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华 第516章

大雨淌地,几乎无落脚之处,黑衣人们看着他们沿着檐下水缓处而行,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很快迈入黑暗。

“这对男女有些奇怪。”一个黑衣人说道。

“是啊,哪有大晚上还往外面跑的?”

“咱们不就是吗?”

“对啊,咱们不就是吗。”

“也对……”

“他们会不会是被酒楼赶出来的?”

“有这个可能。”

“等等,今日上头说要抓一男一女,你们可记得?有没有可能就是他们?”

“对哦,极有可能!”

“那个还真不是我们。”一个清脆女音忽自后面淡笑响起。

黑衣人们大惊,忙回过头去,一人甚至吓得低叫出声。

少女肩后背着包袱,身姿端挺,笑得甜美,身后跟着那个高头大汉,大汉脸上写满看热闹。

“先劝你们不要动手,”少女先一步说道,“稍微有些动静,若是将客栈里面的人惊动了,那你们的下场,便不好说了。”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黑衣人警惕说道。

“过路人,”夏昭衣笑道,“听你们是从信口音,我同你们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阳川坊那边的烟花巷,一共有几家青楼?”

“啊?”

夏昭衣重复:“阳川坊那边的烟花巷,一共有几家青楼?”

“……”

黑衣人们你看我,我看你。

“有一百家吗?”有人说道。

“没有吧,哪来那么多。”

“六十家左右。”

“这么少?”

“这还少?”

“明月楼那附近,近来有哪几家不迎客?”夏昭衣问道。

“不迎客?”

“不可能吧,近来从信这般热闹,谁舍得关门。”

“而且现在姑娘也多,好些新来的都是特意去尉平府流民那边挑来的,可都是大家闺秀!别提多少人等着想抢呢!”

夏昭衣点点头:“近来从信对伤药,管制得很严格吧?”

“这是必然,同马匹一样,都充公了。”

“劳烦诸位再同我说一说,明月楼那附近有多少医馆吧,行走的郎中也可。”

“这个我还真知道,那方圆五里,医馆只剩六家左右了,郎中就……”

说着,这个黑衣人忽然停顿了下。

他眨巴眨巴眼睛,转头看向同伴。

同伴看回他,众人都有些愣愣的。

好像到现在,他们才忽然共同意识到,这气氛着实古怪诡异。

他们是来杀人的,眼下却在这里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女你问我答……?

“奇怪了,”一个黑衣人冷冷道,“这些你在泰安酒楼时怎么不问洪掌柜,跑来问我们?”

夏昭衣笑道:“洪掌柜这生意清冷,他知道的哪有官爷们知道得多?”

“官爷”二字,让所有黑衣人刹那头皮一麻,随即便是杀意陡起。

“你知道我们是谁!”一人怒道。

支长乐朝两个人指去:“他们连官靴都没换啊。”

众人的目光循着他所指望去,两个穿着官靴的黑衣人顿然拔出兵器。

其他人也当即拔出兵器。

今晚已经被发现,行动注定失败,加之现在被认出身份,便只好杀人灭口,再跑路了。

“大家好好说话,还是不要动手了吧。”夏昭衣看着扑来的一个黑人说道。

扬起的大刀转瞬至跟前,朝着她的脸面砍了下去。

洪掌柜是被伙计用力摇醒的。

洪掌柜睁着惺忪睡眼抬头,伙计慌张得说不出话,拼命往楼下大堂指去:“看,看,快看!”

“什么啊,”洪掌柜爬起,往栏杆外探头,缓了一缓,而后睁大眼睛,“壮士,你这是……”

支长乐揪着一个黑衣人,像扔麻袋一样,将他往大堂里丢来。

而大堂里,已躺着五个了。

黑衣人们被击中的都是重要的关节部位,一群人在地上痛得低吟,完全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洪掌柜忙让伙计去楼上喊人,他朝楼下爬去,跑来时,还特意抓了把扫帚当防身之用。

支长乐丢完便走了,没多久又回来,再度丢来一个。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夏昭衣也在,手中也抓着一个。

“姑娘力气这么大……”洪掌柜惊了。

“练的,”夏昭衣笑道,“我的臂膀可有力啦。”

“……没看出来。”

“掌柜的也多练练吧,关键时候有用。”

“嗯,好……”

“告辞。”夏昭衣说道。

“啊?”

夏昭衣再度一拱手,转身走了,比之前还要潇洒利索。

支长乐挥了挥手,也走了。

洪掌柜抱着扫帚,一脸状况外的看着空荡荡的大门,再看向地上横七竖八的黑衣人们。

后面传来许多从楼上跑来的脚步声,洪掌柜回过头去,对上随从的目光,他双目茫然。

随从放慢脚步走来,看着大堂里的黑衣人们:“这是?”

“我什么都不知道……”洪掌柜说道。

第728章 要报官吗(一更)

这些黑衣人比之前那批伤得更重,甚至许多地方的关节都被击碎了。

辛顺被护在楼上,没有下来,洪掌柜上楼同他说自己的眼见,虽然也没见多少。

听到动静赶来的丁氏披着一件外衣站在外面,听了一阵里面传来的说话声,丁氏有些按捺不住,忽的叫道:“辛先生,民妇有一言!可否进来?”

“进!”辛顺说道。

丁氏将自己的外衣扣上,腰带系好,稍稍整理刚睡醒的仪容,进去客房。

“辛先生,”丁氏说道,“民妇怀疑此一男一女,便是官府所要抓的那一男一女!”

洪掌柜面色一变:“你休要胡言!”

“他们自称做生意,一口永安口音,永安现在正是宋致易的地盘!他们这身手先生也见到了,还有他们来的时间,恰好都对上!”

辛顺皱眉,如此听来,是有几分。

“罗泾。”辛顺说道。

随从上前:“先生!”

“不管是否他们,你先立即派人去寻个笔力一等的画师,请洪掌柜和掌柜夫人描述下那一男一女的容貌。”

“是!”

丁氏顿然笑了,小声说道:“辛先生,我见那金福坊门前的告示所贴,凡提供了线索都是有赏金的,眼下我们提供了这么多,那赏金的话……”

“若真是他们,自是不会少了夫人的。”辛顺微笑说道。

丁氏合不拢嘴,用手肘一撞丈夫:“走啊,等什么!”

待房中的人都退走,辛顺抬手摸着胡子,双目变得深思。

想了想,他起身往外走去:“备马车,去府衙。”

马车于大水中疾奔离去,江边住户们都觉离谱。

平日肃清无人,眼下暴雨方歇,却各种嘈杂。

好多人在床上翻了个身,继续睡觉,真是的。

隔日一早,街坊们提着扫帚出来扫水,屋宅中的积水被人以水桶一桶一桶往外倒,泡废了的一些家具也被合力搬了出来。

一声尖叫远远自阳川坊方向传来,众人停下手里的活,朝那边望去。

很快,有人大步跑来,朝官衙方向奔去。

沿路的人问发生了什么,他一路大叫:“死人了,死人了,玉衡楼死了一个管事,三个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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