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第163章

  “是我害了他们。”如果不是他要送父亲去县城,田芳就不会大半夜离开家,她前夫也不会因为要喝水而发生意外。

  他愧疚难当,生活的重压加上内心的自责,他一度丧失了生的动力,只是顾忌着还有父亲要照顾,才强撑了下来。

  “你认为是你t害死了她的丈夫,所以你对田芳内疚又悔恨,自觉将她也当成了你的责任?”

  “……是。”

  “然后什么原因促使你娶了她?”

  贺璋飞快看了她一眼,在小辈面前说起这些事,他到底有些赧然,可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干脆什么也不保留。

  这些事压在他心头多年,连父亲都不知道,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一吐干净。

  “起初我包揽了田芳家的所有活,却从没想过娶她,一方面我自身难保,一方面……我对她并没有感情。”

  除了歉疚,他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两个人便一直不咸不淡的相处着,除了帮忙干活,连话都很少说。

  就这样过了一年多,有天他父亲的战友路过过来看望他,无意中他得知了顾玉绪嫁给蔚建国的事。

  时隔多年再次听闻爱人的消息,她却已成他人妇,难过、怅然、还有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下,他喝醉了。

  “再次醒来,旁边便躺着田芳……她没闹,也没要我负责,只笑着说她也有责任,让我们都当没这回事,仍然像以前那样相处……可是一个月后我发现她开始呕吐……”

  贺璋难堪的垂下头,一次意外,却让他们有了无法割去的羁绊,在那个年月,一个寡妇莫名其妙有了身孕,若是被人发现,她会被冠以搞破鞋的罪名受到极其严苛的批判。

  他如何能再坐视不理?结婚便成了唯一的选择。

  顾茉莉坐在椅子上,注视着对面的男人,从他的眉眼到他紧握的双手,从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到他习惯性挺直的脊背,良久,缓缓吐出口气。

  再次感叹,怪不得当初他能和顾玉绪谈起恋爱。本质上,这两人是一类人——

  只有一张脸聪明。

  “贺叔叔。”她开口唤他,“你读过兵书吗?”

  “……读过。”

  “那你知道以退为进吗?”

  “……”什么意思?

  意思是田芳一开始不让你负责,是以退为进,勾起你的愧疚,然后故意让你见到她呕吐,让你主动提出结婚。

  甚至,“酒后乱性”也可能是她一手促成。

  她忽然向前倾身,贺璋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头上就一疼。

  顾茉莉将头发递过去,“现在有种技术叫亲子鉴定,去查查吧。”

  她盯着他的头顶,眼神有些古怪,说不得你这些年都在替别人养孩子。

  “什、什么?”

  “还有,仔细想想你父亲当初在腹泻前吃了什么,与田芳有没有关系。”

  顾茉莉站起身,贺霖下意识随之抬起头。昏暗的天色下,她皎洁的脸庞洁白无暇,干净却没有一丝表情。

  “想清楚,那场究竟是意外,还是……”

  她在他蓦然瞪大的眼睛里,一字一顿吐出两个字——

  “谋杀。”

  -----------------------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87章 大院茉莉花十四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又哪有那么多意外。

  巧合多了就是蓄谋。

  别的顾茉莉不敢说,起码田芳对贺璋的心思只怕早在她丈夫出事前就有了,不然她不会主动去帮忙照顾贺璋的父亲。

  不过那时候她可能只有一点点意动,却没想过付诸行动。

  毕竟贺璋在当时只是个被下放被批斗的“坏分子”,空有一副好相貌和气质,但前途渺茫。而她的丈夫却端着铁饭碗,拿着高工资、能让她过好日子,她自然不会舍本逐末。

  可是谁让他瘫了呢。

  以前所有的好反倒成了她摆不脱的负累。

  她还年轻,难道她真会甘于一辈子那样,照顾瘫痪在床的丈夫,抚养呱呱坠地的孩子,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不得解脱?

