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了拓纸,陶金如果想起,偶尔可以拿出来看一下,说不定能想起些什么。即使不能立刻解开谜团,至少也能让他知道,这里有一条线索值得追寻。
拓印的过程并不轻松,景春熙的手指也被磨得有些发红。春桃在一旁看着,心里满是心疼,为什么忙都帮不上。
在手里的炭快要磨完的时候,景春熙从完成了拓印。她轻轻吹了吹纸面,让木炭的痕迹更加清晰,再小心翼翼地把纸从图案上揭下来,仔细查看着拓印的效果。
还好,图案的每一笔每一划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虽然有些地方的线条略显模糊,但整体看起来已经足够完整。
景春熙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拓纸小心地卷起来,又捡了根枯草系好。从抬起头,说道:“走吧,我们回去。”
回到屋内,景春熙就把画卷放到空间宅子里显要的位置,以防自己忘了交给陶金。
第398章 陶少爷也太狠了
两日后,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空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鱼肚白,景春熙再次踏上了前往码头的路。
这一次,她只带了小蛮和阿七。阿七和小蛮一路沉默,气氛略显凝重。前些日子码头上发生的那场混乱,仿佛还历历在目,如今,不知道怎样了。
阿七的心中也有些忐忑,但仍然努力保持着镇定,步伐稳健地走在前面。小蛮跟在景春熙身后,眼神中满是对未知的担忧。
清晨的江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拂在脸颊上,即便穿得厚实的人也不禁打了个寒战。
江面上泛起层层细浪,偶尔有一艘早起的渔船划过,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水痕。
码头如今空荡荡的,既不见一个人影,也不见一具尸体,甚至连一丝打斗或者拖拽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种诡异的平静让阿七和小蛮两人都感到一丝不安,仿佛一场暴风雨刚刚过去,却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望着眼前这空无一人的景象,三人都心有感触。小蛮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惊呼出声:“陶少爷的人连尸体都帮忙收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本应在码头和几排房子外的不少尸体居然都不见了,想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阿七也忍不住四处张望,还在寻找什么线索,但除了空旷的地面和微微摇晃的小船只,什么都没有。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难道这一切真的都被陶少爷的人清理干净了吗?
景春熙并不觉得太奇怪,反而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她低声说道:“许是太子党察觉到有人跟他们作对,加上城里各处现在百姓都在纷纷签字请愿,又有那么多百姓出了城,他们知道消息肯定瞒不住了,所以有了后手。”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笃定,早已看穿了一切。
太子党在浔阳城不会没有其他心腹,他们的介入让他们陷入了困境。他们肯定担心会因为事情败露,而提前撤退。
“他们肯定担心东窗事发,提前撤退了。”景春熙继续说道:“撤退前自然要把一些证据毁灭,豢养私兵可不是小事,在此作乱的事自然也要想办法掩盖。”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远处的江面上,江面上波光粼粼,太阳渐渐升起,将金色的光芒洒在水面上。
听了景春熙的分析,小蛮恍然大悟,但他仍然不放心。他连忙跑向那些库房,里面的情形景春熙都很清楚,自然没有阻拦,任由他去查看。
阿七则多看了小姐几眼,但最终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景春熙身边,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他的眼神深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但始终没有开口。他知道,这次小姐肯定又有不同的谋算。
没一会儿,小蛮从库房里就气喘吁吁地跑出来,神情更加震惊:“小姐,库房和士兵住的屋子里都空空如也,真的什么都拿走了,也没见一具尸体。”
小蛮的脸上满是焦急,他急切地说道:“小姐,那些瓷器肯定是陶少爷拉走的吗?别不是被那些狗官捡了便宜!我们不会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裳吧?”他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眼神里都是担心,屋子里的状况太令他意外了,怎么都觉得奇怪。
陶少爷带了人来清扫不成?也太干净了。
看着小蛮焦急的样子,景春熙莫名觉得好笑,连忙回答道:“当然不会,哪能便宜了他们?总有个先来后到,他们只能收尸。”
她语气轻松,码头上尸体被糖霜和重三都推到了江流,那么其他尸体,就只能是官府或者太子党收拾无疑。
得到小姐肯定的回答,小蛮总算是放心了,他心里总觉得这陶瓷买卖是陶少爷跟小姐合伙做的,所以陶少爷拉走并不觉得吃亏。
但他还是贼兮兮的一副表情:“陶少爷的人也太狠了,连那些士兵睡的床都收了去,一张都不见了。”他摇了摇头,觉得陶少爷的人做事太彻底了,仿佛要把这里的一切都带走,肯定是恨极了太子党那帮人。
景春熙扶额,忽然觉得自己当时的做法似乎有点过分。她记得当时是误进了士兵们住的房间,看到里面都是崭新的双层架床,结实得很。就心中一动,想到大青山上艰苦训练的铁鹰营士兵,甚至连大舅舅他们在苍梧县的手下们,他们都没能睡这么好的床。不想丢在这里白白浪费,所以毫不犹豫地照单全收。
她当时只是想为自己的人争取一些更好的物资,却没想到会引发这么多的猜测和误会。
无论小蛮怎么咋呼,阿七都默默听着,一声不吭,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现在小姐能做出什么怪异的事,他都不觉得奇怪了。他的眼神深邃,偶尔偷窥一下景春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但始终没有开口。
他知道,小姐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她的道理,即使他不完全理解,也会选择相信。
江岸上空荡荡的,没有船也没有人影,连那几艘小破船也不见了。或许是由于后来又淅淅沥沥下了两场雨,河水倒是满了不少,很是适合行舟,也许陶金说的走水路,是最正确的。
景春熙站在江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这次离开九江郡,前往建安郡,她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确保自己和手下的人能够安全抵达目的地。
“七叔,我们需要几个船夫。”景春熙看了江面半晌,忽然发声,这话令阿七和小蛮都怔愣了一下。
他们只知道陶金来了信,但并不知道来信的内容,所以不知道小姐的打算。更没想到前往建安郡要走水路,只是听小姐说三日后要出发而已。他们还以为这次的行程会像以往一样,陆路前行。
只有空船才会用到船夫,阿七马上明白了景春熙的意图,但他的目光还是在空荡荡的江面上环顾了一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我们哪来的船?”他心中有些疑惑,码头上空无一物,连一艘船都找不到,他们要怎么离开?
