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纪事 第153章

问题解决了,可又没解决,阿济格以满洲旧俗要娶豪格的福晋,再一次将是否应该继续收继婚俗的争端点燃,大清继承了大明的一切,包括党争。加上多铎挪用诸王修王府的钱款赈灾,一件事叠着一件事,汉化和首崇满洲两种声音,吵得愈发激烈。

面对广阔的土地,无数的新人口,汉人官僚认为,汉族和其他各族和满洲族一样,都是大清的子民,应该一视同仁,而治理这么庞大的国家,需要完备的国家机器。

但汉化意味着要限制诸王,限制八旗,限制满洲,将以满洲视角下,被征服的汉人及其他族裔,全部抬到和满洲族同等的位置。打赢了,不能当人上人,很多人是无法接受的,他们将这视为背叛。

首崇满洲意味着满洲族的特权,经济的、政治的、文化的,各个方面都享受特权,这是他们奋战的结果,付出了,就应该享受,否则他们千里迢迢入关是为了什么,给崇祯帝报仇吗?

多尔衮是支持首崇满洲的,满洲重军功、重利益的思想在他脑海中根深蒂固,他打赢了,就应该主宰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

可他也意识到,这种高高在上,势必会激化满洲与汉族、各族的矛盾,强行将他们对立起来,汉人有兆亿之众,他们的力量集中起来,远在满洲族之上。这样做,不利于大清在这片土地建立政权。

至于多铎,他不反对首崇满洲,但也并不讨厌汉人的那一套,甚至他还对汉人的衣冠很感兴趣,而衣冠又是大明和大清最显著的区别,所以他很可能会支持汉化,他挪用国库的钱赈灾,被汉族官僚视为一种心存王道、可以争取的表现。

争执逐渐扩大,在这一片嘈杂的声音中,多尔衮和多铎的关系肉眼可见紧张起来,多尔衮拟定了一份瓜分豪格家产的计划,决定由他和阿济格各娶一位豪格的福晋,杜勒玛改嫁给多尔衮,武侧福晋改嫁给阿济格。

豪格正蓝旗的牛录归多尔衮,钱财阿济格和多铎平分。

多铎一毛不要,还顺带讥讽了两位阿哥几句,讥讽完,也不看他两人的脸色,扬长而去。

他离去之后,就有人弹劾辅政王,多尔衮并未如以往一样,将此事扣下,而是交给了诸王贝勒审理。让他们论多铎的罪,不是就跟多铎论他们的罪一样,诸王贝勒一致认为,辅政王悖乱,应该削去爵位贬为庶人,籍没家产。

“因为你骂了他两句,他就要免除你辅政王的爵位?”于微有些不可置信。

“谁知道呢,他小心眼儿得很。”

于微摇头,“不对。”

她认真想了下,多尔衮的身体不太好,不一定能活到多尔博长大,多尔博年纪小,军功也不足,故而,与其说多尔衮的继承人是他,不如说是他阿玛多铎。开国的皇帝跟太子总容易兰因絮果,究其根源,就是因为打天下和治天下是冲突的事情。

国内一直有首崇满洲和汉化的争论,这时候多铎用了多尔衮原本给诸王贝勒修王府的钱,相当于跟他唱反调,讥讽,是弟弟不尊重他的表现。

准备当皇帝的多尔衮,正猜忌他那继承人弟弟多铎呢。

“我可不想到时候死了见到豪格,他问我他死后事,我说我把他家产占了。”多铎摇头,“我也没有照顾他的遗孀幼子,拿钱做什么?不要。”

“你还想照顾他的遗孀幼子?”于微的声音高了两度。

提到豪格的遗孀幼子,于微就想到童尘,多尔衮要吞并豪格的牛录,收继杜勒玛的消息一传到她这儿,她首先就担心起闺蜜来,急匆匆到了摄政王府,却发现童尘神色异常平静。

于微心里七上八下,这时候,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陪在姐妹身边,跟他一起去找多尔衮的麻烦。两人到了书房外,多尔衮不敢见童尘,谎称自己公务在身,让福晋先回去。

童尘让于微等在外面,自己一脚踹开了书房的大门。

于微在外面等了一炷香,屋中争吵的声音,夹杂着噼里啪啦花瓶破碎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多尔衮想解释,说自己是不得已,豪格的牛录就在那里,他不吞并就会有别人吞并。

童尘大骂,“放**的屁。”

两人在里面吵,外面的人也不敢进去,不多时,屋中传来多尔衮忍痛的声音,“巴特玛,你不要冲动!”

