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铎看着她的眼睛,良久,抬手掐了下她的脸,“善妒的女人,敢说这种话的人,纵观整个后金,也没有几个了。你知不知道,妇人与人私通,是死罪。”
“死罪就死罪。”
“你是真不怕死,死都不怕,还怕几个威胁不到你地位的女人吗?”多铎问道。
“你都不在乎之前有男人了,那为什么在乎我之后有没有男人呢?”于微反问道。
多铎说不过她了,拉开她的手,“睡觉。”
次日,于微命人去查这女子的来历,查清之后,发现这事十分曲折。
按照送女之人的说法,这姑娘是她家的女孩子,想送入府中做使女,说是使女,实则是送给多铎做妾,这几个官员的官职都不高,所以只能用使女的名义入府,而后转为妾室。
但人到半路,又被一个自称是姑娘父亲的带了回去。
这个自称是姑娘父亲的,是正白旗下一个将军石廷柱,他坚决不肯把姑娘给旗主多铎,咬死不给,但石廷柱也并不是这个姑娘的亲爹,姑娘是他妻子和前夫的孩子。
石廷柱不管,一味说,他老婆的孩子怎么不是他的孩子?是他的孩子,他带回去怎么了?
他又说自己官职低微,从来没跟贝勒们结亲,配不上贝勒们。
又说要是嫁了,他肯定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卖女求荣,那同僚和下官会怎么看他?他丢不起这人!
话说了又说,反正总结起来就两个字——不给。
坚决不给!
这让多铎很没面子,送人是一波,抢人又是一波,到底是怎么回事?拿他这个旗主当猴耍吗?
事情到刑部,查明这姑娘的确跟石廷柱没什么关系,是他妻子跟前夫的孩子,又是外祖母养大的,完全没有关系。
姑娘黑了良心的舅舅想拿她换前程,跟另一个官员串通,说是自家姑娘,有意送给多铎为妾。
一听是这么回事,于微忍不住骂道:“混蛋,怎么不自己去卖沟子。”
“送外甥女算什么?自己的前程怎么不自己去争,去跟贝勒们卖沟子啊,说不准就有贝勒喜欢呢,然后就飞黄腾达了呀。”
阿雅听不懂,好奇问道:“福晋,什么是沟子?”
“就是男人和男人。”
阿雅一时没忍住,噗嗤声笑了出来,“福晋,你这都是从哪儿学的?还男人和男人,两个男人怎么在一起?”
“罚石廷柱干什么?我看他好得很,对妻子和前夫生的孩子,都爱屋及乌,还不畏强权,这样的好人居然被罚了,刑部真是一群混蛋。”
“又骂谁呢?”多铎刚走到门外,便听见于微在屋中骂人。
“骂刑部那群饭桶,为什么要罚石廷柱?”
“那是他的姑娘吗?”多铎反问道,“妻子和前夫所生,外祖母养大,和他石廷柱有什么关系?他夸大其词,难道不该罚吗?”
“你是没娶到不甘心吧!”
“我堂堂一个贝勒,要什么没有,逼人嫁女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多铎看向于微,问道:“你是不是去找济尔哈朗了?”
“没有。”于微一口否定。
她找济尔哈朗做什么,跟他又不熟,她当然要找自己熟点的人,比如,小乌拉福晋。
济尔哈朗执掌刑部,他的母亲是乌拉福晋的亲姑姑,这时候不发挥姐妹的作用,更待何时啊!于微刚帮了小乌拉福晋,小乌拉福晋正愁不知如何感谢。
送侄女邀宠,多不要脸。
一切争端,就是因为他们这不良之心而起,他们才是始作俑者,不重罚怎么能息多铎这个旗主的怒呢?不重罚让他的脸往哪儿放呢?
