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逃妾 第353章

出身不清白?

这些东西,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真正站在云端上的人,又何曾惧怕过蝼蚁的议论。

有人忽然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

“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初设计陷害孟小姐的那个杨家?”

说到这儿,有一瞬的静默。

杨大人已经老了,而小杨大人本是前途辉煌。

因为杨玉堂那个莽撞小儿,小杨大人被孟公打断了腿脚。

现在跛着脚,早就被陛下打发去了黄陵。

众人心中一凛。

看向孟时岚的目光里,便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敬畏。

孟时岚应付完几位前来示好的夫人,只觉得有些气闷。

她抬眼望去,见周菀青正带着几个周家的姐妹,帮着脸色依旧不大好看的赵氏招呼客人。

周菀青察觉到她的目光,对她安抚地笑了笑。

孟时岚回以一笑,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从侧门退了出去,想去后院透透气。

英国公府的后花园修得极好,假山流水,曲径通幽。

她沿着一条鹅卵石小径慢慢走着,心中思绪万千。

刚绕过一处太湖石假山,一阵压得极低的说话声,忽然传了过来。

孟时岚脚步一顿,下意识地侧身隐在了山石之后。

“……夫人的意思是,事情都办妥了?”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是那个卖身葬父的丫头,被宋积云带进了周府。

另一个声音温和而沉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

“自然,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

“你家小姐让你做的事,可都做干净了?”

孟时岚心头一跳,屏住了呼吸,从假山的缝隙中悄悄望去。

只见那丫鬟正和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妇人说话。

那妇人的背影有些眼熟。

那丫鬟,“陈夫人放心,小姐交代的事,奴婢都办好了,绝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陈夫人?

贺然的舅母,陈夫人!

孟时岚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怎么会和宋积云的丫鬟私下见面?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因离得远,孟时岚听不真切。

但她看得分明,那两人之间的姿态,绝非初识。

那丫鬟在陈夫人面前的那种恭敬和熟稔,根本不是对一个陌生主顾该有的态度。

一种彻骨的寒意,顺着孟时岚的脊背,缓缓爬了上来。

宋积云近来行径反常,屡屡当众挑衅。

这些看似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难道都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宴会散去,孟时岚回到镇国公府,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你说什么?”

贺然听完她的叙述,猛地站了起来。

“我那个舅母,她怎么会和宋积云搅合在一起?”

孟时岚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清冷。

“我亲眼所见,绝不会错。”

“看来,赤冗国犯边,外祖病倒,周从显离京……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一场巨大的阴谋,正在京城的上空盘旋。

而此时的英国公府,正院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宾客散尽,赵氏一个人歪在罗汉床上,头疼地揉着眉心。

满脑子都是宋积云那句“身份不清不楚”。

她心乱如麻。

圣旨赐婚,她不敢违抗。

可一想到周家要养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甚至可能不是从显的血脉,她的心里就堵得像塞了一团棉花。

那个小胖喜,到底……是不是她的亲孙子?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生长,紧紧缠住了她的心脏。

“伯母。”

宋积云的声音,柔柔地在门口响起。

她端着一碗参茶,莲步轻移地走了进来。

“您累了一天,喝碗参茶安安神吧。”

赵氏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宋积云将参茶放在小几上,挨着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伯母,我知道您在烦心什么。”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

“其实,想知道那孩子到底是不是周家的血脉,也并非没有法子。”

赵氏的身体猛地一僵,抬眼看她。

宋积云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们可以,悄悄将那孩子抱出来。”

“滴血验亲。”

“若他是从显哥哥的骨肉,那自然皆大欢喜,我们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光。

“若他不是……”

“伯母,一个一岁多的奶娃娃,想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多的是法子。”

第245章 你只管安心回去

夜色如墨,将镇国公府的亭台楼阁都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孟时岚和贺然一边说话,一边往自己院落走,屋里还亮着灯。

未进门,便听见一阵阵“咯咯咯”的清脆笑声。

还有一个小小的,含糊不清的“呀呀”声,正追着那串笑声跑。

孟时岚推开门,暖意扑面而来。

芙儿正坐在榻上看书,小胖喜迈着两条小短腿,摇摇晃晃地绕着她转圈,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抓姐姐身后帐幔上的流苏。

“姐姐,姐姐抱!”

芙儿放下书,将弟弟捞进怀里,在他胖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小胖喜,这么晚了还不困吗。”

小胖喜搂着姐姐的脖子,终于揪到流苏,小胖手一使劲儿拽着。

“不困!”

他一边蹦一边拽着,差点儿把帐幔扯下来。

一旁的丹娘的眼中好像挂满了心事。

她听到“吱呀”声,才慌忙将小胖喜抱了下来。

“哎哟,乖乖,再拽就要掉下来了。”

孟时岚一进来,丹娘便抱着胖喜迎了上来,“乖乖,看看是谁回来了。”

小胖喜看见娘亲,立刻从丹娘怀里挣脱出来,张开双臂扑过来。

“阿娘,阿娘!”

孟时岚将他抱起来,颠了颠,心中因英国公府那些烦闷,瞬间消散了大半。

小胖喜自打会走路起,就是丹娘一手带着的。

这孩子,除了她和芙儿,最黏的就是丹娘。

可丹娘今日,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看着小胖喜,眼神里有疼爱,有不舍,还有一丝深藏的痛苦。

孟时岚的心思被另一件事占着,只当她是乏了,并未深究。

这时,贺然从外间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