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 第162章

她朝门口看去,无奈的摇了下头。

同时在看着这道门的,还有并未走远的宋倾堂。

他在那边的楼梯口停了下来,也回头看着。

浓眉轻轻皱起,想到昨日自己真的快被她看光了,同时今天又这样一股脑的直接闯进了她的卧室。

宋倾堂脑子里面忽然冒出个想法,要不……就把她娶了吧?

虽然她还小,可是他能等她长大,反正两个人也没差多少,撑死了五六岁……

停!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宋倾堂赶紧勒令自己停下。

他收回目光,摇了摇脑袋,不让自己多想了,赶紧走人。

第229章 逐一调查

于府门前人往人来,进去和出来的都是沉默面孔。

于合被虐杀,死相凄惨,邻里都有耳闻,是从于府后院杂仆那传出来的,但是邻里没人敢声张,甚至因为现在天祭刚过,满城黑云压顶,于府自己连白帐都依然不敢挂。

于府最近的酒楼里边,生意终于缓过来一些,跑堂的正在小跑着送东西,送完了几叠小菜,又拎着热腾腾的大酒壶给几桌满上黄酒。

靠窗的位置有个客人唤他,跑堂的将擦布往肩膀上一挂,招呼着过去,忽的一顿,回头看向后边的位置。

“欸,咋又是你啊!”跑堂的张口说道。

小童坐在那边,那日是男童打扮,今日是女童的模样,跑堂的之所以能一眼认出她来,着实是这个小童令人印象深刻。她长得雪白玉润,眉清目秀,一双眼眸乌黑明亮,眸里面的神采让人看过一眼便不会忘记,更还有,她那日的凶悍模样和年龄着实太不相符。

夏昭衣正看着外边的于府大门,闻言回头,看到跑堂后一笑:“小哥午好。”

很少会有人这样冲跑堂的笑,小女童这一笑,跑堂心里面的咕噜一下子散了大半。

“小哥给我来几叠小菜吧,”女童说道,“随便来几个,最贵的也成。”

跑堂的打量了她一下,略厚实的粗简棉衫,寻常最惯见的那种,多半是出于还能勉强吃得上饭的清贫人家。

跑堂的“切”了声,说道:“最贵的你倒是吃得起。”

“吃得起,我顺便还可请你吃一顿。”女童还是笑吟吟的。

跑堂的也跟着笑了,摇头说道:“那倒不用,你在这等会儿,我等下就来。”

说完拎着酒壶去其他桌了。

夏昭衣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于府大门,在刚才说话的时候,她眼角余光看到有两个人进去,隐约记得衣衫,只是没看到容貌,不免有些可惜。

跑堂的果然很快送来吃的,似乎真的担心这女童付不起账,所以都是最便宜的素菜。

夏昭衣道了声谢,拾起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垂头吃东西,只是目光和注意力全在外边,倘若有人在那门口出现,她会漫不经心的看去一眼。

她吃的很慢很慢,吃了小半个时辰还剩下大半桌子的食物,不过没再继续,结账离开。

出来后没走多远,夏昭衣在附近换个男童的打扮出来,去往另外一边的酒楼,同样也是靠窗的位置,喊了些食物后,她跟先才一样,慢悠悠的开始吃。

就这样往复在四边流连,直到最后一家酒楼打烊,她干脆在此寻了个客栈住下。

接下来的数日,她一直都在于府附近一带的街道,按照丧葬习俗,于合的棺木理应早就送出城了,但到现在都没有,于府的大门也渐渐闭上,谢绝了友人拜访。

五日后的入夜,寒风大作,吹着沿街窗棱晃动,月色隐在乌云里边,街道上只有零星灯火。

大概在亥时三刻时,安静良久的于府门前来了一辆马车。

马车驶过长街,街道风声呼号,隐去了马车的声音。

仆从跳下车子,恭敬的掀开车帘,一位穿着斗篷的中年男子从车上迈下。

仆从去敲门,男子立在他身后,身形高大魁梧,昂藏七尺。

侧门开了,里边的人出来跟他们说话,而后似受到了惊吓,慌忙将中年男子迎了进去。

夏昭衣轻轻捏了下手指,将只开了一条缝的窗户彻底关严,卸下自己腿上的沙袋,再拿了桌上的小斜包,转身离开客栈。

马车被于府的人给牵了进去,夏昭衣从巷口的高墙翻过去,于府里面同样一片幽静,只有远处的正堂有幽幽两盏白灯。

风声从树梢枝桠穿过,呜咽如泣,夏昭衣悄无声息的朝正堂而去,却在快靠近的时候,不巧发现了另外一个不速之客。

夏昭衣忙在黑暗中藏好,娇小的身形实在利于藏匿。

那人一身夜行衣,如若不是远处一根枝桠反弹的力度太大,夏昭衣根本注意不到他。

他也是朝着正堂去的,看体型是个男人,中等个子,行动很是迅速,翻墙的身手不亚于她。

他翻上了正堂屋顶,便纹丝不动的趴在了那边,彻底和夜色融为一体。

夏昭衣轻皱眉,倚在了这边的墙角,不太好过去了。

风越来越大,刺骨般冷,那人就那样听着,当真一下都没动过,这忍耐力着实太过惊人。

过去良久,那拜访的中年男人终于从正堂里面出来,待他大步离开后,屋檐上的人总算有了反应,爬起来弓着身子,朝另一边的檐角跑去。

夏昭衣活动了下冻僵的脚腕后追了上去。

比起她在寒风里吹了这么久,对方要更惨一些,因为他吹的风要更大,且长时间都保持着一个姿势,所以夏昭衣跟上他并不费劲。

男人出了于府,是朝北去的。

夏昭衣听到马车的声音似乎是往东南方向,她回头看了那个方向一眼,眉心轻拢,思量过后,最终还是决定跟上这个男人。

这段时间她一直守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等这辆马车,还有是将来于府拜访者的面孔,同她先前所打听到的药材商们联系在一起。

