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可没空搭理他们两人,这一天走下来就够累的,谁不忙着抢位置!
晚上住的还是大通铺,这回是景春熙不想再委屈家人,拉上表姐跟她一起出去。
大手笔一些,给驿站管事的和厨娘都塞了一两碎银,再交一两银子,他们就多得了一间大通铺,这回终于男女可以分开住了。
租来的这间虽说比较小,可是由于平时住的人不多,看着也更为干净,可景春熙还是不满意,趁着跟管事去看房的功夫,把景明月支去厨房,等管事走后,将空间里干净被褥和枕头拿出来全部换了,那些脏兮兮闻臭脚丫味的先收入空间,明日想办法再换回来就是了。
小糯米团子进来看到崭新干净的床,就高兴地脱了鞋子往上面蹦哒,直接被赵姨娘拎了下去,屁股还被拍了两拍:“看你脏得像猴一样,洗洗才能往上钻。”小家伙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可是仍然跟着姨娘乖乖去了。
景明月:“果然是有钱使得鬼推磨,使了三两银子就能住这么好的房。”
马上被她娘戳了戳额头:“知道你每月二十两的月银金贵了吧!你看普通人家二十两能做多少事?以后过苦日子可别哭。”
“娘,我知道了!你看我是会哭的吗?知道有爹娘在……”说到这景明月就不吭声了,又看向自己的娘,生怕把她惹哭。
庄氏也只是轻轻叹了声气,然后安慰女儿说:“你三叔说,流放当天就给你爹传了信,他要是聪明点,应该会没事。”
但是刚刚看见整洁床铺的高兴劲母女二人都没有了,还好二人的举动和对话并没有惊动其他人,其他人都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幸福里。
司燕摸了摸被子,然后坐了上去,就有点担忧地说:“也不知道父亲和相公他们那边,是不是也这样?”
封姨娘:“奴婢觉得不会,不说是使了银子才得的吗?”
殷氏倒是想得挺开:“衙役安排的不住也讲不过去,不过,明晚如果能继续使银子,我们委屈闻一晚大脚丫味,换父亲他们住好的吧?”
不知谁应了一句:“那老夫人不是一样得闻大脚丫子味?”
摸摸崭新又柔软的被子,老夫人也觉得挺好,只是把她们的话堵了回去:“好了,以后都听熙姐儿安排,那边几个都是糙汉,就是睡野地里也是应该的,这还是靠近京城,到了南蛮之地,你们以为还有那么好的条件?”
外祖父住的那间景春熙没有动,担心早上没有时间去收拾,反正外祖父垫的盖的都是从板车上抱进去的,还算干净整洁,连垫带盖的一共四床被子,大家分着用还是差不多够的。
四个表哥适应快,小北爷爷是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过的更不用说了,只是委屈了三舅舅这个没有受过苦的白面书生。
今晚没有人再质疑,最喜欢质疑的庄氏沉浸在对夫君安全的担忧里。其他人看着仍然有点熟悉的被子枕头,已经默认:这都是京城铺子里有银子就能买得到的常见之物。
到底在牢房里窝了一晚,又走了这么两天,又脏又累的,大家一坐上去就不想动了。
楚春熙还是觉得应该给大家都擦擦身,天天都是抹把脸就往床上睡,觉得挨不到岭南身上肯定会长虱子,怪瘆人的。
才想叫糖霜去烧水,没想就有婆子把热水给她们提过来了。
得了好处,厨娘和两个煮饭婆子把热水直接送到她们房里来,还给了一副旧门板安在屋角给她们做档板,说是那边待会也会送去几桶。
把景明月和三个舅母整得直乐呵,三桶水虽然不能泡澡,可是要木盆匀起来,也差不多个个都得大半盆水,够舒舒服服擦个身的。
第52章 调整心态2
晚上主食还是肉包子,但是厨房帮熬了一锅热腾腾又浓稠得不见水的鸡肉粥,只要油水够,还是这种软糯又煨得软烂的流食比较养胃。拔毛开膛过的两只鸡还是景春熙交给厨娘的。
另外三家依然是定量一人一个白面馒头,白面馒头很大一个,不够蓬松可是很劲道,再加一个黑面馍馍足够填饱肚子,万一明天打起来也有力气,这个时候景春熙不敢亏待族人。
红烧肉也拿出来三碗,却不是他们吃的。景春熙和糖霜一起,给官差住的那两间客房和刘爷住的那间上房都分别送了一大碗,每人再定量两个大肉包子,更是让厨娘给他们房里都上了一壶烧酒。
她们走后,刀疤脸忍不住跟刘爷说道:“这大将军府还算识相,幸亏有个外嫁女帮衬,不然恐怕我们这一趟就白走了。
你看另外那三房,灰头土脸的,也不像是带出银两的样子。”
刘爷笑笑,摇了摇头说:“你浅薄了,那只能说大将军府有气度,懂礼数。
其他的老七也别光看表象,再多饿他们个几天,你看另外那三房还能不能坐得住?抄家抄家,哪能抄得那么干净?”