景春熙笑得如沐春风,眼神中透着几分自信:“到时陶少爷自会让人送来,你只管想办法先找船夫,后日清晨,让他们在码头等着就行。”
第399章 出发建安郡
十二月初五,是出发前往建安郡的日子。
这一天,天还未亮,东方的天空还沉浸在一片深邃的夜色之中,只有偶尔闪烁的星辰点缀着那片寂静。
因为有四辆马车装满了满满的食物和生活杂物,预估走到码头的时间会很长,所以他们一行人早早地就出了门。
凌晨的寒风凛冽刺骨,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了一般,吹在脸上如同刀割般疼痛。车队在这样的寒风中缓缓前行,马车的轮子碾过结霜的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那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
以去老板娘那提萝卜糍和小馄饨为借口,景春熙领着小蛮、糖霜骑马走在最前头。
她们三人骑着马,马蹄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脆。出了东城门不久,她们就把整个车队远远抛在了后面。
北风呼啸,虽然她们都戴了帷帽,但寒风依然从缝隙中钻进来,吹得她们的脸庞生疼。然而,糖霜却显得格外兴奋。她想到又可以去到一个未知的新城,那股兴奋劲都表露在脸上,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一路上,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问的都是他们还不知道的建安郡的事情,让他们很无语。但是小蛮和景春熙还是被她的热情感染,任由她发挥,还时不时地附和几句,让这寒冷的清晨增添了几分温暖和活力,路途都感觉短了不少。
三人来到甘棠镇的时候,天边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整个小镇还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
然而,老板娘的早餐铺子却已经卸下了门板,热气腾腾的白雾从铺子里弥漫出来,仿佛是一团温暖的云朵,在寒冷的清晨驱散了周围的寒意,让他们的心中一暖。
老板娘看到她们下马,立刻热情地招呼道:“你们可算来了,三十屉萝卜糍我昨天找人帮忙才做出来的,你们看,摆得铺子到处都是。”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萝卜糍,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他们走进去一看,只见蒸屉叠得高高的,五六层一沓,摆了整整三张桌子,确实占了不少地方。要是晚一点顾客多的话,都没地方坐了。还好他们货提得早,应该不会误了老板娘的买卖。
老板娘一边说,一边忙着从自己灶台上的蒸屉里夹出热气腾腾的萝卜糍,给她们摆上了几碟。
她一边说:“知道你们今天出门早,肯定吃不上早饭,我特意提前蒸了不少。快点吃,趁着热乎,解解寒气。”一边用围裙擦着手,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暖阳,让人感到无比温暖。
景春熙也不客气,径直坐了下去。早餐没吃就出门,骑马时脸上被北风刮得像刀割一样,又麻又痛,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她伸手就捞起一个萝卜糍往嘴巴里塞,四五口囫囵吞枣就干完了一个,烫得都忘了呼一下。吃完一个,手上又拿了一个,马上就起身催促道:“小蛮,快点。”
这一声没有预知的催促,吓得嘴巴塞得满满的小蛮差点被噎住,但他还是迅速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糖霜不明所以,不知道小姐为什么催人,又咬了一口萝卜糍,还来一句:“急什么,不是在这等他们吗?”
她看着眼前几十屉的萝卜糍,心想这些不可能三个人绑在马上带走。
老板娘听到这话,也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景春熙,似乎也在等待她的解释。
“不了,我和小蛮得赶紧走。车没到,这三十屉也没办法提,糖霜你慢慢吃着等,待会放车上去。还有,记得打包点热乎的给他们,让他们在船上吃,我和小蛮先去码头。”景春熙一边说,一边把剩下的萝卜糍往嘴里塞,她的动作显得有些匆忙,显然是不想耽误太多时间。
糖霜一听急了,有点被抛弃了的感觉,嘴里的萝卜糍都不香了。她看着景春熙和小蛮准备离开,心里有些委屈,嘴里不服气地道:“那怎么行?我才不要自己在这里。”
小样,眼神中带着倔强。
可是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萝卜糍,再看看老板娘已经舀上来的三碗“清汤”,糖霜又有些犹豫了。吃也不是,坐也不是,她有点尴尬了。
她要走,不就浪费了吗?
