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还是个稚童时,当别的孩子都还舒适地睡在被窝中,他就已经每日都早早起床,借着黎明的微光诵读那些拗口晦涩的文章。
寒冬腊月时,即使家中贫寒,她无法买得起炭火,温容也依然是毫不动摇地坐在书桌前,顶着穿堂而过的寒风,提笔专注练字。
他手上的冻疮就那样烂了又好,好了又烂,每年冬天不断反反复复。
当看到她因为心疼而落泪时,温容甚至会反过来安慰她,说自己并没有有很难受的感觉。
但她却明白,温容不是不难受,他是已经被冻到手脚都麻木了。
她有时看到温容那般辛苦,都会忍不住想着,要不就劝温容放弃科考吧,这样他就不用那么劳累了。
然而,每次听到温容为她诵读他在书院里写的那些文章时,即使是目不识丁的她,也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儿子到底有多才华横溢。
过去那些年来,她曾经无数次在心中想过,若温容不是投胎在她肚中,而是投在富贵人家就好了。
可是,她希望的是富贵人家能对温容好,而不是鸠占鹊巢,窃取走温容的光明前程。
所以,在听说马鹏这个欺世盗名的小人,竟然卑劣地调换了温容的考卷时,温大娘是真的连杀了马鹏的心思都起来了。
而就在这时,天幕中的许三九,也突然提及到了温大娘:
【三九的老家有句方言俗语,翻译成普通话的大致意思是,野鸡就算插上翅膀,也装不成凤凰!】
【窃取温相成绩的那个人渣,名叫马鹏,他自身的才学一般,所以每次参加那些文人聚会,都会感觉力不从心】
【虽然他爹为他请了好几个读书人当枪手,每次在他参加文会之前,都会提前为他准备好几篇文会上可能会用到的文章和诗词】
【但宝子们想也知道,会沦落到主动给人当枪手的文人,肯定自身水平其实一般,不然大可以直接去科举应试】
【而因为马鹏在文会上表现出的水平只能说是差强人意,并不能服众,所以慢慢就有人开始怀疑他这个乡试解元是当得名不副实】
【马鹏在得知这一情况后,就又将目光盯上了当时已经被他砍断右手的温相】
【马鹏他自己也知道温相绝对不可能答应成为他的枪手,于是,为了逼迫温相同意,他就绑架了温相唯一的家人,也就是温相的母亲】
【马鹏以温相他母亲的性命作为要挟,逼着温相在当时手伤还未痊愈的情况下,依然得日夜劳心劳神为他创作文章】
“嘭”的一声,温大娘将手中的木桶重重砸在了马鹏的身上。
她眼眶不断滑落泪水,手中紧握着木桶,一下又一下狠狠砸着马鹏,边砸还边怒吼着:
“你这个畜生!你简直不是人!你怎么干得出如此残忍的事情来!”
马鹏被两个衙役紧紧扣着胳膊,想躲都无处可逃,瞬间被温大娘打到痛得不断抽气。
第17章 直播2:我此生绝不卖身……
天幕上,许三九说到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嘴角勾起了一抹轻蔑的笑:
【马鹏那个蠢货,他自以为自己绑架了温相的母亲,便可以万事无忧了。然而,他却低估了温相他母亲对儿子那份厚重又坚定的母爱】
【为了让温相能够配合写文章,马鹏和温相有过约定,允许温相可以每十天和他母亲见一次面,确保双方都平安无碍。而温母在与温相的第二次见面时,却当着温相的面,直接选择了壮烈的撞柱自尽】
【温母不希望自己成为儿子一生的束缚,她想要用自己的死,帮温相重新获得自由】
【而对于温相来说,母亲凄惨地死在自己面前,这是比断了他右手还痛苦的人生打击】
【很多宝子可能不知道,温相自幼就父亲早逝,他是由他母亲一手拉扯长大的孩子】
