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逃妾 第351章

孟时岚瞬间就明白了。

她带着孩子被认回镇国公府,京城本就谣言不断。

现在又被陛下指婚。

知道内情的人,知晓她曾是周从显的妾室,诈死逃离京城,现在又这般好运道被镇国公府认回。

从曾经低贱的妾室翻身做当家主母。

不知道的,还不知说话有多难听。

周从显握住她的手,以为她是在他没有护住孩子而生气。

“我当场就将按些人驱离,可芙儿她、她还是听见了。”

孟时岚抿紧了唇,随后缓声道。

“她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娃娃,那些眼神,那些话,她看得懂,也听得懂。”

“她快六岁了,她永远都不能生活在我们的羽翼下。”

“她迟早会经历风雨,雏鸟也终将会长大。”

说到这儿她顿了下。

“但是你不该让她一人回来,她可以淋雨,但是不能没有伞。”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外界的流言蜚语,她可以不在乎。

可这伤害来自于他的疏忽,来自于他身边的人!

一个心思何其敏感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是啊。

他总觉得芙儿还小,却忘了,她跟着时岚吃了多少苦,经历了多少事。

她比任何一个同龄的孩子,都更早地看懂了这世间的人情冷暖。

“是我疏忽了。”

周从显承认自己的错处。

“当时魏寻说急诏进宫,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我才那般着急离开。”

孟时岚的眉头微微皱起。

“边关?”

不知为何,她的心底沉了一瞬。

“赤冗国,撕毁十五年休战盟约,发兵二十万,侵犯我朝边境。”

周从显有些艰难的开口,“偏巧这时候孟公、孟公病倒了。”

一句话,让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孟时岚脸色瞬时变得凝滞。

他疼惜她,她受伤他不顾自己年迈的身子骨连夜奔袭回京。

“他、他没事吧。”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上一世,除了兄长,没有人怜惜她。

这一世,她不仅儿女双全,还有了外祖。

这么快就要收回了吗。

周从显看着她的表情有些不忍。

“急报没有过多少言语,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你放心,陛下已经下令急调西南大营的贺将军率五万精兵北上驰援。”

“赤冗的木塔将军虽然也是历经沙场的老将,但曾也是孟公的手下败将。”

孟时岚的面色凝重,孟家一门忠烈,其中的惨烈。

闻之者悲伤,见之者陨泪。

“听说这个木塔将军为人狡诈,手段极其残忍!”

当年大败后,派人杀害了,孟家二儿媳,三儿媳,四个孙儿,二个孙女。

死状惨烈,被人发现于出行的马车上。

“我知道。”周从显的眼神沉如深潭。

“孟公病倒,赤冗便不顾两国盟约发起掠夺。”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锋芒。

“赤冗蛰伏十五年,偏偏在这个时候发难,绝非巧合。”

“我怀疑,他们已经和西边的乌勒国,那个野心勃勃的不察,暗中达成了联盟。”

孟时岚倒吸一口凉气。

若是两国夹击,大盛危矣!

她稳了稳心神,追问道,“那陛下……如何安排?”

周从显看着孟时岚,目光深邃。

“陛下下旨,命我即刻起程,总领三军粮草调配,奔赴前线,督办军需。”

孟时岚看着他的侧脸,唇角翕动着。

好半晌她轻声道,“我等你回来。”

第243章 你,算什么东西

周从显的眸光骤然一深,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深深刻进骨血里。

“我一定回来。”

他的目光转向内室,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我想,再看看芙儿。”

孟时岚点点头,无声地领着他走向女儿的房间。

芙儿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嘟着,似乎在做什么不开心的梦。

周从显在床沿边坐下,伸出布满薄茧的手指,极轻柔地,拂过女儿柔软的脸颊。

“爹爹很快回来。”

他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深深地看了孟时岚一眼。

门外,夜风已凉。

周从显没有回头,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驾!”

一声低喝,他便如一支离弦的箭,瞬间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孟时岚站在门口,任由晚风吹乱她的发丝。

许久,一件带着暖意的披风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

“姐姐,风大,进去吧。”

双儿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她的声音平静。

“双儿。”

“京城里那些盯着我们的豺狼虎豹,怕是都要按捺不住,露出爪牙了。”

“宋积云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对我恨之入骨,如今周从显不在,她只会变本加厉。”

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凶险的战争。

她抬起头,看向天边那轮残月。

周从显,变天了,希望我们都从这场变故中安稳地走出来。

秋日的阳光和煦温暖。

墙角的落叶缓缓落下。

周从显离开的第三日,恰逢英国公府周老夫人的寿辰。

周老夫人早年算过命格,已经好几年没有过过寿辰。

今年过了命中的坎儿,英国公府准备大操大办。

“小姐,寿礼准备好了。”

春杏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万寿字纹样的锦盒。

双儿为她细细簪上最后一支白玉钗,眉心微蹙。

“姐姐,你一个人去,我总有些不放心。”

孟时岚看着铜镜中那张沉静的脸,眼神无波无澜。

“周孟两家的婚约,是陛下当众金口玉言。”

“我在京城这么多眼睛中,就是周家的媳妇儿。”

作为周从显未过门的妻子,于情于理,都该去拜寿。

她的唇角轻轻扯了下。

“他不在,我岂不是更要替他尽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