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姐儿吃得很香,捧着碗连汤都喝了。
姜嫄自顾自拿着筷子,挑挑拣拣的,只吃了几口。
“二位姑娘,你们先吃着,我还得下地干活呢。”桃姐儿抬手一抹嘴,提着锄头就要去锄草。
她这话刚说完,门被“哐哐”敲了几下,门外传来女子呜咽声。
“桃姐儿,好妹妹,快开开门,我真的没地方可去了,求你救救你外甥女吧,他快病死了。”
桃姐儿赶忙将门打开。
一个面容憔悴的女子,怀中抱着个襁褓婴儿,跌在了桃姐儿怀中。
桃姐儿赶忙将人扶到屋中,经过问询才知道。
姐姐春兰前些日子丈夫死了,婆家怪罪春兰克死了丈夫,对她动辄打骂,日子艰难。但春兰还有个女儿,为了女儿她只能默默隐忍过活。
可昨晚女儿竟也开始高热不退,带去看大夫,大夫竟让她给孩子准备后事。
婆家彻底把她赶来出来,春兰无家可归,这才想到自小相依为命长大的妹妹桃姐儿。
“桃姐儿,我被婆家赶了出来,我实在不知去哪,求你救救我女儿,我女儿要是没了,我不如找根绳吊死算了。”
春兰哭着几乎要给桃姐儿下跪。
桃姐儿赶忙扶住春兰,“姐,你放心,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得把外甥女的病治好,村里大夫不管事,我现在就去镇上找大夫。”
桃姐儿翻箱倒柜找了几个铜板,就要和春兰一起赶去镇上。
姜嫄唤住了桃姐儿。
“桃姐儿,这离镇子还有几十里路,要不你孩子交给他试试,我姐姐也会医术。”
她推了推姬银雀。
桃姐儿眼眸亮起,燃起希冀,“姑娘,这真的太好了,那就拜托姑娘了。”
姬银雀的确会医术不假,但更擅长杀人,而非救人。
他也不想多管闲事。
这世上每天都在死人,这孩子死了就死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救人。”姜嫄轻斥了一声。
她还挺喜欢桃姐儿的,反正出力救人的又不是她,她还白得了救命之恩的恩情,何乐而不为呢。
姬银雀这才伸手接过襁褓里的孩子。
这孩子嘴唇发紫,浑身冰凉,的确快没了命。
他无甚感觉。
连自己孩子都不爱的人,又怎么可能心疼别人孩子。
但谁让心爱之人想拿他做人情。
姬银雀抱着孩子进了屋中。
春兰几乎快哭晕厥过去,桃姐儿一直不厌其烦地安慰着自家姐姐。
姜嫄坐在角落,默默看着这对姐妹,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但她和妹妹同母异父,哪怕妈妈足够偏心妹妹,但妹妹还是不喜欢她,她同样讨厌妹妹,相处起来磕磕绊绊,注定不能相安无事待在一起。
好半晌姬银雀才推门而出。
春兰和桃姐儿连忙迎上去,“姑娘,我外甥女怎么样了?”
