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纪事 第56章

“都怪我。”她想,这一切都怪她,如果她能快些回去,是不是童尘今天就不会陷入两难。

可是离开后金,她们又该去哪儿?

她当然知道后金相对草原部落而言,是更好的选择,也知道在后金这些贝勒之中,多铎已经算是上等夫婿,可这都不是她替童尘选择方向的理由,她要她,不受任何影响,心无旁骛的选,选择自己喜欢的路。

童尘,也希望她能够过得更好....于微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但她就是不想童尘为了自己牺牲,她可以为了她,但对方为自己......

马蹄哒哒,从身后传来。

于微猛然回首,雪原中,童尘一行人的身影,正往和她相反的方向而去。

童尘策马迎北风而上,据皇太极派来的人所言,多尔衮与豪格抓到了朝鲜某位元帅,正带着降将,往驻跸地而来。她现在去迎,应该能与多尔衮中途遇见。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童尘回首,发现竟然是于微。

抢在童尘开口之前,于微道:“你放心吧,我才不会跟你一样彪,打人这种事,一点也不文明。”

童尘望着于微,于微也看向童尘,两人对视,一时都笑了。

又是为对方牺牲,不如接受对方牺牲。

“大不了就离。”童尘看得很开。

“你离我也离。”于微道。

茫茫雪原之中,两队人马,合二为一,朝一个方向而去。

多铎望着两人气势汹汹离开的背影,想跟上去,又军务在身,不能私离汛地,只得叹口气,“先回去睡会儿。”

两人往多尔衮方向而去,多尔衮也收到消息,说是福晋正朝着他的方向而来,他又惊又喜,嘱托豪格领军,自己先行一步,去见童尘。

远远的,于微就见一行人朝自己而来,多尔衮在马上,朝童尘挥手,“巴特玛。”

童尘勒缰下马,朝多尔衮跑了过去,多尔衮从马上跳下来,一把抱起童尘,“巴特玛。”

于微站在远处,牵着马,等着夫妻二人商谈出结果,童尘很冷静,没有提及流言的事情,而是先询问多尔衮身体情况,“天冷的很,你的咳嗽没有犯吧?我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你。”

多尔衮望着童尘,浅褐色的眼眸中神色复杂,婚姻不过是他谋求利得的手段,他的大汗需要臣子向他示好,作为臣子,自己也需要大汗的注视。多铎抢先一步,迎娶了大福晋的妹妹,他也不甘落后,向大福晋的另一个妹妹示好。

可每次望着她的眼睛,多尔衮总觉得恍惚。

她总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脸,像在看一件什么珍宝,她的眼中只容得下自己,对别人不屑一顾,作为大福晋的妹妹,她可以有很多选择,不一定非要嫁给自己,可是她偏偏非自己不嫁。

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目光望着他,这种独一无二的注视,不掺杂一丝利益的纯净目光,让多尔衮恍惚。

可这恍惚不过一瞬,他紧缩的眸子缓缓恢复原样,多尔衮对着童尘微微一笑,问道:“我都好,你在家里还好吗?”

童尘凝视多尔衮半晌,莞尔一笑,“我很好。”

两人什么也不再说,各自上马,往皇太极御帐而去,一路上,于微觉察童尘心情沉重,几次询问,童尘却什么也不说。

多尔衮与豪格向皇太极献上擒获的敌军将领,皇太极对他二人大加赞赏,赐酒嘉奖,多尔衮将朝鲜王妃以宗室女嫁他为小福晋的事情禀告皇太极,皇太极听后,同意了这件事。

于微和童尘站在一旁,将这件事一字一句收入耳中,两人在营地停留了一晚,多尔衮来找童尘,似乎想和她说这件事,童尘避而不见,显然,她不想再跟多尔衮废话。

多尔衮在外徘徊良久,最终直接闯入营帐,拽着童尘的胳膊,将她拉走。于微想上前帮童尘,却被人拦腰抱起,多尔衮还叫来了多铎,于微用力拍打腰间的手,但那束缚越缩越紧。

“达哲。他们的事情,你让他们说自己说清楚,别管了。”

