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到处棘手
外面的围观者看得热闹,里面也纠缠不清。
贵夫人看女掌柜还推诿,也气得不轻,叫嚣着道:“掌柜的如果解决不了,就把你们东家叫出来,不然我就是去告官,也不能咽了这口窝囊气。
还有,外面的布料你们全退了,我们原本签订的合约也拿出来一起撕毁,就你们这种态度,这种品质,我们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招惹上。”
婆子也应和道:“不赔也行,明天我们马上告官。”
外面吵吵闹闹的,里面的小二也退缩,有些混混趁机进铺子里捣乱。
更有些手脚不干净的婆子趁机混进去,大的东西不敢抢,专门抢摆在柜台上的帕子头花等小物件。
有不怀好意地把脏手往鲜艳夺目面料上摸几把,顺便用力撕布说是看质量怎么样。
店铺里的小二们拦都拦不住,场面相当混乱。
女掌柜举头望天生无可恋,要不是身契都被平阳侯府握着,她真想甩手走人。
这样的闹剧怎么才是个头呀?
以前供货的几个江南的绸缎商,不知怎么的现在全来欺负他们。
给他们提供的货品品质跟以前的大相径庭,十丈一匹的绸缎量起来只有八九丈,还经常出现褪色、染色、发霉等不同问题,甚至有一批混有泡过水的。
找他们也不肯认,也不肯退货,扯皮起来就是让他们报官。
这些天,几乎天天有顾客上门闹,像今天这样大客户要求退货撕毁合约的已经是第三个了,如此下去,就不是赔偿的问题。
怕是所有顾客都闻风而起,个个都来退货退定金,不单说能不能退得起赔得起,买卖受到这么大的影响,以后这铺子的买卖也不用做了。
……
同样在东大街的千里香酒楼,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掌柜的也是焦头烂额。
明明还是一样的食材,一样的供货商,还是一样的厨子,一样的经营模式,可最近酒楼里却问题不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暗中作祟。
掌柜的心里憋着一股火,却又无处发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酒楼的声誉一天天败落下去。
刚刚又有两个包间闹开了,问题依旧出在食材上。
一桌客人正喝着招牌的滋补汤,突然从汤里捞出了一个老鼠头,那老鼠头上甚至还生了蛆,恶心得客人当场呕吐不止。
另一桌的客人则从鸡汤里捞出了一只死蟑螂,蟑螂的腿还蜷缩着,显然是刚死不久就被扔进了汤里。
偏偏这两桌点的都是酒楼的同一道招牌菜,这让掌柜的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厨房里的食材都是经过严格检查的,怎么会出现这种问题?
客人们气得拍桌大骂,甚至有人当场掀了桌子。
掌柜的连同小二和厨子连忙赔着笑脸道歉,可客人们根本不买账,非要讨个说法。
最后,酒楼不仅免了两桌的饭钱,还每桌赔了二百两银子,这才勉强平息了客人的怒火。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最近酒楼里频频出现食材问题,前两次甚至闹到了打砸的地步。
掌柜的也曾找过供货商交涉,可对方态度强硬,根本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反而指责酒楼管理不善。
双方吵得面红耳赤,最后供货商干脆撂下狠话:“要是还想继续合作,就得加银子!”
掌柜的心里清楚,这些食材有的都是从外地拉来的,在市场上根本买不到,酒楼离不开这家供货商。
无奈之下,他只能咬牙加钱妥协。可即便如此,问题依旧没有解决,反而愈演愈烈。
更让人头疼的是,最近酒楼里还多出了不少吃白食的。
这些人拖家带口地来吃饭,点上一大桌子菜,吃饱喝足后便开始闹事。
有的满地打滚,有的口吐白沫,嘴里还嚷嚷着:“你们酒楼的食物有毒!想害死我们吗?”
掌柜的明知道他们是来讹钱的,可为了息事宁人,只能赔上一笔银子了事。
这些人得了银子还不罢休,临走前还要在酒楼门口大声叫骂,说这里是黑店,专门用有毒的食物毒害顾客。
路过的行人听了,纷纷对酒楼指指点点,酒楼的生意也因此一落千丈。
掌柜的心里憋屈极了,他几次想报官,可侯府却拦着不让,主子还让人传话,说什么“少跟人结怨,要息事宁人”。
掌柜的听了,气得直跺脚:“这哪是息事宁人?这分明是纵容他们胡作非为!”
