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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25.10.19)328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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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雍阳:你们真是神人来的。
第39章
闻慕从钦天监下值时, 正为了罗子慈的爽约而伤心,孤零零地往自己府上赶。
都不用想,就知道她肯定是被薛家女郎拉走了。吃过之前的教训, 闻慕对此敢怒不敢言。
前几天同僚定了亲事, 一连几日都如春风拂面,眉梢间尽是喜色, 他说自己多年夙愿圆满,听者皆动容。
那可真是恭喜他了。
闻慕提不起劲儿, 懒懒踢了踢道旁小石子,看它咕噜噜地滚。
唉。
想见罗子慈。
冥冥中自有天意。
半个钟头后,闻慕当真如愿在薛府看见心心念念的人,只是心境却陡然大相径庭。
顶着周身重重的目光,他拍了拍身上绛紫色官服上并不存在的灰, 佯装镇定, “你们的意思是,薛时依身上的蛊有问题?”
又见到薛雍阳这帮人,当初不太愉快的一幕幕场景浮现在眼前, 闻慕犯起头疼来,他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可我也没听出什么不对啊, 不就是捏裂了个茶杯吗, 就不能因为她自己勤于锻炼,体格强健了些吗?”
虽然他应该锻炼后也捏不碎。
罗养青剑眉微拧,出声, 不赞同闻慕的说法。
他刚才已经试过薛时依的力气,虽然比不上他们这些多年习武的人,但也超出了寻常人的范畴。这当然是好事,他总有一天会离开, 不能永远当她的护卫,她如果有了自保的能力,就再好不过。
不过天上不会轻易掉馅饼,福祸总相依,凡事都有代价。就像义父授他武功时告诫过他,武术一道,唯有笃行可至功成,贪图捷径必致窘步。
“我替她把过脉了,从脉象上看不出任何迹象,她的身体确实不再像以往那样孱弱。”
游芳雪尽力让自己显得态度好一点,只是眼眸还是藏不住情绪,眸光好似寒塘雪,“但这就是问题所在。”
认为古怪出在蛊虫身上,正是她为薛时依把过脉后的看法。
“医毒不分家,你想必也清楚,一个人身骨强健与否,五分先天,五分后天,但无论如何,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虽然你说过,有了我的针法相助,时依体内的蛊虫不仅不会伤害她,还能护主,帮她祛毒健体。”
她停了停,和缓语气。
这好歹是罗子慈的人,相处下来也能看出闻慕本心不坏,不必咄咄逼人。
“但她的变化也太惊奇,还请你好好想想,这蛊虫身上究竟有没有其他玄机?”
闻慕知道以游芳雪的医术,她说的话不无道理,他额上忍不住冒出细密冷汗,随后微微侧头。
他看向了罗子慈,却又在彻底看清她神色前快速收回了目光。他很难说自己在畏惧什么,或许是对方失望的眼睛。把红尘蛊带来京城,一定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
“红尘蛊确实阴毒,我对它很了解,不会否认这一点。”
闻慕定了定神,神情认真。
他答应过罗子慈要珍重她的友人,那就一定会说到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但别忘了,我当时拿出了另一种蛊虫,将薛时依身上的红尘蛊转成了活死人蛊,且配合着你的针法,将毒性迎刃而解了,这些事我绝无隐瞒。”
“这种蛊虫非常稀少,我唯有的几只都是我师父生前留给我的。我没给其他人用这种厉害蛊虫,在遇到你之前,也没见过会使敛骨吹魂针的人。我对活死人蛊的了解全来自我师父的传授,所以无法肯定地解答你的疑惑。”
游芳雪倒吸一口凉气,却又听他斩钉截铁地道:
“不过我说过,活死人蛊本身就是为敛骨吹魂针而生的,他们相辅相成。只要你能笃定你的家传针法不会害人,我就敢笃定有敛骨吹魂针相调的活死人蛊对人也只有益处。”
两人言辞恳切的辩道结束,问题却依旧悬而未决,屋内一时静默下来,众人各怀心事。
薛雍阳撇过脸去,盯着墙面。他眉眼里含着沉沉惊怒,但在定论出来之前,不想随意对无辜的人宣泄。
薛时依身侧,陆成君长身玉立着,神色沉郁,一言不发。恂恂公子,美色丰盈,无论当下是什么神情都赏心悦目。
趁薛雍阳不注意,她悄悄站得离他近了些。
入秋来衣裳渐厚,两人宽大衣袖相错,无人知晓处,薛时依使坏,牵住他的手指。
她无意料地被冰了一下,不禁打个颤。他的手指很凉,摸起来像是寒泉洗过她的皮肤,凉入骨,叫人哀伤。