  如果她甘愿,她就不会在见到顾玉绪的时候说那么一番话。

  当时她丈夫可还没死,肚子里的孩子也才五六个月。

  或许那时候她还没有想害死丈夫,只是担心顾玉绪找来了,贺璋和她重修旧好,有了自己的小家,就不会再照顾她,但顾玉绪的出现一定促使她产生了紧迫感。

  她害怕被抛下,所以一个月后就有了那场火灾。

  她没了负累,还让贺璋对她存了歉疚,从此再也无法弃她于不顾。

  至于后来一年多没动静,却忽然弄了次“酒后乱性”,可能是她眼见着贺璋根本没一丝动心的迹象着急了,也可能是又发生了什么令她也无法掌控的事,所以她才冒着会被拆穿的风险,也要先和贺璋结婚。

  是前者,还是后者……

  那就看贺霖究竟是谁的孩子了。

  顾茉莉扬起手,朝不远处的身影挥了挥。顾家齐提着篮子快步跑过来,“小妹,你要的东西。”

  篮子里放着一个搪瓷杯,几个碗,和一件男式外套。

  顾茉莉取出那件外套,先交代顾家齐:“我想吃豆腐脑,哥你去打两碗,再打点豆浆,买上几根油条,咱回去油条蘸豆浆。”

  “好!”顾家齐毫不犹豫应了,也没问她要外套做什么,又小跑着去买东西了。

  顾茉莉这才回身,将外套扔给还在呆愣的贺璋。

  运动完出了一身汗,不及时换衣服,还出来吹风,等着感冒呢?

  贺璋抱着衣服,怔怔的抬头,嘴唇张张合合,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她的猜测……太过惊悚。

  但有可能吗?有,而且很有可能。

  他忽然感到一阵茫然,如果她猜的是真的,那他这些年又算什么?

  不仅白活,还活得十分糊涂!

  枉他自诩能干,公事处理得井井有条,自回京便步步高升,却连自己的枕边人都从来没有看清过,还要靠一个才成年的小姑娘提醒……

  诚然当局者迷,可是不是也是他太过不在意所致?

  因为不在意田芳,所以她做什么事都不会深究。不在意自己的日子过成什么样,所以得过且过,结不结婚无所谓,有没有孩子无所谓,稀里糊涂就过了这么多年。

  他狠狠抹了把脸,既挫败又无颜。

  踉跄着起身,他失魂落魄的往外走,手里紧紧抱着衣服,连赵凤兰从他身边走过都没有察觉。

  “他怎么了?”赵凤兰看着闺女,疑惑又不解。怎么一副受了巨大打击的模样?

  “可能突然发觉自己也和我姑一样是个大傻瓜吧。”顾茉莉挽住她,瞅了瞅她额上的汗和眼里还未散去的急切,默默在心底叹气。

  只怕是听谁说她和贺璋在一起,就立马赶过来了。

  顾家人其实都不算很精明,赵凤兰的很多行为都在告诉她她有事情瞒着她,而且这个事和她与顾玉绪都有关。

  自从顾玉绪提到“养老”,她反应就极大,并且有意无意想要隔开她和顾玉绪的相处。

  顾玉绪呢,宁愿坦白过往不算光彩的经历,也要让她远离姓贺的人。

  偏偏姓贺的和她曾处过对象。

  顾茉莉抬眼望向天边,曙光穿过云层慢慢冒出了头,阳光落在她脸上,她微微眯起眼,伸手揽过赵凤兰瘦弱的肩膀。

  掌心一根黑色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悠悠飘荡。

  其实,她有句话没告诉贺璋——也许你需要鉴定的不止一个。

  “小妹,妈!”

  顾家齐从后面赶上来,因为跑得太快,篮子里的豆腐脑洒出来一些,赵凤兰立马顾不得想其它,转而训起儿子:“你跑什么,屁股后有狗撵啊!”

  “这不是担心你们先走了吗……”

  “我们能走哪去,不都要回家,早一点晚一点能吃了你还是咋地?还有你买这些干什么,家里那么多东西不够你吃的,非要花钱出来买?”

  “小妹说想吃豆腐脑……”

  赵凤兰哽了哽,更气了,“那你还跑,假如把豆腐脑全洒了怎么办!”

  “……”行,不管怎么样都是他的错是吧?

  顾家齐委委屈屈,垂头耷脑的跟在两人身后,像颗要蔫了的小白菜。

  顾茉莉止不住地笑,指尖微动,发丝顺风而下,不知飘往了何方。

  算了,就这样挺好。

  她挽紧了赵凤兰的胳膊,三个人一起迎着朝阳往家走。

  另一边的贺璋却没有她的好心情。

  他站在家门口独自站了许久,而后沉重的打开门。

  一直等在客厅的田芳忙不迭抬起头,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迎上来。

  “老贺,你听我解释……”

  “嗯。”出乎她意料的,贺璋没有挥开她,更没有拒绝和她交谈,反而冷静的、从容的点了点头。

  “你说。”

  田芳一愣,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怎么,又不想说了t?”贺璋绕过她走到沙发旁坐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田芳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这副态度和她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想过他会生气,会恼怒,会愤怒的指责她,她甚至都想好了对应之策。

上一篇:和竹马一起穿书后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