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后妈不干了 第35章

“我知道,但我们已经约在老屋了。大姐,等会儿爹娘如果问起来,你帮我告诉他们一声。”

“好,你去吧。”

赵永梅去了老屋,先拿抹布擦了擦炕,拿扫帚扫了扫地,又去院子打扫院子。有段时间没来,这老屋里都积了灰了。

不一会儿,院子门被推开,曹华和秦穹走进了。

曹华一进来,见赵永梅在打扫院子,一把将扫帚拿过来,说她:“你都受伤了,还扫什么地。”

秦穹也很担心的看着赵永梅。

赵永梅笑了笑:“哪有这么严重,你呀也别嚷嚷,不然邻里听见了,还以为我去公社教书,结果被学生打了呢。”

曹华说:“我看呀,差不多。”

赵永梅知道她这是关心自己,拉着她的手,又看看秦穹,说:“来,咱们先进屋再说。”

屋门一关,曹华就忍不住问赵永梅:“永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去教书么,怎么说身上怕是起了淤青,让我把秦穹喊来,看看怎么处理。”

赵永梅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今天和学生对练刺杀,有的学生水平不行,把红缨枪当棍子,打我身上了。”

曹华有些心疼:“严重吗?”

“现在还好,但我担心明天淤青严重了会疼。所以才让你帮忙把秦穹喊来。”

说完赵永梅又和秦穹解释:“这不是什么严重的伤,我也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免得担心。所以想让你来私下帮我看看。”

秦穹点点头,又忍不住问她:“疼吗?”

赵永梅笑了笑:“说实话,有点疼。”

曹华有些生气:“永梅,你这是什么学生啊,不会是故意针对你,故意整你吧?”

“那倒不是,如果他们是故意整我,那现在受伤的该是他们了。没办法,他们确实之前老师没好好教过,水平不行。我也有点心急,想让他们真学到点东西。你也知道,军事训练很多东西是既得训又得练。”

“那也不用你亲自和他们对练啊。”

“他们练习刺杀,但是只刺空气,或者刺稻草人,这是没有用的。让他们对刺吧,他们水平不行又不懂控制自己的力气,真互相刺伤了,也挺麻烦的,我也不想在我的课堂上出现这种事情。”

曹华有些无奈:“你这个人,就是责任心太重了。”

“我这毕竟是当老师,还是想认真一些,负责一些。不过你放心,我今天只是让他们感受一下正确的刺杀和防御,接下来就得他们自己练了。”

曹华可不会被赵永梅的话糊弄住:“那除了刺杀,学生们要学的军事项目多着呢,难道你也要这样一个个教过去。”

赵永梅抱了她一下:“放心,我有分寸的。”

曹华不信。

赵永梅说:“我是去当老师的,不是去当伤员的。最多也就是受些皮外伤,不打紧的。等学生们基础好一些,这种错误不会再犯了。”

曹华说:“你倒是对你学生挺有信心的。”

“这些学生虽然会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但总体来说瑕不掩瑜。而且我毕竟只教文艺课和军体课,这两门课相对来说要简单一些。”

曹华笑着说:“这倒是,我高中最喜欢的就是这两门课了。”

说完她又说:“来,我看看你的伤。”

赵永梅伤多在腿上和胳膊上,她也有意识不让学生的棍子落在她身体其他部位。

赵永梅坐在炕上,把裤腿挽起来。她皮肤本就偏白,淤青落在腿上更显触目惊心。

秦穹看着赵永梅的身上的淤青,眉头皱得紧紧的。

曹华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又忍不住说她:“永梅,我真不知道你吃这份苦做什么。”

赵永梅说:“行了,现在有什么工作是不辛苦的。”

“但是你也可以让学生们自己练,不用这么负责啊。”

赵永梅说:“曹华,我现在身体上受些苦,但是能把学生彻底压制住,让学生不敢在我的课堂上捣乱,这很值得。而且我如果不这么做,那我就要被学生牵着鼻子走。”

“哪有这么严重啊。”曹华说。

“曹华,咱们也是从学生过来的,咱们现在的师生关系和以前可不一样。老师没有那么大的权威,我不可能只靠老师这个身份,就让学生乖乖听话。为了彻底管住这些学生,我自然是要费一些心思,吃一些苦的。”

曹华不懂:“那你为什么非要管住这些学生啊?”

对于自己的朋友,赵永梅的回答要更坦诚:“首先我觉得这是老师的职责,教书育人,我现在只是在模仿我求学生涯中那些我自己认可的老师。我遇到过的好老师是怎么对待学生的,我也想这么对待我的学生,我想当个好老师。第二,我想当个好老师。”

曹华有些糊涂了:“你不是首先就是想当个好老师吗,怎么第二还是想当个好老师?”

