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招惹阴湿万人迷 第89章

姜嫄在跟他聊亲情,姬银雀在答爱情,最后以姜嫄怒斥一句“白眼狼”收尾。

她双颊鼓囊囊的,像是只河豚,头也不回跑了。

姬银雀望着姜嫄的背影逐渐远去,指腹摩挲着手中的银梳子,自言自语,“这样就走了么?还以为会捅我一簪子。”

——

夜深露重,谢衔玉孤枕难眠,拥着薄衾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如同病入膏肓的濒死之人。

今日姜嫄的冷待忽视,宛若一把钝刀子,剜得他心头血肉模糊。

沈眠云的骤然求和,更是让谢衔玉满心讽刺。

与这斗了快两辈子,恨不得啖其血肉的仇敌……求和?何其荒诞可笑。

沈眠云前脚刚害了他的孩子,后脚居然敢腆着脸向他求和。

谢衔玉喉间漫上黏稠的恶心感,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吱呀”一声,细弱的门轴声划破死寂。

姜嫄刚洗完澡,披着单薄寝衣,迅疾地踏进了门,掀开了他冷透了半宿的锦被,泥鳅似的钻来进来。

她侧过身,手臂亲昵地环上他的腰,唇瓣蜻蜓点水般落在他紧抿的唇角,“还没睡呢。”

她气息温热,动作熟稔,却也没能温暖谢衔玉冰冷的五脏肺腑。

谢衔玉轻轻“嗯”了一声,几乎从喉间硬生生挤出,低不可闻。

前几日两人才吵过一架,姜嫄的句句诛心之言还回荡在耳畔,剐得他体无完肤,谢衔玉就算剜了自己的心,也没换回她半点柔情。

今夜……怎么想起到他这来了。

谢衔玉无可避免想起沈眠云说的那句话,与他而言宛若低语的诅咒。

“今夜她会到你这来”。

怎么这么巧,她今晚就到他这里来了。

一股更深的,带着血腥味的寒气瞬间扼住了他的咽喉,这令他如鲠在喉,难以呼吸。

理智告诉他,他就该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像往昔那样粉饰太平,就这样闭着眼过下去也很好。

可他已然半点都装不下去了。

饮鸩解难以渴,越是耽溺于这份虚妄感情,就越像是无边地狱爬出的饿鬼,拼了命汲取渴求这份永远得不到的感情。

谢衔玉希望她心里也有他。

这宽容大度的正室,他是一刻也当不下去了。

谢衔玉已经快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紧箍着她,手臂无声收紧,“阿嫄……”

“今晚怎么没去沈眠云那?”谢衔玉抱着她,嗓音低哑,似乎快要滴下血来。

怀中的人静默一瞬,旋即没好气地把脸埋入锦被,声音闷闷的,“……他把卧门反锁了。”

一个两个都在给她添堵,要不是她还用着他们,不如都去死好了。

姜嫄这句轻飘飘的话语,彻底斩断了谢衔玉最后一丝的希冀。

浓重的绝望和不甘在他胸腔里来回撕扯,说是痛彻心扉也不为过。

谢衔玉闭了闭眼,沉默须臾,低声呢喃,“姜嫄……你对我……”

他喉结艰涩地滚动,几乎从唇中硬生生挤出剩余几个字,“当真……没有半点……喜欢吗?”

姜嫄听到他的问题觉得脑袋疼痛。

本来在山路上走了一天,疲惫至极,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个觉,不想纠结什么爱不爱的。

先是被拒之门外不说,此刻深更半夜不好好睡觉,又要被问这么矫情做作的问题,这是在演什么言情小说嘛?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最后一点敷衍的耐心都消失殆尽。

“谢衔玉,你我之间都成婚几年了,你现问这个不觉得太迟了吗?就算有喜欢,这么多年了也消磨没了。”

她褪去了先前那层虚假的温柔,就显出了本性的冷淡凉薄。

连自己都不知道爱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爱别人。

“……不过我记得我们是包办婚姻,连那点喜欢也没有吧。”她唇角讥诮地扯了扯,每句话都精准扎入他早已血肉模糊的心脏。

周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谢衔玉缓缓闭上眼,将眼底翻涌的血痕与不甘关进黑暗中。

唯有鼻尖的酸涩难以控制,冰凉的液体无声溢出紧闭的眼眶,顺着苍白如纸的脸颊流淌而下,悄无声息地坠入冰冷的锦缎枕畔,如同玉山倾倒的最后一场无声雪崩。

……

这失眠的症状大概会传染。

姜嫄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几遍,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皮如千斤,困意深重但就是死活睡不着。

