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玠摇了摇头,懒得再应付沈谨,“滚吧,不要再来找我,我也没你这个侄子。”
山风骤起,卷起满地的残花。
沈谨蓦然抬首,眼眸乌黑,静静地看着沈玠,“若儿臣说出实话,父皇可愿将虎符给儿臣?如若不行,儿臣只能用别的法子。”
“别的法子?像灭俞氏满门那样,把镇北王府也屠个干净吗?”沈玠望向了山间的层层云雾,低叹一声,“你如今这般,也属实咎由自取,她要什么你就给什么,迟早……她会要你的命。”
“儿臣心甘情愿。”沈谨广袖下的手指无意识摩挲过玉扳指的裂痕,声音低哑,“若能得她一夕欢颜,儿臣甘之如饴。”
沈玠喉间溢出几不可闻的一声嗤笑,“我沈家也是出了个痴情种。”
“虎符我可以予她,但你不能继续留在她身边,你这般无底线纵容着她,只会毁了她,也会毁了你。”
沈玠将密信砸在了沈谨身上,声线冷冽,“明日起你给我滚去幽州!无论是攻打璃岛还是攻打靖国,皆与你无关,替你妹妹守好大昭边境。”
沈谨喉结滚动两下,几乎尝到了喉咙里冒出的血腥味。
他自然不想离开姜嫄。
可既然应了她会拿到虎符,沈谨就不会失约。
沉默半晌。
他额头重重抵在青石板上,“儿臣领命。”
沈玠听见沈谨叩首时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的闷响,又叹了句“痴儿”。
“你拿着这份信去找镇北王,他会把虎符双手奉上,至于你妹妹……以后也与你无关。”
沈谨管不住姜嫄。
以后由他来管。
夜色四合,晚间倒是开始落起细细的雨丝。
姜嫄斜斜倚在窗前赏雨,手指托腮,望着雨中乱颤的花枝出神。
……也不知沈谨承诺的话算不算真。
她又换了件湖蓝色的襦裙,满头墨发只斜斜挽了根羊脂玉簪,手腕上悬着根翡翠镯子,其余再无别的装饰打扮。
“吱呀”一声。
寝殿的门被轻轻推开,沈谨携着夜雨的湿气踏入殿中。
姜嫄顿时眼眸一亮,提着裙摆立即迎上前去。
当那枚沉甸甸的虎符落在掌心,她唇角不自觉扬起明媚的笑靥。
还未来得及开头,腰间忽然一紧。
沈谨已将她拦腰抱起,月白衣袍掠过珠帘,撞出细碎的声响。
姜嫄轻呼一声,发髻玉簪坠落于地,满头青丝如瀑般散开。
“阿兄……唔……”
而下一刻,温热的唇封住了她唇齿间未尽的话语。沈谨将她压在锦被间,指尖温柔地穿过她散开的发丝,另一只手仍然紧扣着她的腰身。
他不急不缓地撬开她的唇舌,吃她的唇,吮她的舌,攫取她唇中的津液。
这个吻染着雨水的清冽,又混着沈谨衣衫上幽兰的香气,说不出的温柔缠绵。
“阿兄……”
姜嫄不自觉环住了他的脖颈,凝着他泛着潮气的眼眸,动情地回应着他温柔的吻。
窗外雨声渐渐重了起来,密密麻麻的雨水砸在琉璃瓦上,遮掩了绝大部分动静。
纱帐在烛火的掩映下,交织成了旖旎的影子。
“哥哥……我好喜欢你……”
姜嫄咬着微肿的唇瓣,苍白的面容泛起病态的潮红,鬓角浸着涔涔的汗。
她仰头望跪在她身前的男人,墨发如瀑垂落,衬得他越发如谪仙般出尘,她再度揽住了他的脖颈亲吻着他的唇瓣。
沈谨的唇很软,可能由于常年熏香,就连唇也是幽兰的香味。
她近乎痴迷地舌忝吻着他,舌尖描摹着他唇瓣。
她很喜欢吻他,也喜欢抚摸他,亦或是被他亲吻。
上个档他们自始至终没有发生过逾越的事,她也快忘了这个档怎么莫名其妙和兄长滚在了床榻上。
可她就是好喜欢他。
喜欢他的一切。
她爱他颤动的睫毛,爱他情动时的喘息,爱到……想要杀掉他,想用枕下短刀剖开他的心脏,看看那颗为她跳动的心。
但姜嫄会努力克制住这份喜欢,克制住摸枕头那把短刀的冲动。
“哥哥……好酸……”
腰腹骤然痉挛,被他一边揉着,一边弄着,她很快就受不住了。
沈谨闷哼一声,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两人相拥着倒在凌乱的锦被间,水//交/融。
姜嫄手指轻抚着沈谨线条流畅的腰身,却又被他拢在怀里,“阿兄,你服用避子药了吗?我若是怀孕该怎么办?”
