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是片儿警 第457章

至于什么原因,别问,问就是欺负了苏家的人,记大过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父女两走后,周晓晓也睁开了眼睛,赶紧去东房,要送吕一泓去医院。

吕一泓却看到她就反胃,一把将她搡开,无情道:“周晓晓,你搞搞清楚,我跟你分手了,既然你见不得我好,那么从今往后,咱俩就是陌生人,这辈子都没可能了!”

说罢,吕一泓胡乱套上衣服,在程澈的搀扶下往医院赶去。

纪东琦全程没有说什么,但他心里是挺开心的,真好,看到了吕一泓最狼狈的一面。

如果今后吕一泓再敢跟他张牙舞爪的,他可有的是办法捅吕一泓的心窝子。

这一趟真没白来,赚了。

他跟朱明美直接回去了,周晓晓因为失恋,彻底情绪崩溃,回宿舍哭去了。

一连好几天,周晓晓都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不吃不喝的,像是要把自己饿死。

朱明美看不下去,只好天天给她带点吃的,可是周晓晓没有胃口,一直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像一尊石雕。

期间她只去过几次厕所,就连睡觉都是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着实让人同情。

朱明美担心这么下去要出人命,只好找到班主任,想办法联系周晓晓的家长过来。

“哪怕让她休学一年,调整好了再回来。”朱明美很是着急。

班主任深表赞同,便赶紧张罗去了。

几天后,周晓晓的父母和兄弟赶来把她带走了,学籍还留着,如果下学期可以调整好,开学回来可以参加补考,这样就不用延迟毕业了。

如果调整不好,那就只能明年再来了。

周家父母走之前气不过,让他们的儿子偷偷跟着吕一泓,等他落单的时候,把他套上麻袋痛揍了一顿。

打完就走,绝不逗留。

可怜吕一泓,脚踏两只船的技术实在是不怎样,不但翻船了,还一下断了三根肋骨,肋骨扎进肺部,差点小命都没了。

真是鸡飞蛋打,损失惨重。

还好路过的同学及时送他去了医院,总算是让阎王爷留情,让他滚回了人世间。

不过,他伤得这么重,也没办法上学了,只能申请回家养伤,争取下学期开学过来补考。

这么一来,姚栀栀班上一下少了两个成员,还都是班干,班委会的很多任务,都压在了其他几个学生的肩上。

程澈找到班主任,想推荐姚栀栀当副班长,一起分担分担。

没想到班主任没同意。

他的理由很充分:“是这样的,目前有个电影制片厂,看上了姚栀栀同学的作品,想要改编后拍摄一部电影,姚栀栀同学要跟剧组,要学习做编剧,完全没有时间。这样吧,让小纪辛苦一点,他年轻,精神头足,多历练历练对他有好处。”

“啊?真的吗?小姚怎么没跟朱明美说啊。”程澈震惊不已。

离开教务处后,他便跑去女寝楼下叫朱明美下来。

朱明美有些无语:“嘘,谁让你嚷嚷的!小姚不让我往外说!”

程澈郁闷了:“连我也不能说?我可是你爱人!是你孩子的爸爸!”

“那咋了!我就不信,你们男生宿舍聊的那些话题,你会全部跟我说?”朱明美翻了个白眼,她才不像周晓晓那样,满脑子只有男人呢。

她答应了好姐妹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

现在程澈虽然知道了,但不是她说出去的,她就可以问心无愧。

程澈无语了:“好好好,你有理,我说不过你。哎,你有没有问她,能不能带咱俩去剧组看看?”

朱明美有自己的想法,摇了摇头,道:“这样不好,她自己都在跟大编剧学习呢,这么着急带同学过去显摆,不太好。再等等吧,等她这部戏火了,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我一定跟她说。”

*

首都电影制片厂,摄影棚。

姚栀栀拿出自己写的剧本,给大编剧夏满堂过目。

夏满堂是个古板严肃的中年大叔,留着络腮胡子,小眼睛单眼皮,就算戴上眼镜,看起来也像是在打瞌睡。

他飞速过完了剧本,一脸嫌弃地把剧本还给了姚栀栀,视线从眼镜框上面压下来,带着非常凌厉的攻击性,他挖苦道:“你这个小同志,小说嘛写得还可以,剧本就太想当然了!”