革职,鞭一百,打不死他算他们几个算他们命大。
-----------------------
作者有话说:正在努力把画的大饼补上[亲亲][亲亲]
第38章 多铎的摆烂 不管了先躺下摆烂
这边多铎和石廷柱就那姑娘的纠纷落下帷幕, 那边皇太极跟大贝勒代善又因为囊囊太后而起了纠纷,不同于多铎和石廷柱双方争执不下,皇太极和代善是相互推诿。
“大贝勒不想娶囊囊福晋, 大汗派人去和他讲道理,他见都不见, 然后现在又说要娶苏泰福晋, 可是之前都说好了,要把苏泰嫁给济尔哈朗。”
“囊囊福晋毕竟是林丹汗的正室,大贝勒不娶, 我们几个劝大汗娶, 大汗也不娶。”
“那谁娶?”
多铎单手扶额,靠在棉枕上, “总不能让她嫁给别人吧?大汗跟大贝勒这推来推去, 算什么事?”
于微忍俊不禁,“大贝勒不娶, 让大汗娶?难道不该是大汗不娶, 让大贝勒娶吗?”
这也太不君臣了。
但转念一想,皇太极还年年给代善磕头拜年呢, 大贝勒不娶, 让大汗娶,变得诡异合理起来。
“大贝勒为什么不娶?”于微问道。
多铎道:“他嫌囊囊福晋财产不多。”
“怎么会, 她不是林丹汗的正室吗?怎么会没有财产呢。”
多铎摇头, “那我不知道, 他就这么派人跟我们说的。”
“那大汗又为什么不娶?”于微追问道。
“大汗不娶.....这谁知道呢,他说是已经娶了芭德玛瑙福晋,再娶一个不合适。可能是觉得大家又给他挑剩下的...”
说到这里,多铎忽然笑了起来, “说起来这还得怪阿敏、莽古尔泰他们。”
于微顿时好奇起来,多铎朝她招手,于微推开炕桌,凑了过去,“嗯?”
多铎单手揽住她肩膀,于微顺着他的力道躺了下去,靠在他怀中,但听多铎道:
“以前几大贝勒还和大汗一起坐论国事的时候,每逢出征,或者部落贡女,有好看的女子,阿敏和莽古尔泰都会自己留着,然后把剩下的长得不好看的女子,送给大汗。可能大贝勒不娶,我们劝让大汗娶,他觉得我们跟阿敏他们一样。”
说完,多铎又笑了,显然,他也觉得阿敏是真的在欺负皇太极。
于微也笑了,“我听说明国都是把最好的给皇帝,怎么到你们这儿,都是把好东西给自己,差的塞给大汗。”
大汗是什么垃圾桶吗?不要的都往他那儿丢。
“大贝勒不娶,你们不说为大汗分忧,还让大汗娶大贝勒不想娶的,那大汗能高兴吗?他不高兴,肯定就不会娶。”
“分忧?怎么分?那总不能让我们几个娶吧?一则,我们几个的身份怎么配得上察哈尔大妃,再者,我纳个使女有些人都要把房子掀翻过来,要是娶这么个身份的女子,有些人不得把我吃了。”
于微当然知道他说的这个有些人指的谁。
她支起上身,俯瞰多铎,“少在那儿指桑骂槐,这些人那些人的,就是我干的,我就是不让你纳,你能怎样?想娶可以,你先把我送回家。”
笃定皇太极还活着,多铎不会把她送回去,于微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十足。
多铎只是笑,单手撑在枕上,另一手去摸于微的脸,于微侧首躲开,他的手落到于微手背,将她重新拉入怀中。
“把你送回去,那大汗大福晋不是要来我家兴师问罪了,到时候我怎么解释?我说,你太善妒了,所以要把你送回去。那大汗肯定会说,‘她肯定是太喜欢你了,过几年就好了’。”
多铎学起皇太极说话的口气来,惟妙惟肖,活脱脱吃了一个皇太极的样子,于微被他逗笑,笑得肩膀乱颤。
多铎垂眸看向怀中人,目光含笑,漆黑的眼中闪着星点柔光,像是夏日寂静夜空,群星闪耀。他看着发笑不止的于微,一时也笑了。
他手臂回缩,紧紧将于微抱在怀中,“好了,哪轮得到我娶,这些福晋、格格都带着部众、牛羊,肯定是先分给大汗亲近的贝勒,排不到我。”
于微听着多铎的话,先前那种看人分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战败者的妻子,改嫁给战胜者,反过来看,何尝不是战胜者对于战败者妻妾的一种瓜分呢?