【温母原来是在江陵郊外的乡下靠种田养家,但在温相8岁那年,村里的私塾先生突然找到她,跟她说,温容天资聪颖,他在私塾里已经是教无可教。那位先生建议温母将温相送到江陵城里的书院就读,这样温容的求学之路也不至于会被耽误到】
【古代人其实和咱们现代一样,都面临着教育、住房和医疗这三座大山】
【江陵城中的书院师资条件优越,自然收费也就低不到哪里去。而且,温相当时年纪还小,也做不到每天在府城和乡下两边来回奔跑。温母为了方便儿子求学,就狠下心,将家中唯一的一块田地给卖了,然后在温相求学的那书院附近租了个小房子】
【温母当时的这个举动,在很多人看来,自然是无法理解。许多知道这事的人,都在背后暗暗嘲笑她,说温母是痴心疯了,竟然觉得一个农户家的孩子能够靠读书来出人头地】
【但温母并没有理会那些嘲讽,她只是希望儿子的才能天赋不要被埋没】
【所以,在温相去书院上课时,她就自己一个人挑着担子在早市卖馄饨,等卖完馄钝回到家后,还时不时接一些帮人浆洗衣服的工作】
【温相将母亲的艰辛全都看在眼里,所以,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功成名就以后,让母亲能够享受清福】
【但温母的去世,直接让他的这个愿望彻底破灭了】
【而温母的撞柱自尽,也同样让马鹏感到出乎意料。他以为在温母死后,温容就会拒不配合帮自己撰写文章】
【可是,温容却好似已经死心认命了一般,即使在温母去世后,也依然保持着一天帮马鹏写一篇文章的频率】
【马鹏观察了一段时间,见温容没有任何异状,便慢慢放下了对温容的提防。转眼间,时间就到了第二年的三月,京师即将举行会试】
【窃取了温容乡试解元成绩的马鹏,自然是选择了进京赶考】
【贪心不足蛇吞象,所图甚大的他,甚至还打算借着温相的才华,替自己博取个三元及第的殊荣!】
【因此,他将温相也一起带上了北上进京的船上。然而,就在一天夜里,温相趁着替马鹏讲解文章的机会,他见马鹏放松警惕,直接就对着马鹏的脖子一刀割喉,鲜血瞬间从马鹏的喉间喷涌而出,甚至还飞溅到了温相的脸上】
【守在房间里伺候的马家下人们,吓得差点当场魂都飞了,急忙赶过来想要抢救马鹏,可马鹏却早已经一命呜呼,而温相也趁机翻过窗户,从船上跳进了漆黑的河水中】
【报了杀母之仇的温相,心中彻底没有了牵挂。于是,他跳进河中后,选择了放任自己下沉,希望就此让自己溺亡在水中】
【然而,当他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被人捞上了河边,而且还被个骗子给讹上了】
天幕中,许三九说到这,嘴角忍不住咧出了笑容:
【是的,温相对于咱们盛武帝男神的最初印象,就是一个敲诈人的骗子】
【在我最喜欢的《大盛风华》这部剧里,编剧和导演就按照史实,很生动地还原了盛武帝和温相相识的那段经历】
【我个人很喜欢那一段的剧情,简直是百刷不厌,所以顺便借今天这个机会,分享给还没看过的宝子一起观看】
听到许三九这话,所有正在看天幕的人,瞬间都被勾起了浓浓的好奇心。
而随着许三九话音落下,天幕上的画面也随之发生了变换。
流水潺潺的河岸边,一个相貌雅秀、一看就带着读书人书卷气的年轻书生,正怒目圆瞪着他对面那个英气俊美的年轻男人。
书生神情愤怒,义正言辞地朝年轻男人道:“我是良民,此生绝对不卖身为奴!”
年轻男人闻言,有些痞气地挑了下眉:
“谁说我要买你为奴了?我才不花这冤枉钱呢!刚才可是我把你从河里捞出来的,既然是我救了你的命,那从今往后,你这条命自然就该属于我的了!”
气质温文尔雅的年轻书生,听到男人这蛮横霸道的话后,气得顿时脸上更是一片恼怒的神情:
“我又没求着你救我!谁稀罕你救我了!”
