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零五,小富即安 第124章

而倒在地上的李淑娟,早已面目全非。

脸颊高高肿起,口鼻不断有鲜血涌出,染脏了地面和她的衣襟,身下甚至渐渐积聚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迹,看上去触目惊心,令人不忍直视。

直到警察赶到现场,才迅速呼叫救护车,将她送往医院紧急抢救。

经过医院详细的诊断,李淑娟的伤势极为严重,诊断书上触目惊心的条目包括:肠道破裂导致急性弥漫性腹膜炎,伴有混合性失血性与创伤性休克,面部多处粉碎性骨折,头部及躯干软组织严重挫伤,甚至有四根肋骨断裂。

她在重症监护室(ICU)里整整住了一个星期,依靠各种机器和药物维持生命体征,才勉强脱离了生命危险,之后转入普通病房继续进行治疗,但直至今日,她仍然未能康复出院。

在李淑娟住院期间,医院方面多次向毛子催缴高昂的医疗费用,但他始终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嘴脸,声称“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看着办”。

最终,还是李淑娟的娘家人看不下去,兄弟姐妹们东拼西凑,勉强垫付了前期的医药费。

他们不忍心看到李淑娟躺在病床上无人照料、无人撑腰,还主动为她申请了法律援助,聘请了律师,正式以“故意伤害罪”起诉毛子。

由于现场痕迹、邻居证言、医院诊断证明等证据确凿充分,加上多位富有正义感的邻居愿意挺身而出,出面作证,法庭审理过程相对顺利。

毛子很快被判处故意伤害罪成立,获刑六个月。这个结果,在当时看来,似乎为这场家庭悲剧暂时画上了一个仓促的休止符。

然而,谁都未曾料到,事情到此并未彻底终结,还有更深、更黑的旋涡隐藏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

李淑娟在重症监护室苏醒过来,病情稍微稳定后,在配合警方做更详细的补充笔录时,透露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那封匿名信中提到,毛子和田田长期参与并甚至可能组织着一个传销团伙。

这条线索立刻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视,并迅速成立专案组,顺藤摸瓜展开深入调查。

果然,调查结果显示,该传销团伙组织严密,规模已达三十余人,内部层级清晰,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级,已完全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他们以高额回报为诱饵,不断发展下线,骗取参与者的钱财,造成了相当恶劣的社会影响。

最终,在警方周密部署下,这个盘踞已久的传销网络被一举捣毁,主要成员纷纷落网,均被依法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所有非法所得被全部没收,并处以相应罚金。

而毛子,作为该团伙中的一个具有一定管理职能、发展了一定数量下线的“小头目”,被认定为主犯之一。

法院将他的“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与之前已判决的“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最终,毛子面临的,不再是区区六个月的监禁,而是长达六年的有期徒刑。

黎晚晚屏息凝神,听母亲吴女士讲完整件事曲折离奇、令人唏嘘的来龙去脉,心里并没有产生任何一丝幸灾乐祸的感觉,反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她尤其难以理解,李淑娟阿姨被打得那么严重,伤势骇人听闻,为什么毛子最初仅仅被判了六个月的监禁?

这法律的量刑尺度,与她内心感受到的愤怒与不公之间,存在着巨大的落差。

她不禁暗自思忖,如果不是后来阴差阳错查出传销的事情,数罪并罚加重了刑罚,恐怕这个毛子很快就能重获自由,继续逍遥法外,甚至可能去纠缠、伤害淑娟阿姨和文丽妹妹。

在她看来,即便最终判了六年,对于毛子所犯下的罪行——无论是长期出轨、转移财产、极端家暴,还是组织传销、骗人钱财——这样的惩罚,似乎依然太轻了。

值得庆幸的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算是两罪并罚,让他得到了一个相对应有的制裁。六年的牢狱之灾,至少能保证在这段不短的时间里,这个社会能暂时清净一些,不会再有无辜的人上当受骗,淑娟阿姨和文丽也能获得一段难得的、不受打扰的喘息时间。

即便六年后他刑满出狱,认识他真面目的人恐怕早已看清其本质,应该也不会再轻易相信他了吧?

对黎晚晚一家而言,这个结局,尤其是毛子最终银铛入狱六年,算是让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稍微安稳地放回肚子里,一块压在心头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可转而想到事件的中心——李淑娟和张文丽母女呢?

