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好脏,都是血。”她忽然转头,幽幽地打量着他,黑沉的眼眸深不见底。
徐砚寒说话有气无力,“你又想做什么?”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救了我,我关心你还不成。”
她捧起水囊,递给他,“喝水吗?”
徐砚寒口渴,但不敢喝,他怕姜嫄下毒。
姜嫄仰头喝了一口,“没下毒,我骗你做什么?”
她将水囊的囊口抵到他干裂出血的唇边,“喝吧,你救我,我难道还能恩将仇报不成?”
徐砚寒喉咙如火烧,高烧和失血让他意识飘忽,见她自饮无事,终是抵挡不住那诱人清凉,糊里糊涂也就喝了两口。
姜嫄唇角掠过极淡的笑意。
欺骗她,利用她的人,别妄想全身而退。
“你治好伤,还会再回来吗?”
她指尖拨动草地上的小白花,语气说不出的寂寥。
徐砚寒意识混沌,自己快死了,看着月色下她单薄可怜的身影。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侧颜刺入他的心脏,让他也跟着不太痛快起来。
高热模糊了理智与情感的边界,他鬼使神差说了句,“你想我回来么?”
徐砚寒说完这句,顿时觉着自己疯了。
他一定是烧糊涂了,怎么会认为姜嫄可怜。
她那么恶劣的一个人,这只是她欺骗男人心甘情愿赴死的伪装。
“我当然想你回来,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期盼见到你……你不想见到我吗?”
姜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盈盈欲坠,愈发楚楚可怜。
徐砚寒百感交集,他当然不想见到她。
她强迫他的事……他还在记恨着。
现在听到姜嫄说这些话,他心底乱糟糟的,理智告诉他不要相信她的谎言,但他现在发着高烧,头晕目眩,有些事情也想不清楚。
姜嫄忽然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她的掌心柔软,却带着一种黏腻的力量,像是一条妄图绞杀他的蛇。
“沈眠云告诉我,说你偷偷喜欢过我,这是真的吗?”
徐砚寒暗色的眸,突然有些涣散,下意识想否认。
下一刻,她吻住了他的唇,堵住了他的话语。
唇齿厮磨间,她的低语蛊惑人心,“你知道你现在很性感吗?”
徐砚寒被烧迷糊了,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她纤细手指抚过,他伤痕累累,破破烂烂的身体。
他本钱很足,衣服下裹着的躯体健硕,鲜血与伤痕为他增添了破碎感。
“以前我偷偷想过……要是沈眠云残了,他就永远不会背叛我抛弃我……”
她与沈眠云初相识的时候,沈眠云总是以一种拯救者的姿态陪伴在她左右。
拯救者……也可以拯救别人。
她趁他不注意,将他从楼梯推下去过,叫他摔断了一条腿。
就像现在徐砚寒这样,不过徐砚寒更惨烈一些。
沈眠云这个名字如同一根钢针,刺入了徐砚寒混沌的意识,让他短暂的清醒了一会。
“姜嫄,离我远一点,我不是你泄/欲的工具,你真是疯了。”
她本来就是疯的。
回应他的,是她更紧密地缠上来,温热的吐息落在他滚烫的耳廓。
这种感觉很像是一条赤红的蛇,一圈圈缠住他,在他耳边低语,引诱他一同坠入地狱。
“徐砚寒……爱我好不好?我也会爱你的……”
她的声音又柔又媚,却浸透着令人战栗的偏执。
徐砚寒强撑着没有被引诱。
他干涸的唇,尝到了一点苦涩的味道。
是她的眼泪。
徐砚寒抗拒的动作僵住,声音微弱下来,“我不要……你的爱,你就是满口谎言的骗子。”
“不要我爱你……那你答应爱我了?”