“首先当个好老师,是指我按照我心里好老师的标准自我要求,第二当个好老师,则是学生和同事还有校长的认可,我干什么都要干到最好,就是当老师,我也要是公社中学最好的老师。我不允许我比别人差。相比于刘雨燕和萧逸,我家里没有家人是老师,我没有生长环境可以耳濡目染,更没有家人给我开小灶,给我补习。我在这方面不如他们,但是我要靠自己的努力干得比他们好,不止比他们好,我要比公社所有的老师都好,我要当最好的那一个。”

曹华作为赵永梅多年的朋友,自然知道她是多么要强的性格。她如果不要强,根本不可能做到方方面面都好。而且赵永梅的要强不是外在的强势,而是性格里的,甚至是掩藏在她和善热情善良外在性格下的。

对于她不是很在意的事情,她一向是很好说话的,所以说起她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她很好相处,即便这个人不是她的朋友。但是对于她在意的事情,她其实是很较真,甚至有些要求严格的。不过她一般只在自己身上要求严格,可以说得上一句‘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了。

曹华忍不住看向秦穹,赵永梅能和她说这些,是把她当朋友。但是这屋里可不止她在,秦穹也在。秦穹会被赵永梅最真实的样子惊到吗?

毕竟永梅这样的性格,当朋友是很好相处的,但是如果更进一步,永梅的要求会骤然提高,有些人可经受不住。

曹华看看秦穹,他显然并不在意赵永梅说的这些,他只关心赵永梅的身体。在自己和永梅说话的时间里,秦穹已经拿出几条毛巾,又从背的水壶里倒出冷水,倒在毛巾上,拿着毛巾给赵永梅敷腿上的淤青。

毛巾放到腿上,赵永梅有些惊讶:“怎么这么冰?”

秦穹解释说:“一般这种外伤,刚受伤时候是应该冰敷。这几天天也挺冷的,所以我会每天在水壶里装一些冷水,晚上冻在屋外。这样如果有乡亲们摔倒之类的我可以有冰块能处理。”

“这水到现在也没化吗?”

“咱们现在室外的温度也最高时候刚到零上几度,避开阳光存放,化的会比较慢一些。现在这壶里水其实已经开始化了,不过先用着。等会儿我再去打一些井水,这几天的井水也很凉,给你冰敷是没有问题的。”

秦穹显然是很用心的在工作,作为大队里现在唯一的一位赤脚医生,他责任重大,所以操心的地方也很多。

赵永梅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我这点小伤还劳烦你特意跑这一趟。”

秦穹只很平静说:“你如果不劳烦我,我才烦恼呢。”

曹华看看秦穹,看看赵永梅,感觉他们两人气氛有些不一般。

对于秦穹的一些小心思,曹华是看的一清二楚。刚才她去找秦穹,说赵永梅受伤了,秦穹急的汗都出来了,就要去找赵永梅。一路上又嫌曹华走得慢,恨不得立刻飞到赵永梅家里。但是,等见着赵永梅了,他又立刻变成个哑巴了,不多说不多问,却在默默做事。

如果秦穹不是下乡知青,而是本地的社员或者县里的青年,曹华万分支持。哪怕秦穹是从本市其他区县下乡插队的,或者本省其他城市来这里的,她都觉得问题不大。

但是秦穹是下乡知青,还是离宁安市十万八千里的南安市人,光是这一点,曹华就不太看好。不是她对下乡知青有偏见,她本人就是下乡知青,所以她更知道知青们对回城的执念。

回城不仅意味着回到自己从小生长的地方,更是回到父母家人朋友身边。最重要的是,回到城里,他们可以有一份正经工作。

就像曹华,她现在可以混日子,那是因为她年轻,更因为她知道她父母不会不管她。等再过一两年,她一定能回去,然后结婚成家。

秦穹想来也是这样,哪怕不为了家人,只为了自己。以他现在的能力,去城里医院当个医生也是可以的,那又何必窝在一个小小的生产队,当一辈子的赤脚大夫。而且秦穹虽然没有细说,也不爱炫耀,但平时一些小细节上也知道他家世很好。

以他家里的关系,再加上他自己的能力,当个军医应该是问题不大。

天平的一端是家人,前途,另一边是永梅,曹华觉得如果她是秦穹,都要犹豫犹豫,那换成秦穹呢?

