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嫄随口扯了个谎,声音飘忽,“不认识。”
姬银雀抚上她的脸颊,隔着面纱在她耳边落了个吻,“小嫄,不要骗我。”
姜嫄眼眸里闪过不耐,很快又掩饰得很好。
她咬了咬唇,挣脱了抚在她脸上的手,脸颊微微鼓起,对着他撒娇耍无赖,“都说了没骗你!我饿了。”
姬银雀无声地叹了口气,勒住缰绳,利落翻身下马,转身将姜嫄抱了下来,拿过水囊拧开盖子递给她。
姜嫄抱膝坐在树下,侧过脸,看着不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庄,“我不想啃干粮了,想吃热乎乎的汤面,现在就要吃。”
此地距离下个镇子尚有四五十里路,她的要求可谓是近乎无理。
姬银雀除了不许她骗他,在别的事情上对她堪称是百依百顺。
“真是个小娇气包。”他无奈低语一句,声音听不出多少责备,反而带着一种纵容的宠溺。
姬银雀上前一步,弯下腰,伸手勾看勾她的鼻尖,“起来,我带你去村里瞧瞧。”
微热的风拂过姜嫄汗湿的鬓角,她坐在树荫下没有动弹,反而伸手拽住姬银雀遮面的薄纱边缘,用力一拽。
轻纱飘落。
姬银雀那张倾倒众生的面容,毫无遮掩暴露在午后阳光中,长睫微垂,眼眸如深潭。
“我先吃你。”姜嫄嘟囔一声。
她手臂勾住姬银雀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滚烫的,带着轻微潮湿汗意的唇,毫无章法地压在他微凉的唇瓣。
姬银雀先是僵住一瞬,随后揽住她的后颈,反客为主,更深更狠地回吻过去。
第82章
他强势地扣着她的后颈,将她更紧密地按在自己的胸膛,掌心流连在她敏感的腰侧重重揉捏,纠缠的唇舌间弥漫开一丝甜腥,鼻息尽是浓郁的冷香味。
分不清谁吃谁了。
姜嫄本意是想狠狠欺负他,吻他力度又重又凶。
姬银雀现在回馈给她的,有过之而不及。
许久,姜嫄才气喘吁吁地被放开,唇瓣红肿水润,眼眸湿漉漉的,带着被欺负的茫然。
姬银雀没那么喘,眼尾潮红,半跪在她身前。
他以防过度招摇,从苗寨出来就没再穿苗服,只作寻常女子打扮,不过梳着发髻点缀着几个苗银首饰,墨发雪肤,云鬓花颜,耳垂的银蛇晃来晃去的。
“这样够了吗?”
姬银雀用指腹轻轻蹭掉她唇角牵扯的银丝,眼神落在她殷红唇瓣,说不出的危险,像是要把她生吞了。
姜嫄后知后觉想起,上个存档六个孩子怎么来的。
都是因为姬银雀撩拨她,勾引她,将她这个肾虚的可怜人哄骗上床榻。
她宠幸的几个男人,都没那么重欲,甚至没什么欲望。
每天见到她,满脑子情情爱爱,床榻上的事更像是为了讨好她而去做。
姬银雀不一样。
他是真喜欢……
“够了够了。”
姜嫄十分火速别开了眼,袖子里手指乱扣着,愣是没敢抬头看他。
她本来有那方面的瘾,肾虚是肾虚,但每天不做就难受。
前段时间被沈眠云浑身是血爬床,又看见谢衔玉剜心,硬是被吓好了大半。
外加以前喜欢做那种事,是因为能从交欢中获得“被爱的感觉”。
但没有人爱她,他们都恨她。
姜嫄神色恹恹,唇瓣抿起,“不是说带我去村里看看。”
“走吧。”姬银雀抱着她站起身,牵着她,还有小雪往村子里走。
小雪是那匹白马,姜嫄给起的名。
姬银雀生得好看,牵着马走在村中,许多村民眼睛都看直了,还以为是九天下凡的仙子。
外加在外人眼中,她和他只是一对姐妹而已,没什么威胁性。
很快就有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姑娘,热热情情地迎着姬银雀和姜嫄进了家中,说是可以起锅煮面。
姬银雀对此也不吝啬,给了姑娘一个银锭。
谢的倒不是碗面,而是别人这份好心肠。
姑娘唤桃姐儿,是个极热情的姑娘,由于常年务农皮肤黝黑,眼睛黑白分明,笑起来眼眸弯弯,是生机勃勃的漂亮。
“不用钱,能请仙女儿吃饭,俺高兴着咧,姑娘你可真好看,俺这辈子就没见过姑娘你这么好看的人。”
桃姐儿惊艳的目光,就没从姬银雀身上离开过。
姜嫄撇撇嘴,被忽略个彻底,沉默着不说话。
她脸色苍白,唇抿得更紧,心底不太开心。
这份不高兴来自于,有人喜欢姬银雀,没有喜欢她。
这种情况姜嫄太熟悉了。
以前是和妹妹在一块,妹妹热情活络,她沉默寡言,所很多人喜欢妹妹。
她不过是妹妹身边的透明人。
现在找的男人也是这样。
姜嫄又要不受控制,阴暗地嫉妒别人。
姬银雀将钱搁在桌子上。
别人对于他外貌的夸赞,他早就近乎麻木,也不在乎他人眼光,对此生不出什么别的情绪。
他侧过头,“小嫄,怎么还闷闷不乐的,是饿坏了吗?”
