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科塔集市每周三有一次全天大集，那天商品最多，价格最便宜，许多持家有道的主妇会专门等那天囤货。
莉亚带着一些员工，摆开摊位，一箱箱番茄酱摆在身后，桌上放着各种促销礼品，试吃勺，专门带了木板架用来展示宣传海报。
“夫人小姐们，请来尝尝福斯特番茄酱，不管购买几瓶都有礼品赠送，今天购买多送兑换券……”摊位摆好，两名女销售员端着托盘，上面是打开的番茄酱、一次性试吃木勺、切小的面包块等，站在摊位前面招揽路人。
她们摊位租金很贵，但值得，这里是集市的入口，所有人的必经之路，面积顶普通两个摊位，桌上摆成一堆的番茄瓶红彤彤的，宣传画和招牌一目了然，再加上员工主动揽客试吃，很快摊位前就热闹起来。
“是的夫人，买两瓶我们就多送一张兑换券，可以和瓶盖一起兑换精美餐盘，或者您也可以选择兑换番茄酱……”
“至少需要十八颗新鲜番茄才能浓缩出这样一瓶14盎司的番茄酱，只要10美分一瓶，绝对物超所值！”
“请放心，这是我们工厂的地址，您可以随时预约来参观，我们的生产过程保证洁净，就像您自己的厨房一样……”
销售员们保持着适当的热情，语气诚恳自信，介绍番茄酱与工厂时下意识会露出一些自豪的表情，因为她们也去参观过，推荐起来一点也不心虚。
“真的可以去参观？”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士狐疑问道。
莉亚毫不犹豫地点头，“是的，我们欢迎您的到来。”
女士思索了片刻，她参加了几个健康食品协会，是中产主妇们在“泔水奶”事件后自发组成的，成员会分享自己了解到的安全食品，或者自制食谱。
这个番茄酱味道她挺喜欢的，价格不贵，她很好奇报纸里说的是不是夸张了，能去参观也好，她们就多一个选择。
“参观有什么条件吗？”女士问道。
“这是我们开放参观的时间，只要提前一天来信或电话预约，就可以免费参观，……”莉亚递上一张参观规则。
每周六上午十点，下午一点和三点都是公众参观时间，提前确认时间段和人数，到时会有“工厂导游”带领市民们参观。
毕竟是生产工厂，简宁不可能每天都开放，真把工厂当公园，会影响严重内部秩序。
每周开放一次足以展示工厂的情况了，如果有人怀疑她们是参观日才仓促打扫卫生演戏，只要连续几周都去参观就能看出来的，有记者团体想突击参观也可以安排。
总之表现得很坦荡，不怕你们怀疑，不怕你们取证。
这样的参观宣传单感兴趣的顾客都可以拿一张，有了女士开头，其他离得近听见对话的女士们也拿了一张。
梅西百货的情况与集市差不多，有之前在泽西海岸的偶遇，简宁偶尔会去拜访多卡丝夫人一家，她大大方方询问能否在梅西百货设立一个专属柜台，在商言商，从利益角度说服杰拉德先生当场同意。
杰拉德的确更欣赏她这种不扭捏的态度，反而不会多想什么。
法伦一组人在梅西百货的柜台前促销，邀请顾客品尝，宣传福斯特罐头安全、健康、洁净的概念，质量也是看得到的，顾客们很吃这一套，当场购买的人很多。
福斯特番茄酱一时风头无两，上次这么大手笔的广告宣传还是可口可乐，销量一日高过一日，但依旧不够多，每天十几个小时轮班生产，成品仓库已经储存了大量番茄酱。
好在番茄酱经过高温杀菌，加入糖、醋等调味不易变质，密封好保质期可达一年，简宁计划在番茄收获季生产更多番茄酱供全年销售。
番茄酱的高调宣传，给简宁身上吸引了无数注意力。
啤酒厂老板就是一直关注简宁的人之一。
“这价格是怎么回事，查到了没有？”啤酒厂老板问助理。
番茄酱售价只要10美分一瓶，同为玻璃瓶包装，他的精装啤酒却要15美分一瓶。
虽然他不了解精确的成本，但能猜个大概，价格压得这么低还能有利润吗，更别说还送东西，难道准备过段时间涨价？
“查到了。”助理非常肯定地回答。
啤酒厂老板一愣。
“福斯特工厂的瓶子都来自皮尔庞克玻璃厂，他们引进了一种叫全自动制瓶机的机器，不仅产量翻了几倍，成本也降低了一半以上……”助理将打听到的情况说明。
