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招惹阴湿万人迷 第74章

他听到了这般惊天的秘密,心底涌起一股恶毒的畅快。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沈眠云,不过是个可悲的替身。

沈眠云也有今天。

“他才不会像你这般恶毒。”姜嫄绞弄着手中的绢帕。

她对沈眠云的在意,仅仅源自于现实中那个死去的男朋友。

现实中的沈眠云,是不会做出这样恶毒的事的。

姜嫄嫌恶地将帕子砸在了他脸上,“你就在这跪着,跪满一个时辰,给我好好想想。”

沈眠云望着两道身影渐渐融进刺目的光晕中,距离他越来越远。

他没有再去看,而是垂眸,发现自己紧紧攥着帕子,手指苍白如白骨,指节处泛着狰狞的青紫。

……这双手不知害了多少人的性命。

沈眠云不禁自嘲一笑。

在这里,他愈来愈面目模糊。

那个会收养流浪动物,被朋友调侃的圣父心的沈眠云,早就已经死了,死在了瑶台楼等不完的夜里。

湖畔的荷叶亭亭,但时节没到,还没有荷花。

姜嫄携着琼水走进了沈眠云寝殿。

这一路上,瑶台楼的宫人时不时侧目。

宫人们眼神犹如毒针,扎在琼水的脊骨,那些人眼底或是憎恨,或是恐惧,或是羡慕。

琼水低垂着头,只当什么也没看见。

从前在这瑶台楼,人人都可以踩他一脚。

若是在前世,等到来日他一朝得势,不会放过这里的任何人,定要让他们尝尝被折辱的滋味。

琼水重活一生,看淡了许多事情。

此生除了姜嫄,他谁也不在乎。

沈眠云的寝殿素朴简单,除却一张檀木案几,一架竹屏风,还有张床榻,便再没有多余的陈设。

窗边瓷瓶里插着几枝新鲜的栀子,洁白花瓣在这暑气中,蒸得微微发蔫。

姜嫄在外面走了半晌,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几缕乌发黏在脖颈,脸颊热得通红。

她随手在案几上捡了柄团扇,扇面轻展,凉风徐来。

她嘟囔道,“天越来越热了。”

琼水适时端了盆清水,拨开水面上飘着的玫瑰花瓣,拧了帕子。

水珠沿着他的腕骨滑落,他躬身向前,动作极轻地将帕子贴上她的脸颊,柔声道:“陛下,擦把脸吧。”

帕子浸了玫瑰花露,凉意裹挟着幽香,慢慢抚过她泛红的脸颊。

琼水垂着眼,暗绿色的眼眸,很像是某种阴冷的毒蛇。

但他的视线掠过她的脸庞,又像是融化的蜜糖,擦拭的力道却极轻,像是捧着这世间极为珍贵易碎的瑰宝。

这样低贱如尘埃的人,也会视别人如珍宝吗?

“琼水,你爱我吗?”

姜嫄的手指流连过他的脸颊,像是逗弄一只乖顺的宠物。

最后轻轻扼住了他的脖颈,指甲陷入了他的肌肤。

好像不说爱她,就要将他扼死。

琼水眼睫微颤,手中的帕子被攥得发皱,“奴才身份低贱,怎么配……爱陛下。”

姜嫄唇角弯起,桃花眸潋滟,“琼水,你不会恨他们吗?怎么还会有多余的情感来喜欢别人。”

她指腹摩挲着他不明显的喉结,“你应该恨我才对,该想杀了我才对。”

她与琼水原是差不多的,可她选择去恨,从不会去爱。

琼水神情迷惘,似是听不懂她的话,“为何要恨陛下?”