姜嫄心情不爽就喜欢折腾人。
“我不要她煮的面条,我要吃你煮的。”她在椅子上坐下,神色冷冰冰的。
姬银雀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这还不简单,等一会儿,我现在去。”
桃姐儿没一会走出来,捋下袖子,不同于在姬银雀身边的叽叽喳喳,像只话多的小鸟,可着劲夸赞姬银雀。
现下桃姐儿可谓是拘束,只朝着她笑着点点头,就蹲到一旁剥豆角。
姜嫄天然抗拒桃姐儿这种人,看起来就人格健全。
她这种潮湿拧巴的,遇见这种人,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生怕对方照耀到自己。
但现在,她忍了又忍,到底没有忍住,轻声问:“桃姐儿,你为什么不跟我讲话,只和我姐姐说话……你是不是讨厌我”
这句话她曾经也想问过别人,但这太过自我和无理取闹。
桃姐儿似是完全没预料到姜嫄与她说话,还是问她这般的问题。
她霎时愣了一下,半晌才连忙解释,耳根子都涨红了。
“没有没有,姑娘我怎么会讨厌你,我……我看着姑娘冷着脸不太愿意搭理人的样子,以为姑娘不喜欢吵闹……没敢打扰姑娘。”
姬银雀长得偏冷艳,性子疏冷,距离感本该更强,但他惯会伪装温柔如水的样子。
桃姐儿自然可以毫无顾忌夸赞姬银雀。
姜嫄则沉默很多,眉眼阴郁,话也不多。
桃姐儿有些怕她。
“居然是这样啊。”
姜嫄单手托着腮,遥遥望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却是没有再说话了。
她有那么瞬间想过,摆出温柔亲近的姿态,但想了想却还是放弃。
“姬银雀,我好饿啊,你什么时候能做好”
“快了快了,马上就好。”
姬银雀将擀好的面条洒入煮沸的水中,又连忙去烫青菜,动作熟练得很。
“姑娘,你姐姐可真宠你。”
桃姐儿坐着小板凳,看着天仙般的人在厨房忙来忙去,由衷轻叹一声。
姜嫄心情略微好了些许,骄傲得像个小孔雀,“那是自然,很多人都羡慕我有个好姐姐。”
“是啊,姑娘你是真的命好,你是不知道我也有个姐姐,我姐姐凶巴巴的,小时候还天天打我,我讨厌死她了……真希望我也能有个这样天仙似的姐姐,不仅长得好看脾气又温柔。”
桃姐儿本来就是个话多的人,她原先还有些畏惧姜嫄,但现在发现姜嫄也没那么可怕,话匣子也跟着打开,抱怨了姐姐一箩筐大大小小的事。
姜嫄不免又觉得聒噪吵人。
她随口劝,“姐姐其实也有姐姐的难处,她孤身一人把你养大很不容易了,姐姐不心疼你又如何,自己不是照样可以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是呀,姑娘你可真透彻,没人疼我又怎么样,我自己加倍疼我自己,我活得不比别人差!”
桃姐儿拍了拍胸脯,在暖融融的阳光下,她没那么黢黑黢黑的,皮肤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耀眼得夺目。
“嗯……你说的对,自己疼自己。”
姜嫄垂下头,抠了抠手指,不知该说些什么。
随口说的瞎话而已,怎么还会有人当真。
姬银雀做了三碗面,放在托盘里端出来。
他心底妒忌姜嫄与桃姐儿说话,面上不显,还叫桃姐儿一起吃饭。
他做饭手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