“可是她不想跟他说。”

“那不说怎么行?”多铎无奈,挟着于微走了,侍卫牵来马匹,他将她抱上马,自己翻身上去,抓住缰绳,往驻地而去。

进了行帐,多铎松手放下于微,弯腰拍掉衣摆上被她踹出来的好几个扎眼鞋印,于微还要往外走,多铎一把抓住她手臂,“行了啊。”

“巴特玛要是走,我也走。”

多铎愣了一下,只当于微在说气话,“那你不要多尼了。”

“都不要了。”

多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疯了。”

他正欲说些什么,侍卫从外而入,端进好几个火盆,营帐中的温度,渐渐高了起来,侍卫离开后,多铎紧皱的眉头依旧没有散开,他用带着些许责备的口气对于微道:

“别说这样的话,多尼才多大,你这个额涅的居然说不要他。娶小福晋的是多尔衮,又不是我,我可没有对不起你,你说这样的话,莫名叫人心冷。”

于微回头看了一眼多铎,“你不娶,只不过是因为娶了不划算,你要是站在多尔衮的位置,说不定娶得比他还快。”

“你。”

于微挣开多铎的手,一出帐门,冷冽的寒风就迎面吹来,她大步走向拴马桩,解开缰绳,翻身上了马背,自去寻童尘。

多铎追了出来,见她去意已决,一时恼怒,“你要走就走,我绝不拦你。”

于微调转马头,拍马而去。

她到营地时,童尘也在找她,两人会面,紧紧拉住了对方的手,于微注意到童尘嘴角破了点皮,心中一惊,“他打你了?”

“不是。”童尘又羞又愤,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的一句,“他咬我。”

于微反应过来,一时有些尴尬,“啊....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打你了....”

两人重新找了个营帐,休息了一晚,次日清晨,向皇太极辞别。

皇太极何许人也,岂能看不出二人来意,之所以没说,不过是看在两人是小姨子份上,对于自己人,他还是很宽容的,但他又免不了生气,毕竟批评了这么久的妇人善妒典型案例,一扭头自己人居然又犯。

“你们两个愚蠢的家伙。”皇太极没好气斥责道,“居然为一个小福晋,追到这里来!丈夫是在前线浴血杀敌,娶一两个女子也不过羁縻怀柔之策,这是为了国家。”

两人低着头,谁也不答话。

皇太极见她二人垂首不语,以为她们知错,便也没有继续追究,便将此事揭过,让人护送她们回去。分别之时,多铎没来,八成还在生于微的气,多尔衮来送童尘,童尘却不看他。

多尔衮伸手,抓住童尘的马辔,“巴特玛,你听我说。”

童尘看都不看多尔衮,强硬调转马头。

......

朝鲜国王开城投降,率领南山汉城中大臣,向皇太极行三跪九叩之礼,正式由大明的藩属,成为大清的藩属国,皇太极接受了朝鲜的臣服,将俘获的王妃、世子嫔、大臣妻一干女眷,全部还给他们。

阖家团圆,朝鲜众人相拥而泣,女眷们提及多尔衮攻占江华岛后,对她们照顾颇多,于是朝鲜上下对多尔衮愈发感激,多尔衮也自觉有恩于朝鲜众人。

皇太极命朝鲜出兵,与汉三王一道共攻明国皮岛,又命多尔衮留在朝鲜善后,自己则带着诸王贝勒先行班师回朝。

第55章 舌战群儒 嫡嫡道道炸开的蘑菇云……

多铎凯旋, 回到家中,一到家,就迫不及待抱起金大宝, 在他脸上亲了亲,金大宝啊啊大叫, 不想让眼前潦草男人挨到自己一分一毫, 金宝根不管不顾,一味吸娃。

吸得差不多了,才问一旁嬷嬷道:“福晋呢。”

他回家到现在, 都没见到于微的身影。

“福晋带着大格格去九王府了。”

多铎一听, 眉头顿时蹙了起来,眼中已有不悦。

放着自己家里的小孩子不管不顾, 去管别人家中的闲事。

侍女进进出出, 准备好沐浴用具,多铎放下金大宝, 往屏风后而去, 于微带着舒伦回来,才知道多铎已经到家, 她原想着按之前的例子, 诸王贝勒归来,必然是先去见皇太极, 皇太极进行一番战后总结, 再放他们回家。

既然是总结, 一时半刻肯定总结不完,多铎今日抵达盛京,但回到家中,应该要迟些, 于是在九王府多逗留了一会儿。谁料他居然回来的这么早,难道是因为这次由皇太极亲政,该做的总结,在朝鲜就做完了?