可主家的话他不能不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撑下去。
每天一开门,他就提心吊胆,生怕又出什么乱子。
厨房里的厨子们也人心惶惶,生怕自己做的菜里再冒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如果冒犯了什么贵人,搞不好性命都得丢。
酒楼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仿佛有一层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掌柜的站在门口,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酒楼还能撑多久。他只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这座曾经红极一时的酒楼,恐怕真的要关门大吉了。
第274章 庄子也出事了
隔了两条街的楚记粮铺,近日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
明明与供货商签订了白纸黑字的合约,进的是几万斤当年新粮。
可货物运到后,除了最上面的几袋勉强算是新粮,底下的全是陈年旧粮,甚至还掺杂了不少石头和沙土。
掌柜的急得直跺脚,可偏偏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供货商那边推三阻四,一会儿说是运输途中出了问题,一会儿又说是他们自己管理不善,总之就是不认账,不肯退货也不肯赔偿。
若是从前,掌柜的早就一纸诉状告到官府去了,可如今侯府的主子们却对此事不闻不问,连个明确的指示都没有,吃定了这个暗亏。
平阳侯府名下的其他几家店铺也是状况百出。
药铺里收购的药材也是频频有状况发生,高价收购的几株百年老山参,经老大夫一验,竟然是小萝卜烘干烧制成的假货;这段时间上门闹事找麻烦的伤患也不少。
就连经营的最稳当的当铺也出了岔子,收进来的几件前朝官窑瓷器,收进柜台没多久再拿出来竟然变成了赝品;卖出去的玉佩镯子,又退回来说是碎的,还有用桃胶粘连过的痕迹。
……
一桩桩一件件的层出不穷。
店铺的掌柜们个个焦头烂额,可报上去给侯府的事情却如石沉大海,侯府的主子们既不派人处理,也不肯出面告官,甚至连店铺的屋契都不肯拿出来。
回想起前头的夫人在的时候,这些店铺何曾遇到过这样的窘境?
那时候,即便有竞争对手找街头痞子混子来闹事,掌柜们也丝毫是不惧的,因为夫人总是站在他们身后,给他们撑腰。
若是供货商出了问题,夫人更是让他们理直气壮地告官。有合约契约在,还是在官府过了明路的,一告一个准。
供货商谁愿意赔钱赔货还毁了名声?一个个都老老实实,有的甚至为了把自己的货品打进侯府的铺子,不但保质保量,还自动降低价格。
就连掌柜和小管事们也被捧得高高的,供货老板们见了他们,都得点头哈腰,逢年过节还会送上些好处。
可如今呢?
东家苛刻,不仅不给他们多一分一厘的油水,连半点对外的打点都不肯出。掌柜们在外头受了气,回来还得挨主子的训斥,甚至赔钱也有他们的份。
以前一年到头也难有几个无故上门找茬的顾客,因为大家都知道侯府不好惹,一告官,闹事的十之八九就得吃牢饭。
即便是那些小偷小摸的,打一顿扔出去,只要不出人命就行,下次再不敢来。
可现在呢?买卖签契约,主子也不肯让人去官府过明路,连点合约的公正银子都不肯付。
掌柜们心里直犯嘀咕:这侯府是穷的吗?怎么连这点钱都舍不得出?
事情一多,两个主子爷还相互推诿,甚至连掌柜们的面都不见。掌柜们心里憋着一肚子气,可又无可奈何。
有一两次,老侯爷和世子倒是出面了,说是要亲自去办,可到头来什么用都没有。事情根本就没得到解决,该闹的还是闹,该赔的还是得赔。
掌柜们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可看到主子们也不过是敷衍了事,心里更是凉了半截。
那些跟了侯府多年的老主顾,即便拿到的货没有问题,也不敢再相信他们的铺子,纷纷避而走之。
街坊邻居和同行们更是落井下石,帮着那些坏人造势,巴不得侯府的店铺早点倒闭。
事情一多,连街头的乞丐都觉得侯府好欺负,谁都想来插一脚捞点好处。
于是,麻烦一件接一件地来,甚至有一次因为跟顾客推搡打架,还把一个劝架的小二折了进去。掌柜们实在是顶不住了,也不想再顶了。
如今的侯府,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威风凛凛、说一不二的侯府了。
第275章 彭氏发火1
这天,
五六个掌柜再次相约一起来到侯府,想找主子们讨个说法。
可老侯爷和世子却不知道是真不在还是假不在,只有夫人彭氏在府里。
掌柜们一见到夫人,便忍不住诉起苦来。
“夫人!如果再这么下去,怕是连街头的混混们都认为我们平阳侯府是好欺负的。
以后天天来找事、赔钱、吃白食,如何是好?铺子怕是难以经营啊!“一个年长的掌柜颤声说道,他都觉得自己是时候退回原籍养老了。
彭氏这段时间也是焦头烂额,公账上的银子都赔了出去还不够,每天呈过来还有一堆烂账,偏偏还处理不了。
她叹了口气,问道:“你们说如何是好?”
掌柜们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们是想来让主子给主意的,怎么这球还给他们踢回来了。
就在这时,外头又传来一阵喧哗声。原来是两个庄子的庄头也赶来了,看那动作急得不行,脸上带着焦急和无奈。
第一个庄头一进门就哭丧着脸说道:“夫人,庄子里的地,平白无故被附近村子的农户占了去,他们还死皮赖脸地说那本就是他们的。
我们让他们拿出凭据,他们反而叫我们拿出地契来自证,不然就去告官。占了便宜还这么理直气壮,真是气死人了!”
另一个庄头更是满脸愁容,说道:“夫人,庄子里的围墙都被附近村子的混混砸了,拆了一段。半夜里偷菜偷作物的不少,有一晚还被偷了鱼和鸡鸭,我们也守不住啊。
我们昨天告到里正那里,里正反而说庄子这块地本就是他们村子的,指责我们当年是强霸硬抢。
他们还放出话来,如果我们拿不出地契屋契,就要把庄子收回去!”
说着,庄头身后还跟着的两个人,一个一瘸一拐;另一个脸上手上都是伤,身上肯定好不了,个个哭丧着脸。
庄头颤颤巍巍地说道:“夫人,如若不告官,连老奴一家也不敢在庄子里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