于微和屋外的侍卫觉察不对,撞门而入。

只见屋中一片狼藉,多尔衮按着掌心伤口,鲜血滴滴滚落,浸湿地毯,可眼下他却顾不上自己的伤,因为离她不远处,童尘手中银匕闪着寒光,她缓缓举起了那把匕首,于微的心吓得跳漏了一拍,“别!别冲动!”

好在,童尘只是歪头,用匕首挑出一缕头发,锐利的锋刃正对黑发,青丝坠地,一切再无转圜的余地。满人很忌讳妇人断发,除非夫死或者国丧,否则不会断发。迄今为止,只有在先帝驾崩时,大家集体剪过一次头发。

“我不想听你说废话,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在骗我。”

见童尘不是冲动,只是要断发,于微那颗快跳出胸膛的心才落回原位,断发,那没事。

吓死她了。

多尔衮举起滴血的手,试图安抚童尘,“你先把刀放下好不好。”

见于微也在,童尘短暂思索,将手中匕首丢到了地上,侍卫迅速上前,收走利器,多尔衮脸上的紧张才略有消失,侍卫拿来干净的绷带和创药,为多尔衮包扎。

童尘深吸口气,对着借口包扎伤口,一声不吭,试图蒙混过关的多尔衮道:“你要娶杜勒玛,就娶她做嫡福晋吧,你不要到头来谁都对不起。”

说完,她拉起于微就走。

多尔衮挽留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巴特玛。”

童尘没有回头。

她不想再待在北京,连夜回了草原,如果多尔衮能够践诺,她就回来,如果他欺骗了自己,就当她被渣男骗了感情,那就离婚,她还年轻的很,不到三十岁,重头再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多铎提起照顾豪格的遗孀幼子,于微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照顾什么?”多铎见福晋这脸色,就知道自己又受了无妄之灾,“那是多尔衮干的事情,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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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稍微等会儿,我吃个饭再写,可能会稍微迟一点,但是一定会有的。

豪格死后,多尔衮和阿济格是各娶了一位他的福晋,杜勒玛应该是填上了义皇后(感染天花而死)的位置[捂脸笑哭]但是该嫁给阿济格的具体是谁我也不太清楚,阿济格还收继了德格类的一个福晋。

小妈,嫂子,侄媳妇,阿济格主打一个emmmm背德emmm好背德啊....

快大结局了,我改了一下大明的文案,你们可以瞅瞅,要是喜欢我下本开这个,要是不喜欢,你们可以告诉我你们喜欢哪个。

大明女锦衣(又名大明顶级牛马赎身记)

文案:

辛夷穿越了。

穿成了女扮男装承袭父亲锦衣卫百户的奇女子穆兰。

好消息,无行测申论选调上岸公务员了。坏消息,发现了就完双黄蛋了。

为了在被别人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前攒够钱退休,辛夷过上了上班查案、加班写邸报,下班兼职写小说,闲暇时去姐姐的饭馆帮工做美食的顶级牛马生活。

她只是想赎身,怎么就干成头牌了?

什么叫她连破大案?要升她的官?

她只是想赚点稿费,怎么就成必杀榜第一了?

你是说你从海南过来京城,只是为了问我大结局主角为什么死了吗?

能说因为我加班赶不出稿子随手写的吗?

把刀放下,我好好跟你解释。

她只是想释放一下压力,做点美食给自己吃吃。

什么叫你的胃已经被抓住,连心都是我的?这两个器官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死对头,还记得咱俩互殴的时候,你下手有多重吗?现在滋个大牙干什么?

#人在大明

#顶级牛马要赎身

#死对头喜欢上我的马甲怎么办?

第162章 约定 谁当姐姐谁当妹妹

多铎失去了他的辅政王爵位。

辅政王的位置还没有坐热, 就又不属于他了,多铎感慨的啧了声,扭头却看到多尼、阿诺金和长元以及另一个孩子在地上下棋, 忽然就释怀了,起码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

多尼现在听话多了。

他的三个伙伴, 只剩下了一个, 得知另外两个伙伴因感染天花去世,多尼难过的哭了好几天。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有百姓到王府门前磕头, 还有人送万民衣, 所谓万民衣,就是在衣服上书写政绩、功劳, 再写上百姓的名字。想来是有人打听过, 多铎喜欢穿颜色鲜艳的衣服,送来的万民衣总体采用茜素红。

花纹是满洲的花纹, 但形制还是大明的形制, 裁缝还没有完全掌握满洲服饰的精髓,只能按自己的想法发挥。

多铎不知道百姓为什么要给自己送一件这么丑的东西, 属官解释道, 这是百姓在歌颂他赈灾救命的功德,多铎还是很困惑, 感激人难道不应该送点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一样的贵重东西, 送这个?