林清风提供给她的名单着实帮了她太多忙,她到目前为止,已经能将好些人都对上了,这些人她还会再去逐一调查。

当然,她来这里绝对不是专门为了查林清风药材的事情,那些还轮不到她关心,她来这里,是因为查出了夏家当初被定罪的其中一条“证据”,是同给军营的药材有关。

京城能和军营有上往来的大药材商一共就那么十几个,在这其中,于合是发达最快,最高调的,并且他还和全九维有上牵扯,一直都在派人监视全九维。

而且,关于于合发达的这件事情,本身就诡异莫名。

于合和唐成业交恶,唐成业是个大药商,他的药山便是座金山银山,断不可能会穷到变卖府宅,还卖给于合,最大最直白的原因,只能是于合用唐成业的身家性命和整个家族来威胁,又或者,于合靠上了一个大靠山。

第230章 你认识我?

而这里是京城,官员再横也不敢乱来,能做到京官,每个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谁都害怕会被别人戳脊梁骨,那么这个靠山,又会是谁。

夏昭衣能想到的绝对权力,便是这件事情同皇家或者公侯伯爵有关,而恰恰,定国公府的罪状之一,便是贪污了赈灾之粮和军中的药品物资。

寒风迎面而来,空气似凝冰,冷寒彻骨,前面的黑影在夜色里面翻墙而行,速度渐快。

夏昭衣的短胳膊短腿跟着有些吃力,一路跟到了盛景长街时,那个身影消失在了定国公府后院。

夏昭衣远远的愣住,看着那边的院门。

四处夜色沉沉,但偶尔还会有些灯火,独定国公府那一整片,幽黑无光,寂静慑人。

她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个人真的是消失在定国公府的。

缓了缓,夏昭衣跟了上去。

这几日天气转冷太快,早些的桂花已经散了,空气里只剩极清冷的残香。

夏昭衣翻过高墙,跳下来后张望了阵,直觉朝自己的仙逸居走去。

或者不叫仙逸居了,现在那已经被不知道是谁给改成了鹤归湖。

沿路杂草繁盛,深秋也未见凋零多少,枯槁败落的缠成一团一团,许久未曾有人打扫。

偶尔会有奇怪的虫子在角落里边叫,而且因为今夜特别暗沉,所过之处所见的树影墙影比先前来时要狰狞许多,暗夜里如鬼魅一般。

夏昭衣忽然有个荒唐的感觉,人道京师繁华,富甲天下,但在这样金玉富贵的繁盛之地,却短时间内存在着这样一座定国公府,像是落座着一处荒冢,人人皆避而不见,人人皆视如虎豹。

她步步走着,心里生出的情绪全部被强压了下去,待靠近仙逸居时,她庆幸自己的直觉未错,

院中有人,动静很小,但是在静谧环境中,很容易被人捕获到。

甚至,还有琴声……

夏昭衣皱眉,压根不知道谁这么大的胆子,大晚上在已经被查封了的定国公府里弹琴。

………………

乌云遮天,夜色弥漫,庭外长草漆黑,曾经的金玉朱檐爬满枯藤,雕梁阑干更是半点不见。

院中是另外一个光景,庭院里面点着两盏烛光,罩着月色灯纱,一把古拙长琴横卧石桌上,琴旁有一只雅致的小酒壶,酒壶不是用来装酒的,而是燃着倒流的梅香,极具禅意。

弹琴的是个男子,一身白衣,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断断续续的拨挑着,神态有些漫不经心。

身着夜行衣的男人恭敬的跪在他跟前。

“……那会儿风声忽然变得很大,我听得不太真切,只隐约听路千海说这件事情一定要压下去,上头开始重视了。于楷一直说是,除了问这件事情会不会连累到他以外,其他的一句都没有再提。而关于凶手,他们没有一点头绪,起初怀疑过唐家,但是唐家的人能杀的都被他们给杀光了,他们也有想过会不会是江湖义士干的,不过又觉得不太可能,他们觉得江湖义士如果来管这件事情,那么这件事情必然不会这么轻松简单,可能人尽皆知,满城风雨了。”

白衣男子没说话,微垂着头,继续弹着琴。

琴音在黑暗里面传来,一声一声,每一声都泠泠如珠玉滚地。

“路千海令他们在接下去的三日将于合的棺木运出城,而且只能挑晚上,城防那边路千海会去打点,如果三日内此事没有办成,那么于合的尸身就直接埋在于府后院种花养草了。还有,路千海在离开前,让于楷在十日内给他十万两现银。”

白衣男子的琴声戛然而停,他抬起头,终于开口:“十万两?现银?”

“是,要现银。”手下回答。

白衣男子笑了:“可以,可以。”

“其他我没再听到了,现在要回去吗?”

“嗯,回去吧。”白衣男子说道。

手下领了命,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暗夜里。

白衣男子又拨了拨弦,忽的加快了速度,手指在琴上一抹,而后疾快的捻拢拨挑。

一串琴音流泻,毫无章法,乱七八糟。

弹了半响,他的手掌忽的按在了琴弦上,止住了混杂的琴音。

“烦。”白衣男子吐出一个字。

他压根就不会弹琴,只是喜欢琴的音色,拨一下就响,特别的清脆。

上一篇:重生七零过好日子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