他要恨也只会恨沈眠云,怎么可能会恨姜嫄。

他会恨世道不公,命运不公。

可面对姜嫄,爱她还来不及。

“陛下,奴才替您扇风。”琼水跪在榻上,轻摇着罗扇,带起一阵浸着花香的凉意。

他其实更想引诱她。

在这沈眠云的寝殿里,让瑶台楼所有人都知道她宠幸了他。

琼水从来都知道她极容易被引诱。

可此刻姜嫄枕着手臂,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是影,在这清凉的凉风中,有些昏昏欲睡。

这让琼水舍不得打搅她,舍不得搅了她片刻的安宁。

窗外乌云翻墨,骤雨忽至,雨珠砸在琉璃瓦上,雨幕如珠帘。

琼水想手腕早已酸软,却仍旧不肯停下。

噼里啪啦落起的雨,将炎热一扫而光。

他望着姜嫄熟睡的面容,痴痴地凝视着她。

琼水放下了手中的扇子,鬼使神差地俯身,缓缓凑近她,在她脸颊轻轻落了一吻。

殿门被推开,沈眠云浑身湿透站在门前,额前头发滴下的水珠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死死盯着床榻上交叠的身影。

那个一贯认为人人平等的沈眠云,此刻心底却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惊惧的恶念。

这样的贱奴,也配碰她?

沈眠云如游魂一般,无声地飘至了床榻边。

琼水余光瞥见了素白身影,身子重重颤了一下,刚想要出声,却在触及沈眠云幽深如墨的眼眸时,顿时噤了声。

沈眠云转身走到了一旁屏风后,水珠溅落在地面,拖出一道模糊的水痕。

琼水慌忙跟在沈眠云身后,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地砖上,“主子,奴才……”

“啪!”

一记耳光狠狠地掌掴在了琼水脸上,琼水唇角溢出一道血痕,他咽下了喉咙中的腥甜。

沈眠云终是撕下了伪善的面具。

琼水身上那些鞭伤也好,烫伤也好,都是宫人在他的授意下对琼水下的手。

而沈眠云在琼水面前,总是扮演着好主子。

可现在他装不下去了。

琼水偏过脸,散落的发丝遮住脸颊的红肿。

他低垂着头,嗓音惊慌:“主子,都是奴才的错。”

沈眠云盯着他看了许久,脸色缓和了许多,伸手抚上了他的肩膀,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起来吧,上次你说能让人立即落胎的香,可制好了?”

琼水脊背一凉。

这安抚的话语,比方才的耳光更叫人胆寒。

琼水太过熟悉他温言软语后,潜藏着的杀意。

“陛下既然对你青眼有加,不如我可以向陛下求个恩典?给你封个小侍,总好比当个没名没分的奴才。”沈眠云循循善诱。

琼水的性命捏在沈眠云手里,这味香是他保命的筹码。

他怯生生地问,“主子想要奴才做什么?”

沈眠云轻笑,“三日后陛下面见使臣,皇后和后宫宠妃皆会在场,届时我会向陛下举荐你,你可要好好打扮,最好戴着香囊……你家中的爹娘可还在苦苦盼着你出人头地。”

最后一句已经是在威胁。

若琼水不想爹娘出事,就得乖乖听话照做。

他从琼水单薄的肩上收回了手,哪怕看见琼水就觉得恶心,脑海里不自觉浮现他方才亲吻姜嫄的画面。

还有前世那些更恶心的场面。

沈眠云已经想好了,宴会上靖国使臣在场,鱼龙混杂,正好一石二鸟。

除了皇后腹中的胎儿,又能解决了琼水。

“奴才谢过主子。”琼水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

沈眠云没有多看他一眼,径直绕过屏风。

他坐在床榻边,捡起了那柄罗扇,素白手指抚过扇骨,轻轻摇晃,带起一阵凉风。

姜嫄被凉意唤醒,迷迷糊糊间瞧见浑身湿了透的沈眠云。

她懒懒地掀了掀眼皮,“跪够一个时辰了?”

“嗯。”沈眠云声音低哑,“我错了,不该那般对琼水,我只是嫉妒他……”

“嫉妒他什么?”

“我嫉妒陛下待他太好,却不喜欢我。”

话未说完,姜嫄仰起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知道错了就好。”她环住了他的脖颈,“你身上都湿了,正好抱我一起去沐浴。”

姜嫄又补充了一句,“让琼水在一旁伺候。”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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