谢衔玉被她伤透了心,侧过身背对着她,用沉默的脊背将她隔绝,也不愿意搭理她了。

她睡不着就开始胡思乱想。

蓦然想起在月亮湖看见的旖旎画面,嘴上说着对姬银雀不感兴趣了,但平息了好几日的欲/念,此刻如湿冷的藤蔓,渐渐缠绕在心尖,开始蠢蠢欲动。

姜嫄不安分地支起身子,悄无声息地缠着谢衔玉冰凉的身躯。

她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脸上,“谢衔玉……”

姜嫄声音又变得黏腻如蜜,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命令。

谢衔玉浑身倏然紧绷。

他是完全不想理会她的,他又不是没脾气的泥人。

一连几日的冷漠对待,外加今夜这场对话足以叫他心如死灰。

这世上能像姜嫄这般没心没肺的能有几个。

半个时辰前掷地有声的厌恶犹在耳畔,转瞬就向他求/欢。

这世上大概也只有她了。

谢衔玉眉心一跳,掐住了她的腰肢,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她,也阻止了她进一步动作,“不是说讨厌我吗?你去找别人,去找沈眠云,还是姬银雀都可以。”

姜嫄没耐心听他多话,弯下腰迫近,细白的手臂缠上他的脖颈,堵住了他的唇。

唇齿交缠,那吻带着急迫,甚至有几分粗暴地碾过他的唇瓣。

喘息间隙,一声黏腻的,近乎气声的谎言落在他唇上,“他们哪有你好……”

谢衔玉起初牙关紧闭,然而姜嫄比以往热情数倍,他的理智一寸寸被侵蚀,带着近乎自毁的沉沦,开始若有若无地回吻她。

他微弱的回应也足以将她的燥意形成燎原之火。

可这升腾起的兴奋,却并非因他而起。

迷离的视线里,她恍惚看见了月色下浸在湖中的身影,湿透的黑发贴在脖颈……冷白肌肤……姬银雀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仿佛就浮现在眼前。

……

癫狂的云雨终于抵达了尽头。

姜嫄被谢衔玉颤抖而紧密地拥在怀中,似乎融为一体。两人散乱的乌发交缠在一起,她瘫软着,迷蒙失焦的眼神越过谢衔玉,心不在焉地落在窗外黏稠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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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晚点,我先去写个作业

第76章

翌日清晨。

天光初透,熹微朦脓,姜嫄就被外头的动静给扰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昨晚折腾了大半宿她也没怎么睡好,此刻周身浸透着挥之不去的颓丧。

昨夜送饭的苗女已经来叩门,细声提醒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姜嫄收拾妥当,踏出屋门,目光掠过一群苗女,骤然被苗女们的鲜妍装扮所吸引。

她们头上戴着玲珑银冠,身着繁复彩裙,华光流彩。

她仔细问过才知道,每逢春夏交汇之际,苗寨都会举办一场盛大的祭祀活动。

苗人当天会穿自己最华美的衣服,向祖先和神灵虔诚祈愿,祈求来年五谷丰登,风调雨顺。之后就是围在一起载歌载舞,互生情愫的年轻男女也可借此良辰互相求爱。

姜嫄对这祭祀活动却提不起多少兴致。

昨夜姬银雀那毫不犹豫的拒绝,让她到现在还在为此恼火。

她又忍不住问苗女姬银雀的下落。

苗女只说圣女祭祀繁忙,嘱咐她自行便是。

这轻飘飘的推脱,无异于火上浇油,姜嫄心里头郁气更盛。

她用罢餐食,走出院落,一路顺着苗寨道路挨个询问圣女住所。

幸好苗民都很质朴又好客热情,姜嫄没废多少周折,就顺利找到了姬银雀的住所。

这还是姜嫄第一次到姬银雀的院落。

此地与她想象里的重兵把守,阴森可怖截然不同。

姬银雀家门的墙头紫藤如瀑,门前小莲塘里莲花并蒂开,粉白相映,院门虚掩,周遭清幽僻静,竟没有一人看守。

她索性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恰好撞见了盛装打扮的姬银雀。

他同样高挽银冠,穿了身绣着繁杂纹饰的暗色长裙,胸前垂下的流苏银坠层层叠叠,随着步履轻轻摇曳,耳垂的银坠子亦来回晃动着清光,乌发间编缀着数缕细辫子,衬得容颜愈发出尘绝绝。

但这惊心动魄的美人,此刻正把玩着一条通体碧青,獠牙微露的毒蛇。

那冷血之物盘绕在他的素白手腕上,嗅到了陌生人的气息,嘶嘶的吐着殷红的蛇信子。

姜嫄瞬间魂飞天外,她下意识恐惧这种有毒还会咬人的动物,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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