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逃妾 第414章

赵氏猛地睁开眼,那双保养得宜的眸子里,淬满了冰冷的怒火。

“她孟时岚让周家颜面尽失,让显儿入赘,沦为全京城的笑柄时,可曾想过规矩?”

嬷嬷不敢再劝。

赵氏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终究还是压下了一丝火气。

她不能真的将人拒之门外。

颜面尽失的只会是英国公府。

“罢了。”

赵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不请进来,难道还真叫人堵在门口,看我英国公府的笑话吗!”

许久,那扇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脸上堆着极为勉强的笑。

“孟……孟小姐,您来了。”

一声孟小姐,而非少夫人,已然表明了英国公府的态度。

孟时岚毫不在意,由春杏扶着,款款下车。

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的遍地金通袖袄,下面是同色的马面裙,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荡开一片流光溢彩。

她未施粉黛,却因着那通身的气度,硬生生将英国公府门口的萧条,衬得愈发寒酸。

府内,下人们远远地看着,无一人敢上前来。

这便是她曾经生活了数年的地方。

雕梁画栋依旧。

只是人心,早已面目全非。

孟时岚踏入荣安堂时,赵氏已经重新摆好了姿态。

她斜倚在紫檀木罗汉床上,手中端着一盏茶,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眼角的余光,冷冷地扫了过来。

只一眼,她的脸色便彻底沉了下去。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显儿呢?”

孟时岚并未因她的怒火而有半分动容。

她上前一步,盈盈一拜,姿态无可挑剔。

“时岚见过婆……”

她顿了一下。

不对,她并未入周家的门,拜周家的祠堂,算不得周家的媳妇。

这一声婆母,叫不出口,也不该叫。

也罢。

孟时岚一抬眸,唇边噙着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

“婆母叫着不合适,还是跟着从显叫母亲,也显得亲厚些。”

不卑不亢,既全了礼数,又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疏离。

赵氏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孟时岚仿佛没有看见,自顾自地往下说。

“夫君他……偶感风寒,身上还起了些疹子,大夫嘱咐了,万万不能见风。”

“所以今日,便不能陪我一同回门了,还请母亲见谅。”

赵氏一口气没喘上来。

“你!你!”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孟时岚,眼中满是屈辱。

“孟时岚!你好大的胆子!”

“当年你在我英国公府,我何曾亏待过你?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顶好的?显儿身边,更是只有你一人!”

“如今你得了势,做了镇国公府的小姐,就是这般回来折辱显儿,折辱我英国公府的吗!”

赵氏的声音凄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孟时岚静静地听着,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直到赵氏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她才轻轻地抬了一下眼。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看得赵氏心头莫名一寒。

“当年?”

孟时岚轻笑出声,那笑声,像清脆的玉石,却又带着刺骨的凉意。

“母亲说的当年,是指哪一年?”

“是指,二房的大公子,为何会深更半夜,‘恰好’带着一壶烈酒,去找周从显喝酒的那一年吗?”

赵氏的瞳孔,骤然一缩。

孟时岚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旧事。

“若非母亲您的默许,他又怎敢和周从显醉倒在内院,又怎会有后来那一桩阴差阳错。”

“我,又怎么会成为周从显的妾室呢。”

她轻轻抬眸,“这应该是您最后悔的一件事吧。”

毕竟,没有她。

也就没有后面的桩桩件件。

第302章 也算是一家人

赵氏的眉头,控制不住地一抖。

这件事……她怎么会知道?!

当年,孟时岚只是一个任人拿捏的低贱丫鬟而已。

大房二房的关系,送一个无足轻重的丫鬟,又能算得了什么?

谁又能想到,当年那看似随意的一步棋,竟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看着赵氏那张煞白的脸,孟时岚心中毫无波澜。

她缓了一口气,随后又慢慢道,“母亲,您知道宋积云,为什么不见了吗?”

赵氏猛地抬头,眼中惊愕。

孟时岚缓缓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地钻进赵氏的耳朵里。

“你们联手,想害我的孩子。”

“从你们动了那个念头开始,就应该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果然是你!”

赵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起来,瞪圆了眼睛。

“是你!是你把积云害死了!”

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攻讦的借口,仿佛这样就能掩盖自己的心虚与恐惧。

“呵呵。”

孟时岚笑了。

那笑容,明媚如春光,眼底却是一片万年不化的寒冰。

“杀了她?”

“我还怕脏了我的手。”

她的眸光,骤然一冷,死死地盯着赵氏。

“宋积云,死不足惜。”

“不过母亲放心,她还活着。”

“只是,现在恐怕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罢了。”

“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赵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忍不住抖了一下。

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孟时岚。

这张脸,分明还是那张脸。

可那双眼睛,那通身的气度,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自己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的懦弱妾室。

孟时岚轻扫了赵氏惨白的面色,不再多言。

她施施然地起身,理了理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回门礼,我孟家一样不落地都准备好了,就放在门外,还请母亲派人清点一下。”

她的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与客气,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从显既然已经入赘我孟家,往后,便是孟家的人了。”

“以后,恐怕就不能时常回来探望父亲和母亲了。”

“还请父亲母亲,多多保重身子。”

赵氏被她这一连串的话,气得嘴唇发紫,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