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蝉鸣一阵接着一阵,聒噪却又充满了夏日的生机,窗内的同学们却一个个无精打采,脑袋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暑假里熬夜玩手机、睡懒觉的习惯还没改过来,突然要早起上课,大家都有点跟不上节奏。
牛老师讲着讲着,见底下的同学越来越没精神,重重地拍了两下讲台桌,声音提高了不少:“困了的同学别在座位上耷拉着脑袋,去后面站着听!”
他的话刚落,教室里就“唰”地一下,有三分之一的同学都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课本,往教室后面的空地走去。
原本空荡荡的后排瞬间就站满了人,大家挤挤挨挨的,个子矮的同学几乎都被挡住了。
有几位调皮的男生见老师的视线被前面站的同学遮挡了,干脆靠着墙壁,闭上眼睛安心地睡了起来,嘴角甚至还带着点满足的笑意。
牛老师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额角的青筋直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火气,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都回座位上站着吧!这节课改成班会,先跟你们把班规讲清楚!”
站在后排的同学一听这话,立刻精神了不少,呼啦啦地又走回自己的座位,只是这次没有坐下,而是扶着桌子站着,眼神里还带着点侥幸的笑意。
黎晚晚倒还好,她之前补了半个月的课,每天都早起,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作息,只是教室里昏昏欲睡的氛围实在太有感染力,她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睛有点发涩。
刚才她也想站起来去后排清醒一下,可等她犹豫着起身时,后排已经站满了人,只好又坐了回去。
牛老师清了清嗓子,开始讲班规,一条一条说得很详细,大多都是老生常谈的内容:比如每天早上必须按时到校,不许迟到早退;周一到周五必须穿校服,扣子要扣好,不能擅自修改校服款式;
禁止在学校里打架斗殴,一旦发现要记过处分;还有一条,就是“禁止早恋”,说这会影响学习,还会带坏班级风气。
黎晚晚听得很认真,可当牛老师说到“禁止早恋”时,她总觉得老师的眼神扫过了不少人,其中就包括她和江翊然。
那道目光像带着温度,让她浑身上下都有点毛毛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下课后,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黎晚晚拉着江翊然的胳膊,走到走廊的角落里,小声跟他说了刚才班会的事,语气里还带着点担忧:“牛老师刚才说早恋的时候,好像一直在看我们,会不会被他发现什么啊?”
江翊然倒是一点都不惊讶,他早就料到班主任会重点强调这件事,只是揉了揉黎晚晚的头发,语气带着点安抚,又有点意味深长:“别担心,只要我们的成绩不倒退,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黎晚晚愣了一下,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在一班的适应期比黎晚晚想象中快很多。
班里一半是原来一班的同学,另一半是隔壁二班的,就算之前不怎么熟悉,在高一一年的相处中也混了个脸熟,偶尔遇见还能打个招呼。
第231章 饭量
上课的时候,大家都认真听讲,下课了也会互相讨论难题,氛围很融洽。
不过黎晚晚、江翊然、钱小彤几人,倒是没什么认识新同学、拓展社交圈的心思。
因为全国中学生奥数联赛就在这个月,留给他们复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几人几乎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用来做题,每天抱着厚厚的奥数题库,从早到晚不停地刷题,连吃饭的时候都在讨论解题思路。
黎晚晚有时候揉着发酸的手腕,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憔悴的样子,忍不住感慨自己的一头秀发,要比上辈子脱得还早了。
联赛的考点设在省城,和上次的物理竞赛一样,学校安排了班车送他们过去。
出发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校门外就停了好几辆大巴车,参加比赛的同学大家穿着统一的校服,背着装满复习资料的书包,脸上既紧张又期待。
出发的时候,学校还特意给他们的车队放了几挂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响亮,校长站在车旁,笑着跟大家说:“放鞭炮图个好彩头,祝大家都能考出好成绩,为学校争光!”
