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不清白?
这些东西,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真正站在云端上的人,又何曾惧怕过蝼蚁的议论。
有人忽然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
“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初设计陷害孟小姐的那个杨家?”
说到这儿,有一瞬的静默。
杨大人已经老了,而小杨大人本是前途辉煌。
因为杨玉堂那个莽撞小儿,小杨大人被孟公打断了腿脚。
现在跛着脚,早就被陛下打发去了黄陵。
众人心中一凛。
看向孟时岚的目光里,便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敬畏。
孟时岚应付完几位前来示好的夫人,只觉得有些气闷。
她抬眼望去,见周菀青正带着几个周家的姐妹,帮着脸色依旧不大好看的赵氏招呼客人。
周菀青察觉到她的目光,对她安抚地笑了笑。
孟时岚回以一笑,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从侧门退了出去,想去后院透透气。
英国公府的后花园修得极好,假山流水,曲径通幽。
她沿着一条鹅卵石小径慢慢走着,心中思绪万千。
刚绕过一处太湖石假山,一阵压得极低的说话声,忽然传了过来。
孟时岚脚步一顿,下意识地侧身隐在了山石之后。
“……夫人的意思是,事情都办妥了?”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是那个卖身葬父的丫头,被宋积云带进了周府。
另一个声音温和而沉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
“自然,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
“你家小姐让你做的事,可都做干净了?”
孟时岚心头一跳,屏住了呼吸,从假山的缝隙中悄悄望去。
只见那丫鬟正和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妇人说话。
那妇人的背影有些眼熟。
那丫鬟,“陈夫人放心,小姐交代的事,奴婢都办好了,绝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陈夫人?
贺然的舅母,陈夫人!
孟时岚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怎么会和宋积云的丫鬟私下见面?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因离得远,孟时岚听不真切。
但她看得分明,那两人之间的姿态,绝非初识。
那丫鬟在陈夫人面前的那种恭敬和熟稔,根本不是对一个陌生主顾该有的态度。
一种彻骨的寒意,顺着孟时岚的脊背,缓缓爬了上来。
宋积云近来行径反常,屡屡当众挑衅。
这些看似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难道都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宴会散去,孟时岚回到镇国公府,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你说什么?”
贺然听完她的叙述,猛地站了起来。
“我那个舅母,她怎么会和宋积云搅合在一起?”
孟时岚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清冷。
“我亲眼所见,绝不会错。”
“看来,赤冗国犯边,外祖病倒,周从显离京……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一场巨大的阴谋,正在京城的上空盘旋。
而此时的英国公府,正院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宾客散尽,赵氏一个人歪在罗汉床上,头疼地揉着眉心。
满脑子都是宋积云那句“身份不清不楚”。
她心乱如麻。
圣旨赐婚,她不敢违抗。
可一想到周家要养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甚至可能不是从显的血脉,她的心里就堵得像塞了一团棉花。
那个小胖喜,到底……是不是她的亲孙子?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生长,紧紧缠住了她的心脏。
“伯母。”
宋积云的声音,柔柔地在门口响起。
她端着一碗参茶,莲步轻移地走了进来。
“您累了一天,喝碗参茶安安神吧。”
赵氏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宋积云将参茶放在小几上,挨着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伯母,我知道您在烦心什么。”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
“其实,想知道那孩子到底是不是周家的血脉,也并非没有法子。”
赵氏的身体猛地一僵,抬眼看她。
宋积云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们可以,悄悄将那孩子抱出来。”
“滴血验亲。”
“若他是从显哥哥的骨肉,那自然皆大欢喜,我们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光。
“若他不是……”
“伯母,一个一岁多的奶娃娃,想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多的是法子。”
第245章 你只管安心回去
夜色如墨,将镇国公府的亭台楼阁都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孟时岚和贺然一边说话,一边往自己院落走,屋里还亮着灯。
未进门,便听见一阵阵“咯咯咯”的清脆笑声。
还有一个小小的,含糊不清的“呀呀”声,正追着那串笑声跑。
孟时岚推开门,暖意扑面而来。
芙儿正坐在榻上看书,小胖喜迈着两条小短腿,摇摇晃晃地绕着她转圈,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抓姐姐身后帐幔上的流苏。
“姐姐,姐姐抱!”
芙儿放下书,将弟弟捞进怀里,在他胖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小胖喜,这么晚了还不困吗。”
小胖喜搂着姐姐的脖子,终于揪到流苏,小胖手一使劲儿拽着。
“不困!”
他一边蹦一边拽着,差点儿把帐幔扯下来。
一旁的丹娘的眼中好像挂满了心事。
她听到“吱呀”声,才慌忙将小胖喜抱了下来。
“哎哟,乖乖,再拽就要掉下来了。”
孟时岚一进来,丹娘便抱着胖喜迎了上来,“乖乖,看看是谁回来了。”
小胖喜看见娘亲,立刻从丹娘怀里挣脱出来,张开双臂扑过来。
“阿娘,阿娘!”
孟时岚将他抱起来,颠了颠,心中因英国公府那些烦闷,瞬间消散了大半。
小胖喜自打会走路起,就是丹娘一手带着的。
这孩子,除了她和芙儿,最黏的就是丹娘。
可丹娘今日,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看着小胖喜,眼神里有疼爱,有不舍,还有一丝深藏的痛苦。
孟时岚的心思被另一件事占着,只当她是乏了,并未深究。
这时,贺然从外间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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