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明珠,呼呼~不疼。”一坐上去,就靠到祖父跟前,疼不疼先呼一下,让人忍俊不禁。
“糖霜你先拉一段,累了有舅舅和大郎哥替换。”其实没有小姐召唤,糖霜自己就抢了两个车把中间的位置,就是打算干这个活的,小姐说了,只要不另外给她任务,她就先拉车。昨天晚上他一个人吃了一大碗红烧肉,刚刚在马车上,小姐又特意让她吃了四个大肉包子,现在浑身都是力气。
景春熙:“好了,浦哥儿再去亲亲外祖母,然后乖乖跟娘亲回家,都好好听话,记得等着姐姐哦。”
浦哥儿这会儿已经没有刚刚离别的难过,听话地先亲了亲姐姐,然后抱抱还坐在地上的外祖母,“吧嗒”又亲了一口。
“外祖母乖乖听姐姐话,浦哥儿等着你们回来。”
“还有大表哥。”
“还有……”
一个个被他声音招呼,也忘了正是在流放,纷纷接二连三移过来再让他“吧嗒”一嘴。
轮到景明珠的时候,浦哥儿有点嫌弃她:一副弱鸡样都没有他大,应该去青山庄的,去流放逞什么能?自己男子汉了都没去呢。
他不想亲,可是小明珠等他过来就扑,紧紧把他抱住了:“浦表哥,下次玩再带你。”
浦哥哥说在家要保护娘亲,她也有帮祖父呼呼的任务,这次是没空一起玩了,兴许还有下次。
浦哥儿要是知道她这么想,肯定气得“呸呸呸”。
趁着弟弟造的机会,楚春熙上去拥抱了一下娘亲,然后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保重”,就把时间留给了娘亲和外祖一家。
所有人都继续围在了一起,景秋蓉最后拥抱了娘亲和几个大嫂,这时候眼泪才噗噗地流了下来。
“不想死的,赶紧上路,耽误了时间,你们一个个的都吃罪不起。”后面响起了空鞭声和凌乱踉跄的脚步声。
要起程了。
由于得了他们的好处,居然没有官差上来点他们的人数,也没有谩骂和鞭打他们的意思。
终归是要走了。
听到后头官差催促的声音,糖霜第一个站了起来,先把助力的布条套到自己右边的肩膀上,再试了一试合不合适,稍稍做了一下调整才轻轻地拉起了板车把手,小姐说了:拉车得小心轻放,不然老将军会疼。她都记住了。
板车拉动,景秋蓉抱着浦哥儿和米嬷嬷退到一边,尘埃落定,她忽然又不想哭了,唯有默默祈祷娘家一行人平安到达。
一家都跟上了板车,景家四个郎俩俩护在板车的两边,他们刚刚坐的位置最靠前,现在也不想落后,落在后面总是没有好果子吃的,落后不但要受官差的鞭刑,犯人之间有也容易相互使绊子,起争执。
楚春熙没有靠前,反而刻意落后了几步,这个时候如果让其他人特别是外祖母、外祖父知道她跟来,肯定为她的是去是留又得劝返一番,麻烦得很。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十几个人的后面,景长宁也是最后才跟上的,跟周伟谈了一会儿话,这时候他已经知道阻拦没有用了,甚至还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景春熙,不让前面走的家人看到而节外生枝。
所以景家除了景长宁,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景春熙也跟来了。
他现在只是觉得外甥女这一行有点蹊跷,还是猜不透大姐把她安排来是什么用意?这点连周伟都不知道,只是告诉他说表小姐非常聪慧,兴许真的可以帮得上忙。
如果只是大姐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女儿替她尽孝,这个时候他已经猜到大姐怕是已经和离或者被休了,不然平阳侯府是不可能让自己的亲孙女跟着去流放的,可是大姐不说他还是不想问,刚刚也没有时间给他去问。
第29章 发现1
还好大姐昨天来得及时,府里还出去了不少人,也带了不少银票,刚才他也让周伟帮着照顾大姐和浦哥儿,虽然不能享受原本的荣华富贵,起码不至于饿着冷着。
至于外甥女跟着他们,大不了就多照顾一二就是了,主要是熙姐儿从昨天到今天,一夜之间仿佛长大懂事了不少,没有哭啼一声,还知道安慰几个长辈,令他刮目相看。
一走又是半天。
“熙表妹,你怎么在这?”
中午,在一片小树林,官差们吆喝说就地休息的时候,景明月回头第一个发现了景春熙,嘴巴张开好半天确认后才惊呼出声。
一下炸了雷,这一声吆喝把他们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了,正要往地板上坐的四郎摔了一屁股墩,直接一声:“诶哟!”
一看瞒不住了,三舅舅又一直把她往前推,景春熙只好往前面板车走,一面尬笑:“嘿嘿,表姐~~外祖母~~熙姐儿厉害吧?是不是做细作的料?”