黎晚晚坐在大巴车的靠窗位置,江翊然坐在她旁边。
鞭炮声渐渐远去,车窗外的风景慢慢向后倒退,她原本还想和江翊然聊会儿天,可昨晚因为太紧张,翻来覆去到大半夜都没睡着。
此刻一沾上柔软的座椅,困意就汹涌而来,没一会儿就靠在江翊然的肩膀上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还微微张着,像个乖巧的小孩。
江翊然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黎晚晚,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好几次都想把她摇醒——现在睡这么香,晚上肯定又要失眠,影响第二天的考试。
可每次手刚伸到她面前,看着她睡得这么安稳的样子,又有些舍不得,最后只好轻轻把她的头往自己肩膀里挪了挪,让她睡得更舒服些,自己则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不一会也闭上了双眼。
好在从学校到省城的路程只有两个多小时,没等黎晚晚睡够,大巴车就到达了预订的酒店。
下车的时候,江翊然轻轻叫醒了她,帮她理了理有些皱的校服外套:“到酒店了,先去办理入住,等会儿再睡。”
黎晚晚揉了揉眼睛,点了点头,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找到钱小彤,跟着大部队往酒店里走。
办理入住的流程和上次一样,两人一间房,黎晚晚还是和钱小彤住一间,男生们则住另一层楼。
这些同学都是第二次来参加竞赛,早就熟门熟路了,不用老师多嘱咐,也知道现在是关键时期,没人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所以放好行李后,大家要么在房间里复习,要么休息,没有一个人出去闲逛。
不过带队老师还是不放心,挨个房间敲门叮嘱:“晚上早点休息,不许出酒店,别熬夜刷题,明天早上七点在酒店楼下集合。”
晚上洗漱完后,黎晚晚刷了一会题,很快就到了10点,她虽然还想再看会儿书,但还是强迫自己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努力睡觉。
江翊然还特意给她发了条消息:“别想太多,早点睡。你这么努力会有好结果的。”
看到这条消息,黎晚晚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七点,大家准时在酒店楼下集合。
带队老师拿着名单,一个一个地检查同学们的准考证、身份证,确认没问题后,又提醒大家把2B铅笔、黑色水笔、橡皮、直尺、圆规等文具都装好,确保没有遗漏。
联赛一共有两场考试。第一场从早上八点开始,到九点二十分结束,一共考100分钟,试卷上有8道填空题和2道解答题,满分120分。
这场考试主要考察基础知识点的掌握情况,题目相对简单一些,黎晚晚做得相对要顺利,在规定时间内答完了所有题目,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题后,才放下笔,等着交卷。
九点四十分,第二场考试准时开始,这场考试要考到十二点三十分,足足有170分钟。
虽然试卷上只有四道解答题,但每道题的难度都很大,计算量也非常大,涉及到平面几何、代数、数论、组合这四个方面的知识点,满分180分。
黎晚晚拿到试卷后,先快速浏览了一遍题目,心里大概有了底,然后开始一道一道地解题。
前两道题还比较顺利,她花了一个小时就解出来了,可到了第三道组合题时,却卡壳了——这道题足足50分,占了第二场考试总分的近三分之一,要是做不出来,这次联赛的成绩肯定会受很大影响。
黎晚晚的额头上渐渐冒出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她却没时间去擦,只用手背随意擦了擦,便立刻重新投入到紧张的计算里——那道组合题的思路刚有了点眉目,她舍不得浪费哪怕一秒钟。
直到清脆的铃声划破考场的寂静,监考老师走上讲台,轻声示意:“同学们请放下笔,不要再作答了。”说着,便沿着课桌逐行巡视,一边核对考生姓名,一边开始收试卷。
黎晚晚终究还是没能做完最后那道题。
但她望着试卷上写满的演算步骤,心里却很平静,反倒没了上次考试时的焦虑。
她清楚自己的水平,知道进入下一轮选拔基本没有希望,眼下只盼着能拿到二等奖或是三等奖,好能够在高考中多加上几分;
更重要的是,她也算真正拥有了参加奥数联赛的经历,说不定多年后某个午后,趴在办公桌上打盹时,还能梦见当年埋首做题、熬夜补课的鲜活场景。
考完试后,大家直奔考场所在学校的食堂。
出乎意料的是,这家食堂的饭菜比上次竞赛时那家好吃太多,荤素搭配得宜,香气老远就能闻到。
饿急了的黎晚晚,干脆打了三荤一素和满满一碗米饭,端着餐盘找座位时,瞧着这一堆饭菜——觉得自己这饭量有点夸张。
第232章 考完
可等她抬头扫过周围同学的餐盘,才发现大家的饭菜都堆得像小山似的,雪白的米饭冒着热气,盖在色泽鲜亮的菜肴上,一眼望去全是实打实的分量。
几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更是夸张,餐盘里的红烧排骨、番茄炒蛋都快溢出来了,还端着空碗快步跑到打饭窗口,又额外加了满满一碗饭,连打饭阿姨都笑着挥了挥勺子:“年轻人就是能吃,考完试可得好好补补!”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轻笑出了声。
果然奥数这种需要高速运转,绞尽脑汁地破解那些绕来绕去的烧脑难题,耗费的精力远比平时上课多得多。
现在考试一结束,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身体里潜藏的饥饿感便汹涌而来,每个人都得靠这足量的饭菜,把考试期间透支的体力狠狠补回来。
以往每次大型考试结束,黎晚晚总会拉着江翊然,对答案。
但这次,她却破天荒地没有提对答案的事,只是一边慢慢咀嚼着嘴里的米饭,一边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男朋友,语气轻快地问:“江翊然,这次考试你感觉怎么样呀?”