“那倒也是,但是他们身上也不像是能藏好东西的样子。”
“所以才说你蠢呀,抄家流放谁不是先揣着银票?金啊银的放在身上还能留得住?你看就是大将军府那老夫人头上那只金钗,现在不也藏得严严实实了。”
“那倒也是,先抄的大将军府,他们得到消息藏住一点也不难。搞不齐有些亲戚不敢在五里亭来相送,反而往城郊来送也不一定。反正在下相信,跟着刘爷肯定能吃香喝辣。”
说完两个也对饮了起来。
其他屋里,有了好吃好喝的,其他官差脸上笑容也多了几分。
走了两天,一路看到犯人七八十人,也就有一家带来一辆破板车上有几个包裹,还以为这一路只能清汤寡水了。现在看来还有个大将军府是识相的,起码知道给他们送口好吃的。
给老将军用热水擦了全身,又敷上了药。景永诚居然强撑着要坐起来自己吃,小北被他这倔脾气吓了一跳,生怕一拉扯他的伤口又出血了。
但是也知道他执拗的性子劝不住,果然看他被扶着坐起来那样子,居然没有呻吟一声,不过还是皱了皱眉头,这个时候伤口撕扯还是挺疼,只是景长宁和小北一检查,总算收了口气。
还好!一点出血都没有。
“父亲,我看您这伤口,再过两天应该偶尔可以侧身躺了。”
“可能吧,就是今天伤口开始有点痒,不抓都觉得难受得很。”
“老将军,那是伤口有点结痂了,你可别挠。表小姐给的这金疮药是真的好,还有这药粉见也没见过,换成是以前军队里用的,您起码还得多受罪个不少天。”其实用其他药,更严重了都很难说,家里其他人不知道,景长宁和小北都很清楚。
“祖父,您好了,还疼不疼?”
“祖父可以坐起来了。”
“太好了,祖父坐起来了。”
……
景永诚:“还以为不直接交代也得躺个三两个月才能动,看来我还是宝刀未老啊,这身子恢复得比当年在军营还快。”景老将军看围过来的一群孙儿们,强颜欢笑,乐呵呵地说。
看到小北又想喂他,老将军连忙自己抢过碗;“你也多吃点,你这腿跟着我们怕是到了岭南该得废了,那边的气候可不好。”
小北手上一空,想也不想,连忙站起身走了几步给老将军看,把手抄在后边走几步又转个圈,感觉他腰杆子都硬了不少,没再佝偻着了,一点都没像已经走了两天的样子,脚步也稳稳的,看着也没有那么跛了:“在下这一趟出来是贴了将军的福,不出来这脚都没那么利索。表小姐给的药酒和药贴我还是继续用,没准到了岭南就全好了,待会吃完饭我也给老将军试两贴,没准对你的腰和老寒腿也有效。”
看小北站起来又蹦了几蹦,老将军连忙制止:“你呀,还以为是当初刚入伍的新兵蛋子呢。你也赶紧吃,吃了好好睡一觉,明天继续跟我说说你们后来在庄子里的事。”
小北这两天一直都护在老将军旁边,偶尔跟他说说这十几年在庄子里的趣事,更是偶尔会回忆以前在老将军身边、在军营里的苍穹岁月,两人谈得很是投机,使得老将军偶尔会忘了背上痒痒的感觉。
这一餐,老将军自己吃了一大海碗的鸡肉粥,还吃了三个大肉包子。让景永宁和四个郎都兴奋异常,四郎还拉着三郎一起跑女眷这屋,给她们报信。
景春熙笑着挤进外祖母怀里,娇憨地说:“娘亲说熙姐儿是个有福的,有神仙姑姑护着,外祖母信不信!最多五天外祖父就能站起来了。”
反正她是信的,是应该时不时给外祖母上点眼药,说明她的话很准也是带着福运的,以后就好办事了。
“好!好!外祖父就是得熙姐儿这个小福星护着的,能站起来就好。”
老夫人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放下,看老头子前天被抬回来那个样子,还以为没出京城就得咽气了呢。
现在怎么感觉没那么伤心了呢?可不就是女儿和外孙女带来的福气吗?要是那天早上她们不过来先报信,她都不能想象现在是什么景象。
老夫人:“要不是秋蓉让熙姐儿带的这些好药,我还真的怕你们老头子直接交代了。”在大牢里有钱都难办事,他们身无分文,不说请大夫想找人买瓶药都难,可不就要耽误了嘛!