众人瞪着她,笑话很冷,但是不好笑,大郎二郎更是气急败坏跑过来转悠,一贯不动声色的三郎看她的眼神也跟平时不太一样——像看傻子。
走到表姐旁边一下就被她撸了一下头,一声惊呼后她就跑过来迎她了,现在撸这一把有点气,一下用了力——发髻歪了。
喝了空间里打出来的水,好像力气大了不少,跟着走了足有两个时辰景春熙也没觉得有多累,可是被表姐推了一把,还是打了个趔趄,一下咧起了嘴。
景明月可不就是气狠了吗,要不是刀架在脖子上,谁想去流放呀!表妹这么一跟着,也不知道姑母有多焦急,一下找不到想不开可怎么办?
被发现实在瞒不住了,又被众人看着像怪物一般才往外祖母身边靠,还把自己的水囊递给了老夫人,狗腿的讨好:“外祖母,我这水可甜啦,您快尝尝。”
老夫人也不接,要不是看她是个女孩子,又走了这么二十多里地,她大巴掌都想直接呼过去。
景春熙连忙靠过去,搂着外祖母的手臂撒娇:“老祖宗,我不是偷偷跑的,是娘亲同意的。”
再不说出来她都担心外祖母会被气得晕倒,也幸亏外祖父又睡过去了,不然怕是也得跳起来。
看外祖母还是不吭声,景春熙假装来了气耍小脾气,把水囊往她怀里一塞:“哼!外祖母不信我。”
往已经停下的板车车辕上坐,想靠近看看外祖父是不是好了一些?可到底还是太矮,试了两次都没成功,糖霜忍不住裂开了嘴笑:“小姐,看我的。”
糖霜夹着她的咯吱窝一下就把小姐提了上去,稳稳当当的车子都没动一下,看着一点都没用力。
“呐!奖励你的!”景春熙摇晃着一双小短腿,像没事人似的,也不看旁边一群人的脸色,往糖霜嘴里塞了个东西,糖霜嘴巴动了动,小麦色的脸颊马上露出了笑意,咧出了一口大白牙。
“~~是糖霜!真甜。”傻乎乎笑得开心得很,她只知道甜的都是糖霜。
糖霜拉车走了一上午,小姐预先警告让她不得回头,要不是一直拉着板车,早就憋不住回头看了,小姐一定是因为她听话,乖乖不回头才给的奖励。
“熙姐儿!你啊!”
“表妹!”
“这孩子!可怎么办?”
“宁儿,怎么回事?”
……
个个七嘴八舌的,对她的自作主张和任性满是失望。景春熙也没马上回答他们的话,反正说了他们也不信,还是把问题先丢给三舅舅。
她没听到景长宁的回答,又先往板车上坐着的小糯米团子的嘴里也塞了一块糖,这糖又香又甜又不粘牙,是在柳絮院里收刮来的,她都没得吃过,肯定是渣爹买来讨好他那两个庶子的,昨晚留给浦哥儿一盒,空间里也留了一盒。
这种东西,拿出来最容易笼络人心,特别是小奶娃。
小糯米团子看见她的表情是最乐呵的,手舞足蹈的如果不被拘在板车上,肯定早早扑向她了。
人没有扑到嘴里被塞了东西,小明珠愣了神,嘴巴一咂吧尝到了糖的甜味,就笑得眉眼弯弯:“谢谢~熙表姐~真甜。”
也不知道说的是糖甜还是熙姐儿甜,小模样可爱得被景春熙狠狠地捏了一把脸,一下就起了个淡淡的红印子,可就是傻笑也不知道叫疼。
团子好奇地问:“熙表姐也跟我们去玩吗?”小糯米团子根本就不知道这么多人要去哪里,还以为是去秋游呢,浦表哥不肯跟她玩,熙表姐真好,都跟来了呢。
所有的人都侧着耳朵听她们俩说话,景春熙满脸堆笑地看着她:“熙表姐去不好吗?”
小糯米团子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线:“好,人多~明珠喜欢!”
糯米团子嘴巴含含糊糊又点着头说:“祖父,不疼!”还记得表达自己照顾祖父的任务完成得好,求赞赞。
“乖!”又被捏一把。
几床棉被垫得厚,景永诚没有疼得哼哼,小团子想当然祖父肯定不疼。
“熙姐儿!怎么没跟你娘回去?你娘不得急死了。”
景春熙的后背忽然被外祖母拍了重重一下,老夫人不气是不可能的,如果不是糖霜及时扶住,景春熙得掉下车。
被扶着坐稳后,双眼委屈巴巴地看着老夫人:“外祖母打人!”
