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肖恩接到电话后一点也不意外，带上他准备好的土地资料，再次来到福斯特公司。
“我不会您建议在纽约建工厂，这里的土地太贵了，而且不够大。”肖恩说了他第一个选址理由。
这点毋庸置疑，简宁心里此时已经有了偏向的地方，经过皮普前期各种探访，以及莎拉跟去实地查看，得出的结果是新泽西州，与纽约州隔着一条哈德逊河。
那里有宾夕法尼亚铁路等多条东西向铁路的交汇点，毗邻哈德逊河，有深水码头，水陆运输网络都很发达，原料和产品运输成本低。
对比曼哈顿，那里的地价非常便宜，面积大，劳动力充足，工业聚集，是当下许多工厂的选择。
阿尔玛家的玻璃厂也在那里，简宁准备使用玻璃瓶做容器，首选合作对象就是阿尔玛一家，距离近能减少运输成本和风险。
新泽西在纽约对岸，本身农业较发达，是纽约市的“菜篮子”之一，统治了纽约批发市场的半壁江山，将工厂开在那里，简宁还可以获得最新鲜的原材料，损耗低。
“是的，我准备将工厂建在新泽西。”简宁直说道，“我希望能建在铁路干线的旁边，最好可以铁路线接壤。”
这么近的好处在于，简宁可以花钱请铁路公司直接铺设一条铁路支线，直通工厂内部，供自己运输，铁路公司为了争取大宗货物的运输合同，非常乐意进行这种合作，甚至不收钱也有可能。
有了铁路支线，大量的原材料、燃料直接送进工厂，工厂内的成品再通过铁路四散到全国各地，将运输效率最大化。
此外，假如工厂发生火灾，也可以通过铁路支线开来一台装满水的罐车，是重要的消防措施。
肖恩完全明白简宁的意思，拿出地图铺开，指着一处地方，“正巧，福斯特女士，纽瓦克有一处非常符合您需求的土地，面积约25英亩，其中一半是平整的林地，一半是缓坡，我建议可以全都买下，假如几年后需要扩建会更方便。”
简宁和莎拉、皮普一起看向图纸，那块大面积地皮旁边就画着一条铁路线。
“是那里，我们当时去的时候，没有找到地主。”皮普一下子认出了地方，低声提示莎拉，莎拉又在简宁耳边说了两句。
皮普跑了非常多地方，标记了许多个目标，但不是每个地方都在售，至少明面上没有，像这样紧邻铁路的地块是比较抢手的，作为外来者，皮普没什么信息差优势。
既然是她们考虑过的地方，条件一定是基本合适的，简宁轻轻点头。
“它的边界直接与宾夕法尼亚铁路的主干线接壤，您可以直接铺设一条铁路支线直通仓库，每码成本在10-25美元之间，您的运输量足够大的话，完全可以争取铁路公司为您免费铺设，从这里到码头，再运送到曼哈顿，只需要几个小时。
这位地主愿意以每英亩800美元的价格出售，整个地块2万美元，可能有一定的还价空间，考虑到它的交通优势，我认为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投资。 ”肖恩继续说道。
“肖恩先生，你还有其他候选吗？”简宁想听听其他选择。
“当然了女士，请看这里……”肖恩调转地图，给简宁指了指另一处地点，“其实特伦顿也是不错的选择，它本身是港口城市，位于纽约和费城中间，不论您的产品销往哪里，都很方便……”
简宁三人认真看着肖恩带来的资料，这里有好几个备选，她们在心中对比自己前期调查来的信息，排除掉一部分。
肖恩已经不是第一次为客户寻找工厂用地了，很会揣摩工厂老板的心思，明白他们最关心的是什么，没有瞎推荐的。
“约个时间，我想去这里看看。”简宁指着纽瓦克的地块说道。
“没问题女士。”肖恩记下位置，就去确认时间，皮普把肖恩送到楼下。
简宁和莎拉还在看地图，建工厂交通便利很重要，但不能只想到交通便利，还要关注周围的环境，新泽西的确有很多工厂，是工厂就要排烟，考虑到居民社区，肯定要选择下风口，才能避免纠纷。
还有原料，之前简宁在批发市场接触了几家农场，工厂最好能距离它们都很近，最大限度降低成本和损耗，选址其实是道数学题。
“皮普，等肖恩先生那边的时间确定了，你也去找迈克先生他们问问，方不方便顺路去他们的农场看看。”知道皮普回来了，简宁头也没抬地说道。
“好。”皮普马上应道。
那天去批发市场后，皮普后来又单独去过几次，和那些农场主们保持友好关系，才能进行下一步合作。