一个身心遭受巨创,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不知何时才能彻底康复,未来的生活又该如何继续?一个正值敏感的花季年龄,却亲眼目睹了父亲对母亲施以如此残暴的场面,又亲眼看着父亲被法律制裁、锒铛入狱,这血腥恐怖的记忆,将会在她年轻的心灵上留下多么深重的阴影?而且,有了这样一个有着刑事犯罪记录的父亲,她未来的前途恐怕也会蒙上一层难以驱散的阴影——诸如报考公务员、参军等需要严格政审的岗位,对她而言,大概率是再无可能了。想到这里,黎晚晚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一旁的吴女士脸上也浮现出忧虑之色,她压低声音对丈夫说:“你说……毛子他,会不会猜到是那封信让淑娟察觉了一切?

他那么精明又记仇的人,要是被他知道了,六年后出来,会不会想方设法找寄信的人报复我们?”

虽然事情并非他们直接所为,但那种源于小人物的恐惧,依旧萦绕在心间。

“你别自己吓自己了,”

黎父黎晓西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安慰道:

“六年的时间,足够物是人非了。他们肯定早就离婚了,淑娟估计也会带着文丽搬离那个地方。他上哪儿打听信的事去?更何况,无凭无据的,他找谁报复?”

第191章 农家乐

黎晚晚也赶紧接话,语气带着让父母安心的沉稳:“妈,你放心好了。我当时特别小心,用的不是我管用的字迹,根本看不出笔迹。

江翊然帮我去送的信,小区里也根本没人认识我们,李淑娟阿姨自己也绝对没看到我们。

最重要的是,我提前观察过,那个片区连个监控摄像头都没有。

我做事有分寸,不会留下任何把柄让人发现的。”

“嗯……也是。就算当时附近偶尔有监控,这都过去些日子了,六年后?存储空间早就循环覆盖多少次了,什么都查不到了。”

吴女士听了丈夫和女儿的分析,这才稍稍安心,长长舒了一口气。

随即,她像是为了驱散方才略显凝重的气氛,转而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向黎晓西,打趣道,“这下可好了,你以前嘴里常挂着的那些个‘好兄弟’,一个个倒是挺有‘出息’,前赴后继地都进了监狱。特别是那个雷子,这都‘二进宫’了吧?可真给你长脸。”

这个雷子,原本因为在此次查处的传销案件中,其个人直接涉及的涉案金额相对较低,根据法律条文,刑期预估应该不会太长。

但是他不仅有前科。

而且在调查过程中,有曾经被他威逼利诱、发展下线的群众实名举报,他还曾多次对不愿加入传销组织或者想要退出的人员进行殴打、威胁、恐吓,情节颇为恶劣。

警方经过仔细核实,确认了这些举报内容属实,于是给他多加了一项“寻衅滋事”的罪名。数罪并罚之下,他最终获得的刑期,比起其他同案犯,其实也短不了多少。

“什么好兄弟!你可别再提了!” 黎晓西瞬间涨红了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于撇清关系。

“我黎晓西这辈子,唯一的兄弟,就是我亲大哥!其他的,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过往,不值一提!以后都别提了!”

他语气激动,恨不得立刻与记忆中那些不堪回首的所谓“兄弟”彻底划清界限,斩断所有关联。

他觉得丢人极了,那段盲目讲所谓“江湖义气”的年轻岁月,如今看来是如此幼稚和可笑,一点也不想再被提及,尤其是在家人面前。

黎晚晚见父亲神色窘迫尴尬,立刻心领神会,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开始讨论起明天去农家乐要穿什么衣服、带什么防晒用品之类的轻松内容。

随着毛子入狱的消息最终确认,黎晚晚内心深处那最大的一块负担,仿佛瞬间被移开了。那天晚上,她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感到一种久违的、彻彻底底的轻松,几乎头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沉睡,睡得格外香甜深沉,连一个梦都没有做。

甚至连第二天一大早,坐在前往县城的、有些颠簸的长途大巴上时,她的心情依然如同被水洗过的蓝天,明朗而轻松,嘴角不自觉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更让她自己都感到惊奇的是,平时只要坐稍微久一点车就会袭来的晕车毛病,这次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出现。

“心情这么好?” 坐在身旁的江翊然注意到她异常轻松的状态,轻声问道。

黎晚晚转过头,对着男朋友,露出了一个格外明媚而灿烂的微笑,却没有用言语回答。

有些心情,似乎只需要一个笑容就足以表达。

车窗外,秋日明媚的阳光毫无阻碍地照射进来,像一捧温暖的蜂蜜,流淌在她的手背上,带来暖洋洋的触感。

光线跳跃着,映亮了她清澈的眼眸。

脚下的这条路,蜿蜒着通向放松与欢愉;