可是所有人的眼神都没给一点安慰,一个个都气着了,瞪着她看她如何信口雌黄。
都以为是她淘气,几个舅母更是觉得她一上午肯定是藏哪里,才偷偷跟到这的。
景春熙假装“哎哟”喊疼看没有效果,立马娇憨地搂上前面瞪着她,恨不得再给她第二掌的外祖母。小嘴巴贴着耳朵,低低的声音悦耳地传到了景老夫人的耳边:“外祖母,熙姐儿做梦很灵,抄家的事就是梦到的!娘亲让您和外祖父放心。”
景老夫人可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小孩子家家的为了能留下来什么话都敢说,难怪以前回来,都骗得她把四郎这个表哥打得嗷嗷叫。
昨天女儿回来可说抄家流放是偷听来的消息,怎么可能是小孩子做梦?她天天烧香拜佛,神仙也没良心发现,提前给她透底呢!
第30章 发现2
对外孙女没办法,可刚才三儿子可是一直和外甥女走在后头的,看母亲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景长宁知道理亏。
刚刚被外甥女甩包才不敢靠上来,老夫人和其他所有人更是觉得他就是始作俑者,不然心虚什么?
不知道外甥女刚刚说了什么,可是天也不太敢靠近,这么大年纪了还被老娘打太丢脸了,而且侄子侄女都在呢。但还是不自觉地朝景老夫人点了点头,算是默认自己知道了。
老夫人更是生气,就知道是儿子同意的,不然外孙女怎么会跟得那么久,肯定是儿子帮她打了埋伏。这么说:女儿也知道熙姐儿跟来了?
“外祖母不气,熙姐儿给您顺气。”老妇人的眼神变化景春熙都看在了眼里,应该不会大发雷霆了。
“外祖的好熙儿!你还小呢,不知道流放的凶险。”景老夫人叹息地摸着她歪歪的发包,也知道半天走了起码二十多里地了,这可怎么办?
他们大将军府的女眷还好,大多都出自武将世家,就是她这已经年近六十的身板,走这几十里路都还不在话下,可熙姐儿可是从小娇养着的,怕是八年合起来走的路都没有这几十里那么多,而且流放的路跟京城的青石板路能有的比吗!可把她心疼死了,早看见就把她赶回去,要么就让她跟着老头子一起坐车了,反正板车也够大,多坐个小孩子没多大问题。
“熙姐呀,到下一个城镇,我们想办法让人把你送回去。”庄氏也郁闷得很,他们去流放本就够冤屈的,怎么能再贴上个娇滴滴的外甥女?小姑不心疼她都心疼死了,要是小子敢这样,她一定会打得屁股秃噜皮。
“大舅母也不怕别人把我拐了,熙姐儿可不敢跟陌生人走,哪都不去,就跟着你们去流放。”
说完把目光转向了景长宁:“流放是娘亲和三舅舅商量好的。”这锅甩得非常彻底。
……
齐刷刷的十几把眼刀转飞过来,景长宁差点招架不住。他的心里苦得很,可这个锅他也不得不背,谁叫他在后面陪着走了这么几十里呢,只能讪讪笑着说:“熙姐儿和大姐一样,执拗得很!”然后两手一摊,一副混不吝的样子,表示自己也没办法,都是被逼的。
也幸亏不是平时上值的着装,不然这种表情肯定非常违和和怪异。
“熙儿妹妹不是比我小吗?怎么走得这么远的路?”十岁的四郎小声地问母亲,担心了起来,更是一脸不屑地看着景春熙的小胳膊小腿,感觉再这么走下去,她的腿肯定得断了。虽然平时两人见了着了勾心斗角,打打闹闹,两看生厌,可这时候他还是产生了维护之心。
所有人脸上都显出了愁容,七嘴八舌的埋怨起了景秋蓉和景长宁,说他们不懂事,责怪他们不疼惜小孩子。
司燕也觉得夫君做得有点过了,再怎么说这么大一件事,好歹也应该跟家人通个气才对。所以生气地和景长宁针锋相对,虽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嫡女,也不再柔声细语,声调也有点火爆:“夫君早点说,母亲还能让熙姐儿跟着?”
景长宁:……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要是可以,他现在想叫景春熙姑奶奶。
已经听到争执的景永诚悠悠醒来,景春熙坐得最近,看见连忙把手伸了过去,好像无意一般轻轻拂过,摸摸外祖父的额头:还好还好,幸亏昨晚到今天都没有发高热,不然就麻烦了。
说明空间里的药很有用,兴许也有井水的功劳,一下仰起眉头王婆卖瓜:“呵呵,娘亲说熙姐儿是个有福的,来了外祖父就可以逢凶化吉。”
她不喜欢大家这种沉闷的气氛,既成事实,把她接纳不就好了吗?她可是来救赎的。
景永诚摸了摸她的小手,也知道外孙女是在关心安慰他,叹息地说:“你这孩子,不~听~话!”声音有点沙哑又很无奈,刚才的话肯定都听到了。
景春熙呵呵笑:“外祖父,娘亲不放心你们,熙姐儿也不放心,我现在能干着呢,娘亲和三舅舅都知道。”说完捏着自己的小拳头,在外祖父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