“芙洛拉，帮我联系巴兹尔先生的办公室，我需要他为我准备一张建筑承包商的推荐名单，在新泽西有大型工厂施工经验，并且没有被卷入过严重合同纠纷的。”简宁走到门口，叫来芙洛拉。
这件事不需要巴兹尔亲自去做，打电话去律所，他的助理接到电话就会帮简宁整理名单，律师们最清楚哪些承包商信誉良好、从不被诉讼，又有哪些经常被告上法庭，是最好的避坑指南。
“对了，然后帮我送个口信给阿尔玛，说后天我去找她。”简宁又补充道。
芙洛拉点头，先去打电话了。
隔天，简宁带着自制小点心去了阿尔玛家。
“噢~福斯特女士，您是来找我的吗？”发现简宁来了，本杰明第一个冲到门口，摆了一个帅气的姿势期待道。
“不是哦。”简宁笑眯眯地否认。
本杰明双手捂胸口，一脸受伤，向后踉跄一步，“啊，我的心……我的心好像被刀扎一样痛苦……”
简宁保持微笑，她已经知道这小孩儿纯粹是个戏精，表演欲非常旺盛，让他演完就好了。
“本杰明，你今天的甜点没有了。”阿尔玛凉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转向简宁时又变得非常热情，“快进来吧简宁。”
顿时本杰明脸上的痛苦更加真实了，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自己的母亲，正好她正从简宁手上接过点心盒，那可是简宁做的，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点心！
“谢谢你简宁小姐。”罗克珊腼腆地再从母亲手里拿过点心盒，甜甜道谢，就要和女佣去厨房一起装盘，剩下就都是她的了。
转身的时候罗克珊给了本杰明一个嘚瑟的眼神，脚步加快，本杰明想追上去却被管家抓住，他今天禁甜品。
他以后犯戏瘾前一定要确认下简宁有没有带食物！
“你最近一定很忙，我不敢去打扰你，一直等着你来找我呢。”坐下后，阿尔玛玩笑道。
简宁与阿尔玛一家的关系可以用突飞猛进形容，已经互相拜访过几次了，尤其在简宁家吃过一次饭后，阿尔玛就更喜欢她了。
“对你，我永远有空，随时来找我就是。”简宁笑盈盈说。
“哈哈哈，真的么……”阿尔玛笑够了，聊起简宁最近的情况，她很好奇简宁的生意怎么样了。
“看好了一片地，准备去考察一下。”简宁轻啜茶水，说道。
“这么快？”阿尔玛惊讶又佩服地说，思索了下，“需要我给你推荐建筑商吗？当初我们的玻璃厂就是请他建的，名声很不错。”
简宁抿嘴一笑，“那再好不过了。”
“哈，原来是为了这个才来找我。”见她这么干脆，阿尔玛故意瞪了她一眼，嘴角却含笑。
“当然是因为你是我在纽约最信任的朋友，什么事我都想听听你的意见。”简宁拿起扇子为她扇了几下风。
阿尔玛装了几秒就演不下去了，立刻起身带简宁去书房，找出那位建筑商的联系方式，另外提醒道：“你去看土地的时候，记得要带上一位工程师，别被那些人骗了。”
这个简宁知道，建筑商只负责根据图纸盖房子，而图纸则是土木工程师设计出具的，工程师会对土地进行测绘、分析土壤、规划排水、计算承载力等等，设计地基与建筑图纸。
如果不提前请一位工程师勘探一下，等地买下了才发现那里根本不适合建厂，就亏大了。
“嗯，我准备让我的银行经理人介绍一位工程师。”所以靠谱的银行经理人是多么重要，能解决简宁许多问题。
摩根银行为铁路、大桥、摩天大楼等项目提供融资，他们与全国最顶尖的工程人才有深度合作，非常清楚谁的技术最好。
“嗯，是个好办法，他们最清楚什么人可靠了，当初设计玻璃厂的工程师已经不在美国了，我就不给你介绍了。”阿尔玛说。
第164章
在阿尔玛家待到傍晚，留下吃了晚餐，在餐桌上见到了内森，听说简宁准备在纽瓦克建厂，也感叹起简宁效率之高。
“那里是个好地方，地势高些，排水比哈里森好多了，你准备买多少英亩？”内森轻轻点头，问道。
“经纪人介绍的那块地方有25英亩，不过我应该用不了那么多。”简宁这么说着。
阿尔玛对丈夫说，“我跟她说最好全买下来，不要像我们一样，扩建的时候买，价格涨了好几倍，真是叫人烦心。”
说着，阿尔玛斜了内森一眼，玻璃公司和厂能办起来，阿尔玛在背后出了不少力，只是明面上没有让人知道，当初买地的时候，内森不听她的，认为买太多没必要，结果后来扩建要从其他工厂主手里买，价格翻了近十倍。
