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夫妻重生后 第81章

“再晚几年,或许我就病死了,再也帮不上你。没了长公主府遮掩,你豢养的私兵被发现也就是早晚的事,到时候你也只好到地府来陪我了。”

二皇子咧嘴一笑,心里真是讨厌透了对方这张嘴。他面无表情地盘算,如果周行之真死了,他念及旧情,还是会帮其风光大葬的。

周行之深知一巴掌一甜枣的道理,他语气又缓和不少,温声道:“殿下不要忧心这些。我母亲还会调动其他兵士来,牵制住禁军不成问题。况且等时机成熟,京城会出大乱子的,禁军一乱,我们就更好动手了。”

长公主确实让人信服。

二皇子有时觉得,父皇对待这位亲阿姐,要比对待他还亲近许多,由她出手,不愁搅不动风云。

不过,听了对方的话,他生出些迟疑与惊讶,下意识拧眉,“什么大乱子?难道你要对,对父皇……”

二皇子语未尽,但意已明。

周行之轻笑,觉得这傻子比他还有胆色呢。

但也只是傻胆罢了。

他并不想解释清楚,只是冷冷道:“殿下莫不是怕了?那您再好好想想做不做罢,若您不敢,那收手也来得及。”

二皇子沉默下来。

马车依旧平稳地驶在官道上,铜铃轻摇,车辕声如故,华盖上积了雪,良久,被晃得落下一块来。

二皇子说:“为什么不做?”

“但兹事体大,一个不慎我们都会掉脑袋,你需得与我商议一个更详细的计谋。”

周行之颔首,“那是自然。”

他怀中抱着暖炉,源源不断的热气烘得衣袍褶皱间也暖和。

周行之唇边噙起些笑意。

他计谋的第一步已经达到了,他当然不会直接对圣上出手,他打算先除掉的人是太子。

不过,也可以顺手给其他人下蛊,把京城搅得越乱越好。待到太子死了,二皇子的私兵攻入城,长公主便可佯装临危受命,接管原本由太子掌着的禁军,以清君侧之名除掉二皇子。

至于毒害太子的人选,还有比陈若遥更合适的吗?

*

陈氏今年出了事,不少子弟都获罪或降职,旁人都说其大势已去。

陈国舅的实官官职丢得很彻底,只剩下虚衔。相应地,府邸门庭也冷清许多,清净得可以罗雀。

所以陈若遥不禁疑惑,为什么到了这地步,他还不肯安安分分地让她过个好年呢?

登门的客人少了,陈母与陈国舅你侬我侬的日子反倒多起来。或许是无事一身轻,他们没了牵挂,也不再顾忌那么多。

陈若遥刚从宫里回来,陈母便笑吟吟地向她提起来年的打算。

“阿遥,我与你舅舅打算年后就南下,走一趟江南。”

陈若遥不动声色地问:“母亲怎么突然想去江南?”

“京中规矩多,我到这年纪了,只想过过闲云野鹤的日子。”

陈母沉浸在喜色里,对女儿微微发白的脸色一无所察。

“我和你舅舅命不好,人近暮年却没个伴儿,只好兄妹俩互相扶持过下半辈子了。如果江南合我们心意,就此长住下来也未尝不可。”

闲云野鹤?命不好?

陈若遥笑出声,她这才发现,心里感到荒唐至极时,竟然会忍不住发笑。

陈母被她的笑声惊到,被这喜悦染了染,唇角翘得更高一些。

她趁热打铁,“阿遥,今年的家宴还是到你舅舅府上用。我给姐姐说过了,她已准了你的假,你不要像往年一样不来。”

皇后娘娘还是一如既往地爱护兄妹。

陈若遥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不想再看自己的母亲,转身便往自己院子里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住,扭头笑着询问:“母亲,哥哥今年还是不能去舅舅府上吗?”

陈母顿了顿,心虚地敷衍过去,“你知道的呐,你哥哥与你舅舅八字犯冲……”

有什么犯冲的。

不过是因为哥哥是母亲与东乡侯亲生的孩子,陈国舅看不顺眼罢了。

陈母后面的说辞对陈若遥来说如秋风过耳,她一句也没听进心里,冷着脸径自离开了。

江南风光是好呀,可是也得有命去呢。

但她一定不会让陈国舅有命去的!