而他们一家未来的人生之路,在清除了毛子这个潜在的危险与阴影之后,似乎也终于可以扫除阴霾,走得更加踏实、更加安稳、更加心无旁骛了。

经过一段不算太短的车程,大巴车终于缓缓驶入了县城汽车站。

乔书蔓的舅舅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是一位热情开朗的人,看上去约莫三十二三岁,浑身散发着一种干练的气息。

他开着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擦拭得干干净净的银灰色面包车,笑容满面地招呼大家上车。一行人连同随身行李,被这辆“专车”满满当当地载上,朝着最终的目的地——位于县城下方的农庄驶去。

一路上,乔舅舅一边开车,一边和大家聊着天。

从他的话语中,大家了解到,这座农庄,几乎是他全部的心血和希望所在。

这是他拿出了自己多年在外打工辛辛苦苦积攒下的所有积蓄,又向亲戚朋友借了不少钱,才终于一手打造起来的,属于他自己的事业。

用他的话说,“多年的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不过,从他乐观的语气和神情判断,农庄自开业将近一年以来,生意似乎相当不错,这让他对未来的发展充满了信心。

农庄选址确实独具慧眼。

它背靠着一条宽阔平静的大河,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虽然此时天色尚早,但河岸边已经三三两两地坐了不少专注的“钓鱼佬”。

他们戴着遮阳帽,静静地守着自己的钓竿,构成了一幅静谧的乡村晨趣图。

农庄的侧面,则是一大片规划整齐、生机勃勃的果园。

远远望去,能看到整齐的藤架和果树,乔舅舅如数家珍地介绍着:那边是葡萄和草莓区,这边是桃园和樱桃园。

他自豪地说,基本上实现了“四季有果,月月可采”——无论哪个季节来这里,游客都能体验到亲手采摘当季新鲜水果的乐趣。

此外,农庄的前面不远处,还有一条清澈见底、潺潺流淌的小溪。

乔书蔓兴奋地指着小溪对朋友们说:“等明年夏天放暑假,你们一定要再来!到时候可以在我舅舅这里租帐篷和烧烤架,我们就在这溪边树荫下自己烧烤,再把西瓜、饮料泡在溪水里冰镇着,那才是消暑纳凉的绝佳去处呢!”

她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力,已然让大家开始期待起来。

第192章 钓鱼

而且,农庄里还提供了一些简朴但干净整洁的住宿房间。

乔舅舅介绍说,很多城里的家庭会选择在周末或者小长假期间,来这里简单地住上一两天。男主人可以去河边安心垂钓,享受难得的闲适;

女主人则可以带着孩子在农庄的果园、溪边玩耍,体验乡村野趣;

老人们可以在院子里喝茶聊天,呼吸新鲜空气……可谓是将全家不同年龄段成员的需求都考虑到了,非常适合短途的亲子游和家庭聚会。

此地的生态环境确实非常好。

那条小溪清澈得能看到水底光滑的鹅卵石和穿梭的小鱼,孩子们兴奋地翻开石头,竟然真的发现了指甲盖大小的小螃蟹,顿时引来一阵惊喜的欢呼。

乔舅舅还指着小溪下游稍远一点的地方告诉大家,那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小水塘,水深大概只有一米左右,非常平缓安全,天气热的时候,孩子们甚至可以下去扑腾玩水,消暑解热。

放眼望去,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青色山峦,近处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田野,耳边充盈着各种不知名的鸟儿清脆悦耳的鸣叫声,交织成一曲美妙的大自然交响乐。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青草和野花混合的清新气息,深深吸一口,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洗涤了一遍。

跟着乔舅舅在农庄里大致绕了一圈之后,黎晚晚内心深处涌起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她不想走了!这地方太舒服了,简直就是梦想中的田园生活。

她甚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着乔书蔓宣布:“蔓蔓,我决定了,以后老了就要来你舅舅这农庄旁边盖个小房子,就在这里养老了!”

乔舅舅听了,哈哈大笑道:“欢迎欢迎!不过你们这次日子选得确实好。前几天国庆假期,客人那叫一个多,果园里都快下不去脚了,体验感肯定没现在这么好。今天是长假最后一天,大部分游客都返程了,现在就剩下你们和另外还有两拨客人,清静多了,正好可以好好玩。”

说着,他带领大家来到一棵枝繁叶茂、挂满了毛刺刺果实的板栗树下。

“来,这里的板栗熟了,你们可以自己捡一些,体验一下。等会儿回去,直接炒熟,尝尝咱们农庄自产的新鲜炒板栗,又香又甜!”

乔舅舅介绍一遍自家农庄后,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临行前,他叮嘱着乔书蔓一定要带他们吃好玩好。

乔书蔓早有安排,上午可以去后山捡拾自然掉落的板栗,若是兴致来了,屋后那条清澈的小河边备有钓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