“咳，阿尔玛说的对，完整的地块很难得，你最好买下来，将来不扩建，也可以卖给其他工厂。”内森心虚地避开阿尔玛的眼神，也这么建议道。
“我确实有这个打算，不过要等去实地看过才能决定。”简宁说道。
“噢，对了，你现在用的是哪家银行？”阿尔玛突然想到，问。
“摩根银行，怎么？”简宁看向她。
“既然你要去新泽西州，记得在本地重新找一家银行，否则你给工人发工资、支付工厂账单还要从摩根银行开支票过来，那可太不明智了，手续费也是笔不小的开支。”阿尔玛提醒道。
接着又给简宁推荐了两个本地银行，也是玻璃厂正在用的银行，另外把煤炭商、设备维修、人力资源等零碎但必需的渠道也推给简宁。
晚餐后，简宁满载着玻璃厂的前辈经验踏上回程。
“亲爱的，你对福斯特小姐也太热情贴心了，你就这么喜欢她？”送走简宁，内森忍不住奇怪道。
阿尔玛轻哼一声，“不可以吗？我就是喜欢她，看好她，她将来一定是了不起的人物，至少比你的侄子们强多了。”
说完，阿尔玛就去了厨房，今天简宁带来的点心还没吃完，她要防着两个孩子偷吃，“你们今天的甜点分量已经吃完，……”
内森站在原地思索着，他了解阿尔玛的眼光，既然阿尔玛看好简宁，那他应该似乎也可以再重视一点。
巴兹尔那边的建筑商名单很快就推荐过来，其中就有阿尔玛给的名字，简宁在这位建筑商名字下划记号，重点考察。
“……马修先生与摩根银行的合作超过十年，他曾经负责我们为宾夕法尼亚铁路一个大型货运站贷款项目中的全部技术评估，帮我们规避了重大地质风险，
去年他为布鲁克林一家新糖厂规划了整个厂区的排水系统，他本人是伦斯勒理工学院的毕业生，ASCE的资深会员，这是他的介绍信，您可以直接与他约定时间，他会优先处理您的事务。 ”佩恩再次来到福斯特公司，带来了工程师的信息。
“代我向梅隆先生致谢。”简宁接过介绍信。
“我会的，梅隆先生还想和您补充一下，马修先生专业非常出彩，技术上的事您绝对可以信任他，只是性格有点傲气，希望您不会介意这一点？”佩恩又说道。
简宁正在看这名工程师经受过的项目，确实是很资深专业的精英，当即表示不会在意，只要能做好工作，傲气一些也没关系。
因为工程师要和简宁一起去实地考察地形，所以很快先约见首次会面。
正如梅隆提醒的一样，这位马修先生果真非常傲慢，见到简宁时态度十分冷淡，但在看到图纸后，就表现得专业多了，表示到时会跟简宁前往纽瓦克勘测。
等肖恩那边确定了时间，众人一同前往纽瓦克。
前往纽瓦克全程都乘坐马车，先乘坐马车到码头，整辆马车驶上渡轮，在泽西市码头靠岸，继续驾驶马车前往目的地。
简宁准备了两辆封闭式马车，她自己、洁德、莎拉乘坐一辆，皮普、诺曼、肖恩与马修乘坐一辆，她们会在纽瓦克住一到两晚，然后再去农场考察。
到了约定的码头，却没见到马修，等在那里的是马修的一个助手，简宁皱眉，“马修先生出什么事了吗？”
助手有点紧张，但还是说道：“马修先生有几个紧急会议要开，让我向您致歉，他会在明天赶到纽瓦克，此前由我进行初步勘测。”
“……出发吧。”简宁注视了助手良久，直把他看得心虚，才淡淡说道。
助手偷偷松了口气，坐上车，皮普和他打招呼，套近乎，让他放松了不少，却没有发现皮普的笑意只浮于表面。
横渡哈德逊河大概花了四十多分钟，简宁已经闻到潮湿的风带来了对岸的气息，一种工业复合气味。
渡轮停靠，两辆马车继续前行，碎石路上满是车辙，来往有许多重型货运马车，她们路上常常被铁路道口拦停，警铃声和汽笛声伴随着货运列车哐当哐当地驶过。
马车沿着通往纽瓦克的道路前行，两旁有着砖砌的工厂、巨大的筒仓和冒着蒸汽的厂房，大概一个多小时，马车离开主路，驶入一片空旷的土地。
前头肖恩三人的马车先停下，表示到达目的地。
“这里真大。”第一个跳下车的洁德不由说了一句。
脚下的平地杂草丛生，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其他工厂的烟囱正在排烟，刚才马车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铁路了，离这片空地不远。
简宁下车后先吸了一口气，很好，没有什么臭味，只有杂草和土壤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