罕见地,陆成君迟钝地没给出回应。
薛时依慢慢地与他十指相扣,将热意一点一点渡给他。
她现在什么坏事都没发生,细究起来还比以前更好,他不要那么担心未知的事情,她不想见他这模样,只希望他永远神机妙算,胜券在握。
暖意似春来,安抚惊弓之鸟。
陆成君看向薛时依,很勉强地撑起一抹浅笑,心神恍惚。
然后,他看见她伸出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眼睛,然后又摇了摇头。
她的意思是,不准掉眼泪。
陆成君点头,无声答应。
然后,他又看见她点了点自己的唇,接着便直勾勾望向他的唇。
她的意思是,很想亲他。
陆成君呼吸一滞,呆呆地任她盯着。
被这么一逗,他僵硬许久的神情终于变得有生气起来,眼眸里流淌着涩然情愫。
袖中的手不再相扣,他修长手指在她掌心慢吞吞书写着回答。
不。
现在她不能亲他。
薛时依笑弯了眼,她知道自己终于把人哄好了一些。
随即,她假意不满于他的回答,缩回手。
其实是她不敢再造次了,这儿毕竟有薛雍阳在,她胆子再大,也只敢调戏陆成君到这一步了。
薛时依倒不觉得自己会挨打,主要是顾及着他会不会挨打。而且,薛雍阳看起来正处于暴怒边缘了,刚好缺触霉头的人。
他们站在正厅不引人注目的后方,落在众人身后。夕照从外头铺进来,映入薛时依眸中时已所剩无几,但她眼底依旧澄澈清亮,令人着迷。
风挟着晚意掠进来,现在是该用晚膳的时辰了。
薛时依有点饿了,略一活动因站了太久而发麻的筋骨,要去张罗晚膳。她想走却蓦地被拉住,下意识不解地看向罪魁祸首。
陆成君抬手,帮她将被风吹乱的鬓发捋到耳后,神色平静,薛时依眨眨眼,勉强接受他因为这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拦住自己。
她又要走。
忽然,陆成君倾身低头,带着细致,去瞧她鬓边发丝理好没有。她想抱怨他太麻烦,随后却感受到,他唇瓣极其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垂。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薛时依愣住,耳垂柔软触感犹存。
误会了。
他写的不字,意思是不让她亲,没说不让他自己亲。
情意悸动后是慌慌张张。
薛时依赶紧瞟薛雍阳的方向,还好对方还罩在阴沉里不可自拔,没发觉有人正在暗度陈仓。薛时依松了口气,有点愧疚,但只有一点点。
她撇下陆成君,走向游芳雪她们。
“好了,不许你们继续发愁,没影的事,不要提前担心,”薛时依揽住游芳雪和罗子慈,往外面走去,“我饿了嘛,我要吃东西。”
暗暗地,游芳雪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看向闻慕,“我敢笃定我的家传针法不会害人。”
“你把那蛊虫分我一只,我来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
晚膳后,薛府马车将来客尽数送回家。
先前游芳雪的提议一出,便受到了反对。众人怀疑她会以身试蛊,闻慕也表示如果真要试蛊,也该他来。
薛时依很不赞同这举止,现在她身上到底有着什么谜题,结果是好是坏,尚不清楚。一切未成定局,他们却要大动干戈到这地步,实在是杞人忧天。
身体是她自己的,到底什么情况她最清楚,薛时依不认为眼下的变化是坏事。
后来大家勉强敲定了对策。
闻慕回白南一趟,找出跟此蛊有关系的古籍与故人,把蛊虫了解得更透彻,游芳雪可以研究蛊虫,但是决不能用在她自己身上。
“我总会逢凶化吉的,”回芙蕖院的路上,薛时依对薛雍阳开口,“从前是,以后也会是,你别担心得晚上睡不着,明早还要上朝的。”
被强行赐婚却遇到良人,被人谋害却重生,不知不觉,她已走过很多险境。
薛雍阳垂眸看她,半晌,揉了揉她脑袋,“一定会的。”
他还是在夜里睡不着,但是会抱着希望。
*
回到自己屋里后,薛时依赶紧把门关紧。
里屋屏风后,立着一道萧萧肃肃的身影。
她心满意足地踱步过去。
果然,陆成君听懂了她最后的暗示,没有随着众人一道离去,而是杀了回马枪。
也是难为他了,总被迫成了登徒子。
平日里两人各有各的事要忙,既然今天见上了面,薛时依就想要和人独自呆上一会儿。
就算什么都不用做,只是静静地和他相处,也是与众人热闹相伴时截然不同的体验。
薛时依溜到屏风后时,陆成君正拿起桌上的一张薄信细读,正是她昨夜有感于生死有命而书写的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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