她满口说着爱,手指灵活地解开他衬衫的纽扣,迫不及待。
徐砚寒暗蓝色的眼眸有些失焦,视野里只剩下模糊的光斑在跳动。
他木然抬头,望向缀满了星星的夜空,气若游丝地呢喃:“姜嫄……你看……天上的星星,还挺漂亮的。”
在他们那个时代的污染下,早已没了这样的星空。
……
痛楚伴随着陌生的灭顶感官,淹没了理智。
徐砚寒是第一次,生涩又仓促。
她却意外开心起来,拍了拍他的脸颊,如同施恩,“你可以走了。”
徐砚寒觉得自己像只免费的鸭子,被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幸好他清醒地知道,他不爱她。
他对她更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可能只是多年前的某些悸动。
现在这点悸动,成了这场惨淡收场的情事。
徐砚寒自觉没有失去任何东西。
只要他回到现实,伤口很快会被治愈,失去的处男身也没什么,不过是为了安抚姜嫄的权宜之计。
他绝不会爱她,也不会被她欺骗利用,更不会步沈眠云的后尘。
“……我走了。”
徐砚寒的身影,连同空气里的血腥气,消失在了黑暗中。
恰好此时,脚步声由远及近,姬银雀和沈谨一前一后回来,尽管努力压抑着,两人面色皆不太好看。
姜嫄漫不经心拾起水囊,将里面的水给倒了,抹去最后一点犯罪证据。
她眼眸里潋滟水光还未退散,“怎么了?不开心?外头死士很多?我们真要死在这了?”
姬银雀沉默不语,侧过脸看向一边,给她甩脸子。
姜嫄有些莫名其妙,不知她哪里惹到他了。
沈谨目光落在她略微凌乱的衣襟,脸上惯常笑意还在,眼底凝着厚重冰霜。
他和姬银雀早就回来,不过是怕搅了她的好事,让她不高兴,这才硬是等到两人结束。
姬银雀前世经历那些事,多少也习惯了她这般荒唐,再荒唐的事也不是没有过。
沈谨却是恨铁不成钢,他再宽宏大度,面对自家妹妹不爱惜自己身体,也多少有些气恼怨怼。
“那些死士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一步一步走近,轻柔地开口,“不远便处清冽山泉,瞧你浑身的血,我带你去洗洗。”
她蹙眉挣扎,“不过是衣服上沾了点血。”
沈谨突然俯身,不由分说强硬将人打横抱起,手臂如铁箍般收紧,几乎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语气寒凉彻骨,“妹妹,还是……去洗洗为好,不小心怀孕了怎么是好。”
密林中一片死寂。
姜嫄先是微怔,随即展颜笑开,那笑容在昏暗月色中天真又轻慢。
“哦……你们看见了?你不用担心,就算真要怀,也轮不上我……”
她话锋轻转,只余下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姜嫄多少看出徐砚寒有所图谋。
他敢利用她,就得承受应得的代价。
她不咬他一块肉,给他留下刻骨铭心的“纪念”,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徐砚寒体质那么好,说不定很快就会收到她送给他的……礼物。
第89章
没有人过问徐砚寒的去向。
姜嫄也心安理得粉饰太平,将他们当傻子,当瞎子,当游戏npc。
姬银雀沉默地用锦帕浸着干净的泉水,细细擦拭她的脸颊,手指,脖颈……将所有不属于他的痕迹抹去。
她坐在泉水边的石头上,微肿的脚腕还敷着冰凉是草药,百无聊赖地晃动着。
姜嫄托着腮,目光流转,看向沈谨染血的外袍,脸上扬起笑,“哥哥,你不洗洗吗?”
“你又打什么歪主意?”
沈谨许久未见她,凝视她的笑颜,心底说不出的柔软,疏冷的眉眼柔和了许多。
话音刚落,她就势扑入他怀中。
纤细的手臂紧紧缠上他的脖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柔软的唇瓣贴上来,落下一个湿漉漉的吻。
“哥哥,我能起什么歪心思,我就是想你而已。”
沈谨怎会不知她张口就来的谎话,却又抗拒不了这份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