啤酒厂老板一开始还讶异这种商业机密这么容易就查到了？然后越听表情越奇怪，最后皱着眉往椅背上一靠。
“……如果想了解更多情况，他还可以偷偷带我们的人进厂看。”助理骄傲说完，这可是他花钱买通了一个玻璃厂员工问出来的。
“……偷偷？”啤酒厂老板气笑了反问，开始怀疑自己助理的智商。
另一边，在福斯特番茄酱上市后，内森就慢慢放出关于全自动制瓶机的消息。
内森深知这些老板们的心理，如果上赶着揽客他们反而会怀疑、会犹豫，那制瓶机公司就处于下风，倒不如让他们自己来打探。
精明的商人们在市场上突然出现一款爆品时，肯定会去调查它的来历，分析它的利润，看自己能不能也掺一脚或者抄作业。
番茄酱的价格处于同类产品的中等水平，但质量足以与手作精品媲美，普通客人只会觉得划算，商人们想的就多了。
“已经有五家工厂的人来问了。”玻璃厂员工汇报道。
“好，再等几天，等我从多坎特回来。”内森笑了笑说道。
多坎特近期有一场大型啤酒展销会，本地精酿坊或是全国啤酒巨头都会参加，在制瓶机普及以前，他可要先接饱订单量。
啤酒展销会上，不仅有啤酒商，相关的上下游企业以及零售顾客都会去，比如卖粮食原料的，啤酒零售商，还有内森这种玻璃商。
此时瓶装啤酒是身份和卫生的象征，但成本较高，还处在半奢侈品的状态，大众以散装啤酒为主。
“……再会，莱尼先生。”来自玻璃之都托莱多市的利比玻璃公司负责人与巴斯啤酒的代表道别，他们刚谈好下一季度的合作，等展销会结束就可以签合同了。
离开前，负责人与内森擦肩而过，礼貌地轻轻点头，他认得内森，见对方也去见莱尼先生，没有着急，他了解内森的实力，可以说整个展销会上都没有比利比公司竞争力更强的玻璃公司，莱尼先生不会选择内森的。
负责人放心离开，他还要与其他啤酒商见面。
而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内森，正在笑眯眯地偷家，“莱尼先生，好久不见……”
等展销会结束，负责人准备去收获果实，却接连碰壁，最重要的几家啤酒公司几乎都变卦了，询问后对方没有隐瞒，直说皮尔庞克玻璃公司的报价更符合他们的预期。
追问了一个关系较好的啤酒代表，对方透露了一个价格区间，负责人愣了一下，皱眉道：“这不可能，这样的价格完全没有利润可言。”应该说是亏本才对！
难道内森赔本也要抢生意？但这样的生意抢来也支撑不了多久……负责人心想。
“这么低的价格，质量真的能保证吗？”负责人接着质疑。
啤酒代表却笑道：“他带了样品，品质优于我们的标准，而且合同的违约金很高，到时他无法供货，我们也没有损失，我明白你的困惑，但你我之间的友谊，是无法说服公司的董事放弃利润的，这点我很遗憾。”
说完，啤酒代表就先走了，负责人倒不会因为这次合作失败就与他关系破裂，他只是不理解而已，这个消息要立刻送回公司。
第184章
内森手握一叠合同美滋滋回到玻璃厂，不过他没被喜悦冲昏头脑，订单多是好事，前提是保证能交货，他为了抢到第一批利益，可是许诺了大额违约金的。
“约欧文明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内森对助理说道，每家啤酒公司的要求都有一些不同，要让欧文和他的工程师来设计凸轮。
此时欧文却已经来到了纽约，直奔简宁的公司。
“我们想见一下简宁女士……”公司门口，欧文和负责接待的秘书说道，然后就在访客休息区等待秘书去询问。
“我们应该预约一下，这样太失礼了！”欧文身边还有个年轻斯文的男人，见状小声咬牙切齿道。
他是欧文的大学同学，叫尤利卡，欧文目标明确地带他来这，他还以为是约好的，现在才发现欧文居然是突袭！
尤利卡感到头大，他是来寻求帮助的，这么突然无礼拜访，怕是没机会了。
“别担心，简宁女士不会介意的。”欧文拍拍尤利卡的背，他这也不能算是突袭，简宁控股了制瓶机公司，也是他需要汇报成果的对象，本来就不需要预约。
简宁此前与他交谈时提过，如果他的同学朋友有什么项目需要投资，可以拿来给她看看，他这不就来了吗。
“请跟我来，简宁女士请你们去办公室。”秘书很快就回来了。