她好似理解了,童尘说的,‘草原没有前途’。
近的是亲族,近亲结婚,不行,远了不可控性太强,大元早就辉煌不再,现在的蒙古部落,各自为政,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部族一直强大,一旦输了,林丹汗的妻妾,就是前车之鉴。
草原,还停留在原始的弱肉强食。
和蒙古比起来,后金简直太有潜力了,嫁到后金,起码不用担心自己的部落被别的部落攻破,自己的丈夫被杀死,自己不得不改嫁给胜者,以维持贵族身份。
于微靠在多铎怀中,他的怀抱温暖、坚厚,给人一种安全感,于微靠着靠着,心中莫名安静下来,没过一会儿,她打了个哈欠。
原来不是安全感,是困感的前摇。
到点了,要午休了。
于微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眼睡去,多铎躺了一会儿,见怀中人没有声响,低头一看,于微已经熟睡,他也有些困了,也闭上了眼睛。
午睡短暂,于微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就自动醒了过来,多铎还没醒,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于微打量着眼前人挺拔的俊脸,抬起手,指尖摩挲过他轮廓分明的眉宇,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打量多铎,天黑的时候,光线不好,她也不太好意思盯着他看。
现在,大好之机就在眼前,她要认真看看。
或许是觉察到了什么,多铎的眼皮动了下,见对方要醒,于微立刻要缩回手,一抬眸,却对上双黑白分明的慵懒双眸,显然,她的动作慢了半拍,于微抿唇,离开多铎脸的手,又落了回去。
她明目张胆、理直气壮的摸了摸对方的脸。
多铎笑着凑上前,双唇落在她鼻梁,而后往下,亲在于微唇上,刚睡醒,于微身上的体温还有些高,极近的距离内,两人灼热呼吸再次交织。
“怎样?我可还入得了福晋的眼。”
“一般。”
“嗯?”
“嗯。”
过了一段时间,囊囊福晋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代善不娶,皇太极也坚决不娶,多铎、德格类、阿济格几个贝勒们再三请求,他都抵死不从。
于微见皇太极三次三让之后,态度还这么坚决,多半是真的不愿意,她一时有些困惑,囊囊福晋是林丹汗的第一大妃,娶她只是为了更好的安抚察哈尔。
代善不娶的话,只能是皇太极娶,毕竟是大汗,这个时候,他不牺牲一下自己个人意愿,为国献一下身,还能有谁来付出。
身为大汗,多一两个福晋也没什么,但皇太极态度这么坚决,事情就变得耐人寻味起来。总不能,他是真的在赌气吧?
“估计因为福晋们。”多铎也在想这个问题,眼见囊囊福晋一行人即将抵达盛京,事情还没有敲定,几个贝勒们有些着急了。
二哥不娶,八哥也不娶,也不提解决方案,就知道让他们想办法,他们能怎么办?
“怎么会是福晋们?”于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总不能是哲哲、布木布泰她们几个一起抵制囊囊福晋吧。
“你想,大汗已经有了大福晋和四位侧福晋,清宁宫和四殿已经满了,再娶囊囊福晋入宫,怎么安置?以及,福晋们的地位高低该如何排序?”
皇太极的汗宫不大,除了清宁宫之外,只有四座主殿,现在这四座主殿都住着人,扎鲁特福晋、芭德玛瑙福晋、布木布泰福晋、海兰珠福晋。
囊囊福晋来了,她住哪儿?
没有大house的大汗,陷入了分配宫殿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