虽然不太清楚这些丑衣服和功德有什么关系, 可毕竟是感谢自己,多铎也就高兴的收下了,但是这衣服他是不会穿的。

不做叔王,也不打仗, 多铎闲下来的日子更多,白日里带着于微、多尼他们出门打猎、放鹰,晚上和福晋钻研探讨汉人的房中术,老夫老妻,对彼此愈发熟悉,于是需要寻找一些新奇的东西。

多尔衮失去了他的老婆,他总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福晋会如过去那样原谅他,毕竟,她已经原谅过他很多次了,这一次,好似也不怎么重要。

他按满洲旧俗,收继了豪格的福晋杜勒玛,豪格诸子也随着母亲前往摄政王府居住,多尔衮很疼爱豪格的儿子,也是他目前的继子富绶,亲自教他骑射。

这让多尔衮手下那些参与逼死豪格的大臣心中很是不满,何洛会更是说,看见富绶就像看见鬼。

富绶这个继子的出现,冲淡了多尔博作为多尔衮‘独子’的身份,都是养子,都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谁又比谁更亲近呢?还有阿济格家的劳亲,多尔衮也非常看重他。

摄政王兄弟带了头,马喀塔和阿布鼐的婚事也就再没任何阻碍,可这时候多尔衮已经不想再将马喀塔嫁给阿布鼐,他想让阿布鼐这个新的察哈尔亲王做他的女婿。

放眼满蒙,阿布鼐的身份都很能打,成吉思汗黄金家族直系血脉、达延汗后裔、全蒙古大汗林丹汗之子,察哈尔亲王,先帝养子、西大福晋亲子。

马喀塔毕竟是固伦公主,他不想让侄女居于自己的女儿之上,所以想要否定马喀塔和阿布鼐的婚事,为东莪铺路。

萨仁和李福晋从杜勒玛处得知多尔衮的打算,连夜传信童尘,童尘昼夜兼程,从科尔沁杀回了北京,她紧紧抱着东莪,因长途跋涉不曾休息而疲累的身躯在颤抖。

见童尘回来,多尔衮以为她原谅自己了,他向她展示了自己的新的谋划——皇父摄政王的桂冠,和他为童尘准备的皇父摄政王嫡福晋那只比皇后少一件的全套仪仗。

童尘无力一笑,“把东莪嫁给阿布鼐,就换了这些东西吗?”

“阿布鼐很尊贵,很难再找到比他还尊贵的女婿,这样对察哈尔也好,对我们也好,格格不都是要出嫁的吗?”

最后一句话,是那么似曾相识,很多年以前,她就是这么说服了自己,不管怎么样她都是要出嫁的,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能找一个地位高、长相英俊的男人呢?

她遇到了多尔衮,一次一次因为他的现状妥协,现在想来,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多尔衮,我们分开吧。”

童尘的态度很坚决,多尔衮找到于微,希望她能劝劝福晋,于微断然拒绝,多尔衮无奈,只能向岳母求助,皇父摄政王嫡福晋的身份很重要,衮布大妃不敢耽误,立刻启程前来北京。

秋风吹散夏日炎热,科尔沁一行人也抵达北京,经过衮布大妃的再三劝慰,童尘也和于微沟通了一下现状,科尔沁、孩子、待遇,综合各方面因素,童尘最终决定退一步。

她不改嫁,依旧保留摄政王福晋身份和待遇,但和多尔衮别室而居,不再相见。

这样的结果,多尔衮完全不能接受,他是希望福晋原谅他,和他和好如初,不是要和他分开。他已经有和他别室而居的萨仁,怎能再多出一个巴特玛。

巴特玛。。。巴特玛不可以。

他企图以摄政王的身份施压,可福晋根本不吃她这一套,“满蒙之谊因我一人而裂,说出去不觉得可笑吗?那些承袭爵位,放着那些掌控部落的亲王、贝勒的忠心与否不管不顾,只盯着我这什么都没有的弱女子看?而且,摄政王又不止娶了我一个科尔沁女子。”

“满蒙联姻,有没有我都不重要。”

“不。”多尔衮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想说不,不是,有没有她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心中这样想,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会将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

掌控别人命运的皇父摄政王,如何能放下这给予他安全的掌控感。

只有他胁迫别人,没有人可以胁迫他。

沉默,良久的沉默,童尘见多尔衮不说话,冷笑声,“你要是拒绝,我们就没得谈了,你要逼我,我不过断发,最多,也就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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