姚栀栀无奈,她尽力了,一切开头难嘛,慢慢学好了。

她卖出改编权的时候,附带的条件就是让编剧带她学习写剧本,所以,她不必心虚,不必气馁,更不必自卑。

她笑着接过自己的废稿,问道:“那前辈把你的剧本借我看看吧,我要是学成了,你就是我的恩师,学生在这里先谢过老师了。”

夏满堂这种酸臭老腐朽,最受不了别人夸赞和抬举自己,妥妥的顺毛驴。

眼下他被姚栀栀这么一吹捧,脸色立马好看多了。

他推了推眼镜,终于大方一回,把自己写好的剧本递给了姚栀栀,不过他骨子里还是小气的,他可不想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

于是他叮嘱道:“只准在这里看,只准看一个小时!”

姚栀栀笑着应下,赶紧在心里召唤她的聒噪系统:“快快快,全部给我扫描下来,回去慢慢研究!”

第398章 后妈继子斗法1

小说跟电影虽然都是一种叙事的艺术, 但是二者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简而言之,小说只有文字,即便有的出版社会给某些场景画面进行配图, 但它主要的承载形式, 依旧是文字。

文字叙述的特点非常明确——可以是主观的, 也可以是客观的,可以是第一人称视角,也可以是第二第三人称视角,可以是上帝视角, 也可以是心理独白, 甚至可以穿插回忆,倒序插叙正叙, 十八般武艺全都来一遍。

可是电影不一样, 它必须将作者想要表达的内容进行外化,而所谓的外化, 是要通过动作, 对话和画面呈现的。

举个例子, 作者要写一个胆怯的妇女被家暴,她为了孩子, 极尽忍耐, 直到男人的拳头挥向了孩子,这个怯懦的隐忍的母亲,才在挣扎之后选择了反抗。

这个从隐忍到爆发的过程, 必定伴随着这个母亲内心世界旧秩序的崩塌,以及新秩序的建立,这是一个复杂的、挣扎的、前怕狼后怕虎,最后为了孩子不得不孤注一掷的过程。

这样的一个过程, 在小说里面,可以这样表达——

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上次被男人打断的小腿隐隐作痛,可是孩子的哭声震耳欲聋。这个残忍的男人,将他的暴戾与残忍发泄在了他们无辜的孩子身上,她不能后退,不能!她握紧了双拳,睁开了双眼,浑身战栗着从墙角站了起来,她的呼吸是那么的急促,她的心跳是那么的慌乱,可是孩子的哭声就像是残忍的凌迟,一点点将她眼中的怯懦刮去,而在那冰冷的刀刃之下,重新长出来的血肉,名为勇气。她握紧双拳,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冲了上去。

而这段内心斗争如果用电影来表达呢?

最终落实到剧本上是这样的——

场景一:破旧的筒子楼,客厅,夜晚

昏暗的灯光闪烁,墙角蜷缩着夏雪(二十七岁,消瘦,眼下乌青,头发发黄)。

她紧闭双眼,呼吸急促,手指深深掐入掌心。

卧室传来醉汉的咒骂声,忽然——

孩子尖锐的哭声在卧室爆发,夹杂着男人粗鲁的巴掌和踢踹声,以及孩子被踹飞后摔倒的闷响(OS)。

夏雪猛地睁开眼,瞳孔震颤,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左腿,一道狰狞的手术疤痕从裤管下露出。

哭声持续,孩子在求饶,夹杂着男人的咆哮和踢踹声(OS)。

夏雪浑身发抖,指甲扣进墙皮,石膏粉簌簌掉落,指甲折断,撕扯出指尖的血肉。她突然低头——

(特写)茶几上的水果刀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特写)她青筋暴起,扑向茶几,血肉模糊的手一把抓起水果刀。

(镜头晃动)她踉跄地奔向卧室,逆光中,刀尖划出一条银线。

夏雪冲进卧室

(嘶吼,破音)

放开她!!!