“欧文，这位是？”办公室内，简宁先观察了一下尤利卡，很斯文白皙，手上提着公文包，略显局促地站在欧文侧后方打招呼。
“这是我的同学，尤利卡，他遇到了一些困难需要资金，他的工厂正在研究一种创新的瓶盖，一旦成功，有可能颠覆现在玻璃瓶的密封方式……”欧文代替尤利卡介绍了一段话，直接从尤利卡包里掏出资料。
尤利卡很紧张，欧文说什么是什么，手忙脚乱地配合拿出资料给简宁看。
“请坐吧。”简宁看出尤利卡紧张，让他们坐下，并叫秘书准备点心茶水，然后自己翻看起资料。
她正处在热衷于投资的阶段，这时候的美国有太多待崛起的公司了，她要是能在这时候拿到一些公司的原始股，将来就算她自己破产了，吃分红也足以富裕地生活。
尤利卡坐在椅子上，双手微攥放在腿上，关注着简宁的神情变化。
简宁很快看完，又拿起桌上的样品端详，心情有些怪异，她运气会不会太好了？
这不就是经典的啤酒瓶盖吗？
本名叫皇冠盖，从发明后就成为啤酒、碳酸饮料瓶的标配，一直延续下去，每年生产量几十亿个不夸张，就这么撞她手里了？
见简宁一直没说话，尤利卡内心更加不安，他一开始对这项发明是非常自信的，认定会颠覆玻璃瓶市场，所以才毫不犹豫地制造机器、建厂，动用了自己的信托基金。
然而事与愿违，手动生产样品时一切顺利，等工厂建好，机器试生产，瓶盖就出现了漏气、盖不紧、开裂等等问题，根本不能用。
到这个地步他不可能放弃，带领工程师找问题，模具和材料都有点问题，每修改一次模具都是不小的开销，实验不同的软木、金属薄板、反复试生产再报废，全都是燃烧资金。
坏就坏在，他没钱了。
离成功好像就差一点，他太需要简宁的投资了，碰壁那么多次后，他已经没太多自信。
“简宁女士，我……”尤利卡想争取一下，却被简宁打断。
“一万美元，我要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简宁斩钉截铁地说道。
尤利卡愣住，还是欧文偷偷掐他才回神，“这，我……”
“不同意吗？那……”见尤利卡犹犹豫豫，简宁微皱眉，根据他工厂的估值，这是很合理的报价，一点没有趁人之危，直接报底价都是看在欧文的面子上，如果尤利卡不满意，那这个人心就太大了，不适合合作。
“不，我同意！我是说，我同意！”尤利卡立刻站起身，声音有些大，引来门口助理的张望。
误会解除，后面的事情就很清晰了，简宁的钱分批给出去，第一步是先修改好模具，做出合格的皇冠盖，继续注册专利。
皇冠盖批量生产以后，那些啤酒商那里还能再谈一次合作，简宁还准备将目标扩大到碳酸饮料上，也就是可口可乐。
现在的可口可乐已经非常受欢迎了，可口可乐糖浆每年可卖出数万加仑，销售方式为现场勾兑加打气，全国有大量冷饮柜台，药店也有售卖，但还没有出现瓶装，只能在柜台现做现买。
原因也就是因为密封性、成本等问题，现在全自动制瓶机有了，皇冠盖快有了，这两样又都在简宁手上，利用得当，她能买或换到一点可口可乐母公司的股份也说不定。
简宁把这件事记在小本子上，缓缓呼出一口气。
次日，内森与欧文见面，听说了这件事，他心思一转，“帮我问问你的朋友，我出两千美元，给我百分之三的股份怎么样？”
……
皇冠盖公司的事情交给皮普的助手之一去对接，简宁的重心依旧在番茄酱上，她开始了第二轮广告投放。
报刊杂志的广告继续，同时在火车站、渡口、交通枢纽立了许多广告牌，并在社区杂货店的侧墙或对面也画了小一些的壁画，这次的广告策略，比起高调显眼，更注重数量和传播。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福斯特番茄酱，更听说了可以参观的事，工厂收到了许多参观预约，简宁也终于收到了叶史瓦学校校长的回信，同意在本周三组织学生前往福斯特工厂参观。
简宁收好回信，露出微笑，食品健康什么的，以孩子为宣传点就肯定没错。
叶史瓦学校是一所犹太教信徒赞助创立的学校，最开始是一所小学，之后逐渐扩展至高校及以上，儿童和青年学者学生均有，这次要来参观的是小学的学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