把课本掏出来,胳膊顶了顶朱明美,不说了,上课。
接下来的日子里,朱明美变成了大忙人,她姑毕竟没有生养过,不太会带孩子,遇到什么问题都来找她,姚栀栀经常帮忙收拾她的书包,送去女寝,反正顺手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了,朱明美是个很知道投桃报李的人,第二天都会带点零嘴过来,所以姚栀栀从来没有抱怨什么。
她图的不是那点零食,她又不差钱,不过是这种知道回馈的性格很对她胃口罢了。
偶尔也会听到朱明美感慨,孩子好像身体不太好,容易生病,一场寒潮就发烧了,把她姑姑吓得半死,还好及时就医后退烧了,虚惊一场。
姚栀栀宽慰道:“你姑姑虽然是长辈,但在养育孩子上还是新手,你多点耐心,帮帮她吧,等你毕业了要是有机会留在这里工作,说不定她可以让你去家里住一阵子呢。”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毕竟朱明美的婆家和娘家都不在首都,她现在帮她姑姑,以后姑姑肯定也会帮她,亲人之间,也讲究一个人情往来,单方面的付出总是不长久的。
时间很快,眨眼就到了年底,又到了班委会开会商量班级活动的时间了。
姚栀栀已经辞了班干,懒得掺和,下课铃一响就撤退,出了教学楼,便看到祁长霄斜靠在校道旁的松树下看书呢。
他这节没课,特地过来等姚栀栀的,本打算去教室,可是那样容易影响别人上课,再说了,在外面吹吹风还挺好的,免得被教室里的暖气烘得昏昏欲睡。
看到姚栀栀过来,他赶紧把书合上,揣进帆布包里,随手接过姚栀栀肩上的帆布包,一起背着。
两人肩并肩走着,去推自行车,刚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了呼喊的声音。
是朱明美追了出来,让姚栀栀去劝架。
姚栀栀本不想多事,但是朱明美那吭哧吭哧的样子实在是让她不忍心,只好停下,问道:“怎么了?纪东琦跟吕一泓又闹起来了?”
“对啊!”朱明美无语了,“程澈劝不动他们,周晓晓老样子只知道拉偏架拱火,你快去看看吧。”
毕竟去年出过同样的闹剧,也是姚栀栀出面作证的,朱明美下意识还是想找她。
姚栀栀看了眼祁长霄:“一起?”
“那走。”老婆有事,祁长霄自然不好袖手旁观
两口子边走边问,这次又是因为什么闹起来的?
朱明美大概解释了一下,简而言之,吕一泓想组织大家去公园溜冰,纪东琦认为南方来的同学不一定会,这个项目很容易让南方的同学融不进去,不如换个别的项目。
吕一泓却坚持,南方的怎么了?南方的不会学吗?溜冰又不是多难的项目,都能考上现在的学校了,学习能力还是可以的,不至于学不会。
纪东琦依旧反对,学溜冰需要时间,而且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万一有人摔伤了怎么办?不如等考完再组织,正好到时候让会的教不会的,这样明年冬天的时候就可以一起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