黑屏,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利刃刺穿皮肉的声音,男人痛苦的尖叫声(OS)

这段从小说改为剧本,采用了以下方式:

一,心理描写外化:原文的“隐痛”,用摸疤痕的动作代替;原文的“勇气生长”,用抓刀的特写跟逆光的剪影进行表达;

二,用视听语言代替文字叙述:孩子的哭喊与男人的咒骂毒打,用画外音(OS)制造压迫感;而紧张的家庭矛盾,则用刀刃反光和晃动的镜头来表达;

三,保留文学张力:原文的比喻“凌迟”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是从痛苦的承受者蜕变为勇敢的反抗者与守卫者的转变,剧本用视觉符号“指甲扣进墙皮,刀锋划出银线”进行描述,在不损失文学张力的前提下,给了观众强烈的视觉冲击,可以引起观众的强烈共鸣;

四,工业格式规范化:(OS)=画外音,(特写)=镜头指示,同时环境描述言简意赅,精炼直接。

而这一段从文字到剧本的转变,正是姚栀栀所欠缺的,她自然是找了理论书籍学习的,可是纸上谈兵终觉浅,唯有偷师感触深。

此时的姚栀栀,看着夏满堂改写的剧本,再看看自己的剧本,忍不住感慨,果然没有哪一行是能一口吃个大胖子的。

即便她是个小有名气的作家,即便她是个文学系大三的学生,即便她提前做了功课,即便她有一颗不服输的上进心,即便……

总之,她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自然没有空当什么班干。

好在自打周晓晓跟吕一泓一起休学后,班级平静了不少,这样的安宁,一直持续到了期末。

考完试,姚栀栀便放暑假了,本打算留在这里,继续跟剧组,学习写作剧本的技巧,可惜夏满堂察觉到她的进步后,有点防着她了,整天找借口不让她去,她也懒得去跟这种小肚鸡肠的老男人玩心眼子,不让去就算了。

收拾收拾,姚栀栀便准备回去过暑假了。

半年不在家,总不能空手回去,于是考完试第二天,祖孙三代就一起去了国营商场。

虽然国家开始推行改革开放的政策,并强调个体经济是国家经济的重要补充,但是截至目前为止,政府还没有完全放开个体经营执照,所以像商场这样的大型商业机构,依旧是国营的。

不过,商场虽然还是国营的,里面却多了一些进口产品的柜台。

比如日本那边的微星小超人,以前只能托三哥从香港那边买入,现在国营商场里也有销售渠道了,只是拿货量很少,所以东西很贵,比从香港买还贵。

姚栀栀虽然有钱,但也不想当冤大头,想想还是放弃了,有这钱不如直接让三哥从日本那边批量购买一些,足够家里的孩子们玩耍了。

所以她逛了一圈商场下来,最后只给长辈和孩子们买了些衣服鞋子,等明天坐火车带回去。

除此之外,她还特地给李雪带了一套英雄的钢笔跟墨水,因为李雪今年终于考上大学了,送套文具再合适不过。

回到嶷城,姚栀栀才知道,李雪搬到张旺家里去住了,两人在高考放榜之后就确认了关系,因为张旺年纪不小了,李雪也忍受不了一个人的孤独,便干脆同居了。

姚栀栀看着特地跑来跟她汇报考试成绩的李雪,问道:“你想清楚了?他妹妹还小,谁带就跟谁亲,万一孩子跟你处出感情来了,就没那么容易割舍了。”

李雪明白,姚栀栀是怕她万一跟张旺闹了矛盾分手了,到时候他那个妹妹肯定会受伤的。

她笑着挽住姚栀栀的胳膊,去湖边闲聊:“你放心,我都想好了,你说我爸妈死得那么早,我这孤家寡人的,也没什么好失去的,现在有个小娃娃天天抱着小猫在门口等我,我真的挺开心的。只要张旺不出轨,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其他的我都能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