江翊然吃饭的动作向来斯文,筷子夹菜时精准又轻柔。
他注意到黎晚晚喜欢牛肉炖土豆里炖得软烂的土豆,便默默把自己餐盘里那几块炖得最为入味、裹满浓稠酱汁的土豆,一块块夹到了黎晚晚的碗里。
“还行吧!”江翊然咽下嘴里的饭菜,抬眸看向她,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波澜,对于自己的考试成绩,他一向都是这三个字的评价。
可黎晚晚太了解他了。
江翊然向来是个低调内敛的人,从不轻易夸下海口,可每次说出“还行吧”这三个字,最终的考试结果不是年级第一就是年级第二,从未出过差错。
所以,一听他给出这么淡定的回答,黎晚晚立刻就明白了——他肯定把所有题目都顺利答出来了,而且发挥得相当不错,成绩绝对差不了,说不定又是这次奥数竞赛的佼佼者。
黎晚晚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几块土豆,心里暖暖的,故意学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语气,拖长了调子,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调侃:“还行吧~”
她尾音微微上扬,眼里闪着狡黠的笑意,“我看呐,对你来说,‘还行吧’的意思,也就意味着又是一等奖而已~”
江翊然被她逗得无奈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藏不住的宠溺。
其实从考试结束到现在,他心里一直惦记着黎晚晚的状态。
刚才在餐厅坐下时,黎晚晚一直低头吃饭,没怎么说话,脸色也带着几分倦意,他便没敢主动提起这次考试的事,生怕她是没发挥好,不想触碰这个话题。
现在看她还有心思开玩笑,语气也轻松了不少,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试探着反问:“那你呢?感觉考得怎么样?”
一提到自己的成绩,黎晚晚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又有些无奈:“诶,我嘛,能有个三等奖我就挺高兴的了,不奢求太多。
反正都考完了,结果怎么样也改变不了了,别提了别提了,我短时间内是真的不想再听到‘奥数’这两个字了,听得我头都大了。”
仔细想想也觉得好笑,刚才主动提起是她,现在不让再提的,也是她。
不过,江翊然被黎晚晚这样“双标”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习惯了她这种偶尔小任性的模样。
他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安慰道:“没关系,你已经很努力了,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都觉得你很棒。”
吃过午饭,一行人在餐厅门口集合,乘坐学校安排的大巴车返回了之前入住的酒店。
收拾完行李,大家拎着各自的行李箱下楼集合,坐上返回宜市的大巴车,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一行人又完完整整、平平安安地回到了熟悉的宜市。
回到宜市后,辅导老师在班级群里发布了通知,由于奥数竞赛的成绩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统计和公示,在成绩正式公布之前,为了让大家好好休息、调整状态,之前为了备战奥数而组建的冲刺小班暂时停止了教学。
这个消息让黎晚晚瞬间欢呼雀跃起来,要知道,为了备战这次奥数竞赛,她已经很久没有过完整的周末了。
现在终于可以暂停补课,她也得以享受了一次完完整整、没有任何学习压力的周末!
她不爱拖拉作业,所以周五晚上她熬到了1点,把这次的作业完成了大半,另一半便在周六早上起来完成了。
全部都写完已经是12点了,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久坐僵硬的脖颈和肩膀,又去了厨房给自己煎了个鸡蛋,煮了一碗有真材实料牛肉的红烧牛肉泡面。
下午她打算去酸菜鱼店看看。
这家酸菜鱼店,在开学那一周就已经正式开业了。
虽然早在一个多月前,店铺就已经装修完毕,开始了试营业。
试营业期间,凭借着独特的口味和实惠的价格,生意一直非常火爆,每天饭点的时候,店里几乎座无虚席,甚至还有不少顾客愿意在店外的走廊里排队等候,就为了尝一口地道的酸菜鱼。
只是那段时间,黎晚晚的妈妈吴女士一直忙着打理《聚福轩》的生意,每天从早忙到晚,实在抽不出多余的精力来兼顾酸菜鱼店的开业事宜,所以才一直拖到开学后,才抽出时间给酸菜鱼店办了简单又热闹的开业仪式。
酸菜鱼店的名字起得简单又直白,就叫《酸菜鱼·冒菜火锅》,光从名字上就能清楚地知道店里的主营品类——既有招牌酸菜鱼,也有深受年轻人喜爱的冒菜和火锅,简单明了,让人一目了然,很容易就能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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