回来扑了个空,按他那狭隘的心胸,肯定会挂脸。

于微这样想着,人往屏风后走去,果不其然,见她进去了,正穿衣服的人抬起眼皮,略扫了她一眼,便又垂下眼眸,继续扣自己的衣扣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于微上前,接过他扣了一半的扣子,“这不是回来了,迟了一星半点而已。”

“一星半点?我澡都洗完了,多尼都睡着了,也没见你回来。”多铎低头,眼中全然不满。

“是是是,是我回来迟了,让你等成了望妻石,我的错。”于微敷衍道。

多铎还想说什么,于微抬眸,对上他的漆黑的眼睛,“怎么?我是卖给你家了吗?我连自己妹妹都看不得了吗?”

“你把多尼一个人丢家里,他要是哭怎么办?”

“哭?那就让他哭啊,难不成我守着他,他就一滴眼泪不掉吗?我走的时候他正在睡觉,天这么冷,我把他抱出去,着凉了怎么办?”于微丢下还剩小半没扣的衣扣,“什么叫我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丫鬟嬷嬷们都不是人吗?”

“你就在乎你那个宝贝疙瘩吧。”

见于微生气,多铎便不再提多尼的事情,“好了好了,我不是不在家嘛,这些事情不清楚,只是看到了,问一两句罢了。”

说完,他就握住于微的手,低声道,“好了,别生气了,一两个月没见,哪有见面就生气的。”

他抓着于微的手往上,于微以为他还是要扣衣扣,顺着他的牵引往上,谁料手却按在一片温热,多铎握着她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

肌肉在不发力的时候,是软的,于微知道了,此前她只知道胸肌在发力的时候,有些硌手。

她像是触到电一样,飞速将自己的手缩了回来,多铎见她这样,忽然笑了,“怎么了?害羞了?”说着,他弯腰去看于微低下的头,于微抿唇,抬眸对上他的眼睛,“你不要脸,大白天的。”

“那怎么了?”多铎毫不在乎道。

于微想说这是‘白日宣淫’,但再一想以多铎的汉文化水平,听不懂这个词,既然不懂,他就不受这条约束。

她往后退了一步,却碰到衣架,多铎往前一步,两人间的距离顿时缩短到可以忽略不计,成年男性的气息,夹杂着玫瑰花香,迎面袭来,于微呼吸一滞。

多铎衣扣没扣全,个子又比于微高一个头,精壮胸膛一时全怼到她眼前,于微侧首,心中不断默念,“非礼勿视。”

见于微还不为所动,

于微呼吸一紧,旋即摇头,“不可以。”

之前生多尼的时候难产,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她暂时,还不想生第二个孩子。但她目前还没发现什么靠谱的避孕方法,只能用治根的方法来阻挡。

虽然这不是个好办法,可是跟命比起来,这法子可太好了。

多铎只当她欲擒故纵,下一瞬,于微的腰就被人紧紧搂住,往上一提,炙热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顺着耳廓盘旋不散,于微的呼吸变得沉重,她想要推开多铎,手臂却已经软了。

理智跟冲动在脑海里battle。

她不断呐喊,命重要,命重要。

可嘴张开,却吐出支离破碎的喘息,多铎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他隐忍的喘息声,在于微耳边响起,那声音,像带着特殊的魔力,将她硬控在原地,动弹不得。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原来古人,诚不欺人......

于微坐在床边,一边穿衣服一边懊恼,心想老公还是丑点好,这样不会被男色诱惑,美色,实在误人啊。

但是丑.....下不去嘴.....

世上安得双全法......就不能该帅的时候帅,该丑的时候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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