姬银雀看了眼坐在角落的姜嫄,才缓声道:“暂时性命无碍,孩子这样应是毒虫咬的,去抓副解毒方子就行。”
第83章
桃姐儿听说外甥女性命无虞,泪水未干的脸庞绽出笑容,连连道过谢。
她接过救命药方,脚步匆匆跑去药铺抓药。
姜嫄刚站起身,准备随着姬银雀离开,眼前悄然跳出了两行字。
【民心+50】
【政绩+1】
【风评:颇有微词→褒贬不一】
她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春兰见两人要离开,声音急切,眼巴巴望过来,“二位姑娘,天色都要黑透了,夜路难走,今晚不如就留下来吧……喜儿的命是你们捡回来的,这大恩真的无以为报。”
她声音里带着泣音,作势要拜下去,被姜嫄拦住。
姜嫄看向静立一旁的姬银雀,“小雀,我好累了。”
她说话尾音拖得长长的,染着撒娇的倦意。
姬银雀颔首。
她说什么,他都依着。
到晚间,桃姐儿从镇上抓了药回来,煎了碗黑乎乎的药汤,给喜儿灌下。
喜儿本来性命垂危,安静得可怕,一碗药喂完,嚎啕大哭,哭声震天,惹得春兰和桃姐儿抱头痛哭,又连连对姜嫄二人叩谢。
桃姐儿家是一方小院,收拾了院里最干净的偏房让两人暂时住下。
夜深露重,一灯如豆。
姜嫄窝在姬银雀沁着凉意的怀里,鼻尖蹭过他衣襟疏冷的淡香。
她微凉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腰侧,声音睡意浓重,“春兰说村子里许多人生了病,但离镇子远,也没什么医治的机会,你明日帮着村里人看看。”
姬银雀微微撑起身子,“小嫄几时生了这菩萨心肠”
姬银雀可不认为姜嫄是个良善之人,会去多管闲事。
烛火摇曳,他卸去了首饰,满头青丝如锻,不着粉黛,却也雪肤红唇,漂亮得惊人。
“哼,我就不能想做个好人吗?让你去你就去。”
姜嫄说完这句话,扭过身去,只给他一个懒洋洋的后脑勺。
她当然是为了刷民心政绩值,但这是不可能告诉姬银雀的。
“怎么还恼了,我去就是了。”姬银雀道。
她被他抱在怀中,仔细想想,这段时日她和他也算是狼狈为奸,手上沾了不少人命。
别的穿越女做好事像呼吸一样自然,她做好事姬银雀还得怀疑她别有用心。
她平日里都做了些什么了,让他认为她不是个好人。
姜嫄小声咕哝,“你个蛇蝎毒夫,白日要不是我让你救那孩子,你是不是就看着那孩子断气
姬银雀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说出的话分外冷漠,“旁人死活,与我何干。”
不仅没什么同心情,他心底甚至滋生出丝丝缕缕的怨意。
姜嫄连自己孩子都不在意的人,竟还会去在乎陌生人的孩子。
“毒夫毒夫毒夫。”
姜嫄骂了他几句,却又吃吃笑起来,顺势掐了掐他的脸颊,在他细腻的软肉不轻不重留下红痕,像是在玩闹。
“小嫄……”
姬银雀呼吸陡然深了些,悄悄抚过她的腰肢,冰凉的手指灵巧地拨弄丝绸的结。
他湿润的目光黏在她纤薄的脊背,气息微微不稳,唇瓣贴近她的耳垂,“我们生一个自己的孩子好不好”
姜嫄反手拂开了他的手,裹着被子,“小声点,要是被桃姐儿春兰听见就不好了,睡觉吧。”
姬银雀的手僵在原处,被兜头泼了盆凉水。
前几日醉了酒还要他,这几日有了新鲜好玩的,就对他没了兴趣。
“很累了,睡吧,明天早点起床给我打工。”
姜嫄闭紧眼,连个吻都不愿给他,自顾自裹着被褥倒头就睡。
她活像是个毫无心力的丈夫,让自己的美貌妻子独守空房。
姬银雀默然看了她一会,倒是怀念起前世的她。
前世她是待他无情了些,但床榻上那些事极为融洽。
哪像现在,情情爱爱的没有,床榻上的温存也没有。
“我就这么让你厌烦我”姬银雀轻声嗔怪了一句。
他看出了她不是累了,是对他没兴趣,根本不想碰他。
姬银雀是个想得到什么,千方百计,不择手段也要得到的。
他看了眼身边的姜嫄。
她躺在床榻上,乌黑的发流泻在枕上,可能有些热,脸颊红扑扑的。
死寂在蔓延。
然而……
一阵刻意压抑的,在湿闷空气格外暧昧的口耑息,如同不散的幽魂黏了过来。夹杂着衣料被反复揉搓,搅缠的湿响,像是陷入沼泽濒死的蝶,胡乱地扑腾着翅膀,丝丝扣扣地钻入耳朵。
姜嫄根本就没睡着。
她又不是聋子。
终是没忍住,缓缓将头扭过去。
昏暗的朦脓夜色中,姬银雀散落的墨色长发如同海藻,缕缕汗湿的发丝黏在脸颊,满脸潮红,像是浆果渗出带毒的汁液。衣襟微敞,他腕上银钏轻晃,纤纤素手正在滑腻的衣料下……
他眼眸雾气蒙蒙,水光涟涟,痴缠地看着她,像是要将她一寸寸生吞下去。
无声的哀求和引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