她噘着嘴,小声嘟囔着:“真是的,吃个早餐都不让人安生。”她的声音虽然很小,但还是被景春熙听到了。
小蛮自然知道小姐要急着走的原因,他从柜台上自己拿了张油纸,把两碟没有吃完的萝卜糍包起来,冲着糖霜笑着调侃道:“清汤都上了,你不留下我可吃不完这三碗。”
他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逗得糖霜更加不高兴了。糖霜鼓着嘴巴,生气地说:“你们就不能吃完了再走吗?”她的眼神仿佛景春熙和小蛮故意要让她难堪。
景春熙直接给她一句下马威:“还没处罚呢!”她的话虽然简短,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糖霜一听,不敢吭声了,只能闷闷地坐下来,继续大口啃她的萝卜糍。她心里不高兴,默默吃着的动作比刚才慢了许多。
景春熙没有生气,反而指着糖霜笑起来,冲老板娘说:“一共多少银子?找这胖丫头要。”
糖霜直接给小蛮翻了个白眼,闷声不吭,更不高兴了。
第400章 怎么没有船呢?
老板娘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忙不迭地摆着一双大手:“小姐,你可别再算了,要真算起来,我还得找你们一两多银子呢。”她脸上带着一丝为难的神情,仿佛再算下去,自己反倒成了欠债的人。
“现在的价格也降下来了,一屉萝卜糕也就七十五文,连上这蒸屉最多也只能算个一百文。三十屉也就三两银子,就是再算上这十斤小馄饨,也不够四两银子的。”老板娘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算账,生怕景春熙她们坚持要付钱。
老板娘顿了顿,涨红着脸又接着说道:“刘老爷帮传话回来的时候可是说了,说你们是我们甘棠镇百姓的大恩人,说镇子里的瓷器都是你们买下来的。”
她眼神里都是感激,虽说家里的吃喝用度有这个铺子支撑着,但想要存点银子给儿子娶媳妇,怎么都还是要靠烧窑卖陶瓷才行,在她眼里,景春熙他们这一行人就是活菩萨。
“刘老爷说好了,让大娘把这些吃食的银钱都算到他的账上,千交代万嘱咐不让我收银子的。”
老板娘脸上笑呵呵的,但语气却是很坚持,又带着几分感激,“你们再拿银子出来可就折煞我了,我可没办法向刘老爷交代,以后在甘棠镇的名声都没了。”
“还有啊,别饿着肚子上路。”老板娘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仿佛在叮嘱自己的孩子,“待会让你们那些大哥大姐都过来吃了再走,今天吃的都不算银子,大娘我请客。”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慈爱,完全把景春熙她们当成了自己的晚辈。
老板娘直爽大气的这番话,让景春熙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是笑着说道:“那可真是太感谢老板娘了。刘老爷真是个好人,也帮了我们不少。”景春熙也是满脸的真诚,觉得甘棠镇的百姓还不错。
“刘老爷人好,你们也是好人。”老板娘摆摆手,笑着说,“你们可不是帮忙,是救命啊,吃点东西算什么。你们要是饿着肚子上路,大娘心里也不踏实。”
看老板娘那么真诚,也坚持不肯收。景春熙也不客气了,捞起自己碟子上最后一块萝卜糍,开心地说道:“那就谢谢老板娘了,我们回程的时候肯定还来麻烦您。”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俏皮,说得像是真的。
“不麻烦,不麻烦,就是半夜回来,拍门我也不嫌麻烦,肯定会帮你们做好吃的。”老板娘笑得乐呵,已经做好了随时迎接她们的准备。
看他们马上又走,老板娘又嘱咐道:“出门在外,你们年纪也太小了。特别是你小姑娘家家的,路上可要小心些。”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生怕她们会遇到什么危险。
景春熙冲着后面摆摆手说:“谢谢老板娘,您放心,我们注意着呢。”
说完,她和小蛮骑上马,朝着码头的方向奔去。
糖霜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但也很快调整了情绪,坐下来继续吃她的萝卜糍。小姐对小蛮的偏爱让她非常羡慕,但一想到小蛮那么卖力地锻炼,又带着几分释然。
清晨的浔阳江岸,虽然寒风入骨,但也空气清新,却显得无比的寂静江边的干枯的芦苇在风中轻轻摇曳。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给这幅画面增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站在坡上,景春熙闭上眼睛张开双臂,感受这难得的惬意。她深吸一口气,让清新的空气充满肺腑,想把这清晨的美好都吸入心底。忽然,她喊了一声:“孝康哥哥,我要来了。”
看到小姐终于回了神,小蛮看着只泛着几叶小舟的江面,忽然发问:“小姐,我们是不是来早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小蛮可没有景春熙那么好的心情,更关心的是船在哪里?船夫到没到?能不能按时出发?他的眼神在江面上扫来扫去,但让他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