沈谨自然服过了避子药,但他却仍旧调笑她,摸了摸她平坦的小腹,“若是怀了,生下来就是。”
姜嫄觑着他的神色就知道他服了药。
她眼眸潋滟如水,掐住了他的腰,“我才不要怀阿兄的孩子,到时候生的孩子,是该唤你舅舅,还是唤你爹爹,若是怀上生下来……我就将孩子掐死。”
“好心狠的妹妹。”沈谨低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太过了解姜嫄。
她玩笑话背后,很可能都是心里话。
他的吻落在了她的耳垂,低哑的嗓音混着喘息,“可惜……阿兄以后不能再陪着狠心的妹妹了。”
“为何?”姜嫄笑容凝固。
“我要回幽州,等会就要启程。”沈谨拭去她突然滚落的泪水。
“何时回来?”姜嫄低声问他。
“不回来。”
姜嫄猛地推开了他,眼眶泛红,“沈谨……连你要抛弃我吗?”
“没有抛弃阿嫄。”沈谨无措地抱着她,指腹擦拭着她脸颊的泪痕,“这只是权宜之计,总归你已拿到了虎符,得到了想要的不是吗?幽州才是我的封地,我总归是要回去的。”
“可我也想要你,想要你一直陪着我,留在我身边。”姜嫄流着泪拍开了他的手,不许他碰她,像个耍无赖的小孩子。
沈谨不免苦笑,听着姜嫄对他的依赖,不知是喜还是忧。
“这是我与父皇交换虎符的条件,我只能如此,难道你想杀了沈玠吗?若我杀了沈玠,就可以不离开神都。”他故意试探。
姜嫄顿时噤声。
她咬住唇,说不出话。
她自然也不想沈玠离开她。
她是个极贪婪的女人,渴求着所有人的爱意。
沈谨她想要。
沈玠她也想要。
“我……”
姜嫄实在不明白。
她为什么要去做这种单选题。
她小声嗫嚅道:“我可以和父皇商量的……”
沈谨却闭了闭眼。
他已经明白她的心意,是期待着她会郑重说出“我选阿兄”,可她现在的迟疑于他也算不上什么心灰意冷。
他习惯姜嫄如此,在床笫间说尽爱语,可这句“爱”只要是个对她好点的男人,她都会说出口。
沈谨做不到谢衔玉那种圣人,可以不在乎姜嫄爱不爱他。
他总归祈求她心底有他,略微施舍他一点怜爱。
只可惜他自认为给了能给的所有,在她心里仍旧连沈玠都比不上。
不愧是他狠心薄情的妹妹。
他心底也不上不下堵了口气。
“不必去找父皇。”
沈谨起身穿衣,背影挺拔,“陛下,臣……告退。”
他缓步走至门前,最后望了眼纱帐中的身影,轻轻阖上殿门,接过侍从递来的油纸伞。
夜雨淅沥,雨声绵绵。
沈谨驻足台阶前,望着漫天的雨水,任由雨水打湿袍角。
明知不该心生期待,可还是卑贱地希望她会来送他。
毕竟刚刚她迟疑的神色,已经告诉了她的答案。
门口始终没有出现那道纤瘦的身影。
伞沿下雨水如蛛丝,沈谨苦笑着迈步,撑着伞迈入了雨地之中。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沈谨!”
温热的身躯从背后抱住他。
姜嫄身上穿着的襦裙被雨水浸透,单薄的肩头因着哭泣耸动,满头青丝还带着方才缠绵的凌乱,泪水混着雨水滚落,“沈谨,你当真要抛下我?”
沈谨转过身将人揽入伞下,油纸伞倾斜替她遮挡住风雨。
他温柔拭去她脸颊的泪水,指尖抚过她湿漉漉的脸颊,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小嫄儿,分明是你先不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