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招惹阴湿万人迷 第49章

沈谨将伞留着给了她,独自走入了夜雨之中,在宫灯下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哐当”一声。

一把短刀从姜嫄袖中跌落,砸在青石板上。

姜嫄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沈谨渐行渐远的身影,指甲不自觉陷入掌心。

雨水混着泪水滚落,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连最疼爱的阿兄也要抛弃她吗?

她真的爱他。

她这么爱他……

沈谨为什么还要抛弃她。

她近乎偏执的,反复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姜嫄睫毛上的泪珠轻颤,她也没有擦掉脸颊的泪痕。

“青骊。”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雨水淹没,“让伏隐带一队人马,埋伏在神都至幽州官道,我要沈谨……永远也到不了幽州。”

这场雨越下越大,像极了很多年前,她和沈谨在幽州的那个雷雨夜。

沈谨答应了她要永远陪着她。

……是他先失约的。

那就去死好啦。

第41章

姜嫄挥退了宫人,独自撑着油纸伞,漫无目的在雨中游荡。

雨意绵绵,雨水沿着伞骨坠落,在青石板溅开水花。

她走过一座又一座宫殿,却不知该往何处去。

她下意识想去找沈眠云,可沈眠云自从上次重伤后久病不愈,缠绵卧榻。

不想去找虞止,也不想去找谢衔玉。

她又实在想不出别人,漫无目的地飘荡在宫巷之中,像是游魂一般。

转过冷宫僻静的角落,却见一名跪在雨地中瑟瑟发抖的美人。

姜嫄脚步微顿,微抬伞面,借着路两旁昏暗的宫灯打量。

那美人瓜子脸,脸色煞白,唇却艳红,三千青丝披散着,在雨中格外柔弱可怜。

姜嫄是认识他的。

沈眠云昔日的侍从琼水。

也是她上个档的宠妃之一。

上次匆匆一别,不过数月未见,琼水居然判若两人。

上回见到还是个清秀可怜的小侍从,这回已然是个柔弱貌美的美人了。

他抬头,见着是她漆黑的眼眸骤然亮起,“姐姐,是你!”

姜嫄这才忆起还有这出戏码。

上回在瑶台楼见过一次,他并没有认出她的真实身份,而恰好她今日穿着湖蓝襦裙,装扮也素朴,同样没将她身份暴露。

姜嫄看向跪在雨地中的琼水,明知故问,“你怎么跪在这里?”

琼水垂首,露出一截雪白后颈,“侍身做错了事,被主子罚跪思过五个时辰。”

他在冷宫当侍从的日子实在艰难,冷宫伺候的废妃隔三差五挑他的刺,动辄打骂也是有的。

琼水在冷宫吃尽苦头,一眼望不到头。

自从那夜瑶台楼见过姜嫄,本以为终于迎来了曙光。

可姜嫄转头就将他忘了。

琼水一咬牙,为求翻身将这些年攒的月例银子都拿去配了焕颜粉的原料。

他一连服用了数日,连带着样貌也变了不少,时不时在御花园盘桓,盼着能偶遇姜嫄。

但一次也没遇到。

反倒让冷宫的主子记恨上了他,待他越发苛责。

他也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今夜这场雨倒是成全了他的执念。

“你跪了多久了?”姜嫄随口问。

“三个时辰。”琼水声音作颤。

他在雨地中跪了太久,膝盖早已痛得没了知觉,整个人昏昏沉沉。

“反正也没人看着你,你不如偷偷起来,冷宫里被废弃的庶人又能奈你何。”