年轻书生说罢,转身就又要朝河里走去,可还没等他走出两步,他那湿漉漉的衣领就被从后面给扯住了。
书生头也不回,索性直接甩掉了身上的青色外袍,可这次是还没走出一步,就又被人给拽住了后衣领。
书生气得掏出怀中藏着的刀子,转身朝年轻男人挥了挥,大声威吓道:
“你再来一次试试,我这个刀可是不长眼的!”
年轻男人听到书生这话后,不仅脸上没有惧色,反而还哈哈大笑了起来。
书生被男人笑得有些羞恼,咬牙怒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笑,你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你,我没跟你在开……”
“啪”的一下,年轻男人只是抬手轻轻击了下书生的手腕,下一秒,书生还没从手腕的麻痹中反应过来,男人就已经两指夹住了他掉落的刀刃,转而将刀尖对准了书生。
男人笑得一脸自信从容:“这位先生,论玩笔,我可能不如你,但玩刀的话,一百个你加起来,都肯定不如我。”
男人说罢,指尖夹着的小刀,瞬间像是化为一条灵活的银蛇,在指缝间盘绕穿梭,寒光时隐时现,让人看得不由屏息凝神。
年轻书生看着男人那淡定自在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明白自己短期内肯定无法摆脱这个男人了。
书生声音压得很低,很是沮丧地叹息道:“上苍何故如此苛待我,刚出魔窟,就又让我进了狼窝。”
天幕下,皇宫中,鲁王看着天幕里俩人的互动,眼眸中一阵暗喜。
特别是看到“盛武帝”转花刀那段时,他更是激动到感觉体内血液都加快了涌动。
他确实很喜欢玩刀,府中还收藏了许多宝刀,虽然他目前还不会天幕上那“盛武帝”的转刀技术,但他相信,这只是因为他目前还没学过罢了。
而盛昭帝望着天幕上那“盛武帝”的模样,此刻心中则是暗自感到有些疑惑。
虽然这“盛武帝”乃是由他人饰演,但盛昭帝相信,后人在为如此重要的历史人物挑选伶人时,应该会尽量考虑贴近原型。
毕竟,既然盛武帝能够千古流芳,芳名辉映后世,那盛昭帝就不相信,后人手中会没有盛武帝的画像。
可是,在他看过的宗室子弟画像中,他并没有看到过哪个宗室子弟的长相,与天幕上这个“盛武帝”有相像之处。
盛昭帝暗想,难道说,后人之所以挑选那个伶人饰演盛武帝,纯粹是因为那个伶人长相较常人出众?
第18章 直播2:你何必管我这个……
正当盛昭帝在心中暗暗琢磨时,天幕上的画面,发生了新的变换。
简朴陈旧的客栈中,客人稀稀朗朗。
年轻男人坐在一张木桌旁,他从荷包里掏出一串铜钱,抛到了坐在他对面的书生面前:
“把这钱拿去城门口那的李记烧饼铺子,全买成葱油饼回来。”
书生扫了一眼那串铜钱,大概有五十文的样子。
他抬眸看向男人,声音冷冷:
“你就不怕我拿了这钱后,直接跑了?”
男人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然后才笑着道:“你这几天又不是没跑过,现在不还是照样老老实实坐在我面前。”
显然,书生在过去几天里,依然没有放弃逃跑的念头,只是都失败了而已。
而书生听到男人这话后,望着男人的眼神,更是瞬间多了几分打量和审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无论逃到哪里,你永远都能找到我的踪影?我不过就是一个断了手的无用废人,对你毫无价值可言,你怎么就是不肯放了我?”
“你是不是废人我不知道,但你爱说废话倒是真的。”男人嫌弃地朝书生挥了挥手,“赶紧拿了钱去办事,那家烧饼铺子的生意红火得很,你如果再不去,那葱油饼指不定就要被卖光了。这样的话,你明天还是得再跑一趟。”
书生见男人丝毫不搭理自己的问题,反而还催着自己赶紧去跑腿,气得忍不住左手握成了拳。
他噌一下子站起身,抄过桌上的那一串钱,瞪着男人骂道:
“买五十文的葱油饼,你别吃得撑死了!”
他说罢,拿着钱转身就朝客栈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