曹华作为朋友,还是希望赵永梅的感情顺利,不要面临被人抉择的境地。但是如果对方又毫不犹豫选择赵永梅,曹华又不免怀疑对方的人品,连家人和前途都说不选就不选,这到底是痴情还是糊涂。所以,永梅还不如找个本地的,压根儿不用有这些纠结。

不过对于秦穹的心思,曹华觉得永梅心里也有数,毕竟秦穹没有明说,但也没有刻意遮掩。永梅又是个超级聪明人,她的聪明会让她猜测到,她的敏锐更会让她觉察到。不管是从理性还是感性,她都会做出一些判断的。赵永梅不说,可见她也不想刻意戳破这张窗户纸。

曹华也不再多想,现在还是处理永梅的伤比较重要。

曹华问秦穹:“秦穹,你说需要井水是吧?那我去打一点。”

秦穹站起身:“我去吧,永梅不是胳膊上也淤青了,你帮她冰敷一下胳膊。”

说完秦穹起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又喊了一声:“曹知青。”

曹华先是问赵永梅:“他为什么喊你是永梅,喊我是曹知青啊?”

见赵永梅但笑不语,曹华捏了一下她的脸然后走出去。

“怎么了?”她问秦穹。

秦穹说:“我担心刚才因为我在屋里永梅有所隐瞒,我先去打水,你看看她身上有没有其他地方有淤青,尤其是腹部这种比较重要的位置。”

曹华本来就这么打算的,听秦穹也这么提醒,觉得他还挺细心,说:“行,你先去吧,我会看的。”

见秦穹走了,曹华一边帮赵永梅脱衣服,一边问她:“永梅,你到底怎么想的?”

赵永梅看她:“什么?”

曹华眼神示意刚走出去的那位:“他。”

赵永梅把胳膊拿出来,摊开让曹华帮自己冰敷:“顺其自然呗,现在是他考虑的时间,等他考虑清楚做出决定了,我再考虑。”

曹华有些无奈:“你这算什么?说你心里没他吧,你还愿意等他考虑,等他做决定,说你心里有他吧,你看上去一点儿也不急。”

一边说着,她一边把湿毛巾搭在赵永梅胳膊上。

赵永梅躺着:“我着急有什么用,这种事情我可没能力解决。”

“很少见你承认自己没能力。”

“确实,我一般力有不逮的时候,也还会咬咬牙,再拼一拼。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我是真的没有什么方法。最重要的是我不希望用我的意志去影响他,我希望他的决定是在他自己深思熟虑之后定下的。”

曹华小声在赵永梅耳边说:“那你这么说,其实已经看出你的态度了,你觉得他不错?”

赵永梅反问她:“你觉得呢?”

“好吧,他确实不错,有能力性格好人品好长相好家世好,但是……”

对于她没说完的话,赵永梅自然知道,她也只是说:“所以,我说让他先考虑。”

曹华有些担心的看着赵永梅:“那你对他有信心吗?”

赵永梅实话实说:“没有,如果我是他,我肯定不选我,前途比感情重要多了。所以如果他选择什么都不说,我理解他,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虽然本来也什么都没有发生。”

曹华有些不解:“可是他现在的顾虑除了家庭,肯定也还有你是否会答应,如果你先答应了,你们有了感情,那他肯定会优先考虑到你,考虑到你们的感情。”

赵永梅捂住她的嘴:“别,我最怕的就是这个,我希望他清醒的,理智的做出选择。而不是我去影响他,虽然现在我肯定也或多或少影响他,但我不想这么做。而且相比于他的感情,我更想知道他的决定。这个决定不是说他留在这儿或者回城,而是他留在这儿之后对于自己人生的规划,或者回去之后对人生的规划。如果他热血上头,没有任何规划的留在这儿,那是不行的。”

曹华听的稀里糊涂的:“永梅 ,你到底想要他什么样?难道他为了感情奋不顾身不好吗?”

“挺好,但是我们感情还没有深刻到需要奋不顾身的程度。我想法也很简单,我希望他想清楚生活里除了感情,还有柴米油盐。而且感情虽然可贵,但是理想和抱负才应该是人生追求。而且,我们对彼此的了解其实挺有限的,我还是希望能多了解了解。”

“好吧,你自己有主意,那我也不劝你了。但是你这个人,对于真放心上的总是掏心掏肺的,我怕你到时候……”

赵永梅想了想:“肯定是别人先对我好,而且这个好是好到我心坎儿上的,我才会对对方也付出真心。但是之后如果感情变了,那也没办法,该哭就哭,该难受就难受,哭完了难受过了,这事儿就翻篇了。”

曹华摸摸赵永梅的头发:“我虽然搞过对象,但那是小孩子不懂事瞎胡闹,真正的感情我也不知道。”

“没事,我们总要经历,不管好的坏的,我们都要面对。”

“也是。”曹华摸摸毛巾,见有些温了,又拿冷水浸了浸,然后问赵永梅:“永梅,除了胳膊和腿,真没其他地方有淤青?”

“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