姜嫄象征性地将伞朝着琼水身上一斜,但也没斜多少。

琼水还是鼻尖一酸,眼中瞬间涌上热意。

他渴切地想将她抱入怀中,却又死死忍住。

这世上也就只有姜嫄待他最好。

所以哪怕死过一遭。

琼水还是要回这吃人的深渊,不择手段也要回到她身边。

姜嫄以为琼水这种怯懦的小侍从,可能还得犹豫一番,没想到琼水听了她的话,竟真的强撑着站起了身。

他跪了太久,行动颇为艰难,双腿麻木踉跄欲倒。

姜嫄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触及到的肌肤冰凉得惊人。

她握着的那截腕骨,像是裹着层单薄皮肉的白骨,好似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要请太医来瞧瞧吗?”她故作关切,手指不着痕迹地摩挲着他的腕骨。

“我无事的,姐姐不必忧心。”

琼水摇了摇头,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也掩盖了楚楚可怜面容上悄然滑落的泪珠。

他偷偷用余光贪婪地描摹着姜嫄的侧脸,暗绿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比海更深的执念。

冷宫偏殿的住处虽然简陋,但却被琼水收拾得整齐干净。

褪色的青帐洗得发白,矮几上的茶具摆放的整整齐齐,窗下摆放着一盆不知姓名的绿植,为这寒酸的屋子平添几分雅致。

琼水将烛火点燃。

烛光映出姜嫄湿透了的衣衫,发丝黏在脸颊,她乌黑的眸好奇地盯着他。

“你都湿透了,不换衣裳吗?”

琼水耳尖瞬间红到滴血,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

连遮挡的屏风都没有,又如何更衣。

她倚在椅背上,支着下巴看他,“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反正只有你我二人,再不换你该生病了。”

琼水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抖,却又慢条斯理地解开衣带。

他一直知道姜嫄喜欢他的身体。

好不容易得了这机会。

今晚必须要留下她。

湿透了的衣袍滑落坠地,琼水单薄瘦弱的身躯,像是一折就断的柳条。

烛火摇曳下,清晰可见他白皙皮肤上的青紫淤痕,应是受过不少的磋磨。

那双暗绿色的眸子含着水光,怯生生地望着姜嫄。

他刚满十六岁不久,个子算不上高挑,满头如瀑青丝。

琼水的娘亲是胡人舞姬,故而琼水继承了双暗绿色的眼瞳。

从前他样貌普通,这双眼尚不觉有什么好看的地方,可他现在容貌大变,配着他楚楚可怜的面容,让他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完全就是随意她蹂/躏的姿态。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姜嫄的视线在他身上逡巡,最后停在了他身上某处,略微停顿了一会,才慢慢移开,唇角勾起玩味的笑意。

琼水慌乱地系好中衣,羞耻地几乎要哭出来,只觉得自己太过下贱。

这一世刚与她见的第二面,他就毫无廉耻在她面前脱了个干净。

窗外水雾蒙蒙,落雨声声入耳。

琼水胡思乱想着,就听到姜嫄语调轻快地说:“我们这样好像在偷情呢。”

她继续道:“若是陛下知道了,会不会将我们杀了?”

琼水浑身一僵,长睫如蝶翼般颤了颤,暗绿色的眸子在烛火下分外勾人,像是深渊里的点点萤火。

他蓦然跪倒在姜嫄脚边,潮湿的发丝贴着苍白的脖颈,更添几分脆弱,“陛下要是知道贱侍身子被姐姐看了去……”

琼水声线微颤,“只怕……只怕要将我乱棍打死。”

他的指尖小心翼翼攀上姜嫄的手腕,仰起的脸庞在烛火下更显破碎,“可若是能得到姐姐垂怜……贱侍死也甘愿。”

“死也甘愿?”

她低声呢喃着这句,泪水却夺眶而出,在苍白的脸颊划出一道泪痕。

“姐姐……”琼水顿时慌乱抬手,指腹在触及她脸颊泪水时,绿色眼眸涌起压抑不住的滔天杀意,声音有种破碎的温柔,“是谁……让姐姐难过了?”

姜嫄听了他这话怔了怔,反倒破涕为笑,“你不过是小小侍从而已。”

她手指勾起他的下颔,“难不成你还能帮我杀了那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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