*

“风雨欲来啊。”

薛府里,闻慕被罗养青拎到屋顶夜观天象时,对着漫天繁星感慨连连。

自从知道罗养青是罗子慈堂哥后,闻慕便下定决心要与他处好关系。

这不,如今已经能在一个屋顶上聊闲了。

虽然他知道罗养青此举另有自己的小算盘。

“罗兄,不如我给你看看手相吧,”闻慕不管别的,只是展示着自己的能力,“我算吉凶很准的。”

罗养青掀唇笑了笑。

他很想提醒闻慕,以后若见到子慈的其他长辈最好少展露这种本领,因为实在很像神棍。

但最后他也没说什么。

罗子慈是个有主意的女郎,她与闻慕之间的事,她自己决定就好,长辈的看法根本不重要。

罗养青将手伸了过去。

但还不等闻慕说个所以然,下面忽然传来一声呵斥。

“你们俩,赶快下来用膳了!”

檐下,薛时依不满地抱臂,仰头怒视他们。她身后站着陆成君,他含笑瞧着屋顶上的人,眉微挑,一副观好戏的温和神情。

罗养青见他这模样就直觉不妙。

果然,薛时依很快就发难了。

她瞪着罗养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陪着闻慕在屋顶吹风就是为了躲我爹。你自己算算,练字一事都疏懒几日了,我怎么没看你少练一天武呢?”

紧接着,闻慕也吃了挂落。

“你少帮着他躲懒,小心我写信告诉子慈。”

薛时依的一句坏话,比罗养青的许多句好话的份量还重。闻慕立马背叛了罗养青,当机立断地言明不会有下次了。

罗养青嘴角抽了抽,对此毫不意外,他心里感叹,变脸变这么快也是件本事。不过他并不生气,甚至还好脾气地捎带着闻慕一道从屋顶下去了。

“嘿嘿,识时务者为俊杰,罗兄别见怪。”

在下去的途中,闻慕还不消停,小声地跟罗养青搭话,“现在先避避风头,手相我待会儿再给你看。”

罗养青在地面落稳,松开手,摇了摇头,“不必看了。”

闻慕心一跳,担心他恼了,谨慎试探道:“不测吉凶啦?”

罗养青看出闻慕心思,于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拉着他一道去偏厅用膳。

前头,薛时依已挽住了陆成君,她正朝长廊另一边的游芳雪挥手,笑靥如花,说来了来了。

望着这一派温馨,罗养青扬起唇。

“测不测都行。”

“反正无论吉凶,都要去做。”

毫无理由地,他觉得这府里所有人都会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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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25.12.03)290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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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亲亲][亲亲]

第67章

大景习俗里有年礼一说。年礼不与压岁钱混为一谈, 通常不会太贵重,主要起到个逗孩童一乐的作用。

作为府里最小的女郎,放在从前, 薛时依每年都能收到爹娘备好的年礼, 就连薛雍阳也会认真地给她挑点簪子或绢花。

不过也就在两年前,薛时依叫停了此事。

一是她已大了, 不必年年都劳累双亲做这琐碎事宜,二是薛雍阳赠的簪子都是他亲手挑的, 虽然用心,但是花样实在不太合她的心意。

简而言之,丑。

哥哥送的东西,薛时依当然会好好保管,但如果可以, 她不想自己妆奁里继续多出丑簪子了, 也不想听没有自知之明的薛雍阳问她怎么不戴。

今年,薛时依久违地收到了年礼。

是陆成君给的。

她并不意外,因为这是他前世就有的习惯。陆成君生性不爱热闹, 喜清净,但受父母影响, 每逢佳节和生辰, 他很愿意和亲友相庆。

上一世的十年里,她与他是彼此身边最亲近的人,薛时依收过陆成君寻来的无数小玩意儿。且她这夫君是个阳煦山立的玉人, 若在路边瞧见一簇开得异常茂盛的木芍药时,他不会折,但在回家后会画给她看。

今年的年礼较为特别,陆成君没选时兴的首饰香粉, 也没拿来名贵的古书残卷。

他抱来一只小狼犬,毛色蓝灰,四肢健壮,可预见其长成后的气势凛凛。

薛时依眼睛一亮,凑到跟前仔细瞧了瞧它,惊喜万分。

“它很像我们从前在北地养的那只小狼犬!”

陆成君见她认出来了,唇边抿起清浅的笑。

“是的,我想今生再去北地,就不一定能再遇到那只小狼犬了,所以我们先养着它,以后的事就看缘分。”

薛时依对他的打算没意见,伸手将小狼犬抱入怀,然后朝陆成君歪头,愉悦地弯了眸,“我知道你的心思哦,这样一来我们就和从前一样了,养猫养犬,阖家圆圆满满的。”

这话说到了陆成君心底,他受用极了,眸光温柔地看着薛时依逗小狼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