庄氏伺候老夫人擦了身,用过的水也没浪费,端过来继续给老妇人泡脚,泡脚可以暖身又可以解乏。一面说:“我就知道父亲是有大福报的,救了大庆那么多的黎民百姓,阎王爷都不舍得把他领走,佛主肯定也在天上保佑我们呢!。”
老夫人:“对,我们大将军府又没做亏心事,熙姐儿说是神仙姑姑在保佑!一路肯定平安顺遂。”说完双手合起,念念有词起来。
过了许久又说:“嗨!以前养尊处优惯了反而经常腰酸腿疼,现在觉得还是多活动着点好,这两天这么一活动,我倒觉得舒坦得很,腰也没那么硬了,没准流放了可以多活几年。”
其他人都看着她笑,附和着她这句话。
第53章 报应1
景老夫人出来后,不像以前在府里那么喜欢板着脸,虽说也有伤感的时候,可是性子开朗多了。
老姨娘附和:“倒也是呢,要说我们景家军可能还是适合天当被、地当床,这才是我们自由活动的天地。”
“嗯嗯,团子这两天没喝药,气喘也没那么急了,肯定是病快好了。”虽然说是庶出,可是小糯米团并不是太怯弱的性子,她在祖母面前说话也叭嗒地并不节制。
众人又笑。
团子自小体弱,没出生就没有了父亲,所以谁都疼惜,在大将军府从来没有被苛待过。反而因为年纪小又是女孩子,生着病一直都精心呵护娇养着,赵姨娘一定要带着她,也是因为怕她没有人悉心照顾早早就折在京城,才带来流放的。
小家伙擦洗趴在床上玩,小脸红扑扑的,一点都没有原本苍白的肤色,刚才还追着景春熙玩,都没感觉到病态,中午在车上睡了一觉,现在一点都没觉得困,说完忙着在新被子上打滚。
景春熙吃饱喝足,躺在暖暖的被窝里,听着外祖母和几个儿媳闲话着家常,对外祖母关于神仙姑姑这句话也不反驳,只是吃吃地笑。
所有人都收拾完准备睡了,景长宁还敲门进来。他手上多了把柴刀,看着也不是太锋利的样子,所有人都诧异地盯着他,不知道他大半夜的拿把刀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摸摸脑袋,尴尬地笑了笑:“刚刚和大郎跑去跟七哥喝了两杯酒,他透露明天确实有重犯要加入我们的队伍。
他还帮跟刘爷打了声招呼,同意我们可以自己准备点棍棒什么的护身,这刀是跟伙房买的,棍棒也花点碎银让小二帮备着了,明天人手一根。”
最后又说了一句:“要真有事,我们个个都露出一把匕首,他们押解的官差也不好交差。”
看她们都没有回话,景长宁有点尴尬,也不知道再说什么,转头出去的时候又说:“棍棒他们几房的也都有。”
嘿嘿!三舅舅果然通透,行使他的外交政策去了,且小有成就。
主要是还知道带上大表哥,景家家大业大,办大事需得后继有人,什么都得培养起来,景春熙又是放心不少。
她应该很快就可以躺平了,小姑娘家家的就应该吃饱喝足了睡觉,这样才长得快。
京城平阳侯府,
景秋蓉他们走后,老柳氏也带着婆子们回去了,柳姨娘如被狗撵一般,急急忙忙跑回了柳絮苑。
“夫人,您~~您的脸怎么了?”贴身的丫鬟如秀指着柳姨娘那张挠得起了道道血印的脸吓了一跳。在柳絮苑里,她们早就把这个姨娘叫夫人了,也是楚炫允许的,不然柳姨娘和那两个小兔崽子也不会如此嚣张。
“死妮子,快点给我打水去,痒死我了,一定是那晦气的朝霞院有什么有毒的虫子。”柳姨娘说着双手又往脸上挠了几下,看到丫鬟一脸恐惧的表情,连忙自己往镜子面前凑。
“死了,怎么那么严重?如花,快点给我找府医。”
“欸,欸!奴婢马上去!”一下屋里跑得空荡荡的,一个去打水,一个去请府医。
看到镜子里那张连自己都不忍直视的脸,气得一个倒合,再想想刚才楚炫看她一脸错愕的表情,柳姨娘极其恼火,看见桌上的杯子就往地上摔,弄得地上一片狼藉。
“香嬷嬷呢!快点让她进来给我挠挠。”
可是没有人应。
痒,哪哪都痒,连脖子和身子都已经开始痒了,她隔着衣服挠痒痒,可这里挠完那里痒,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在咬她一般,痒了挠,挠了痛,痛的位置然后又更痒。
没听到有人应声,柳姨娘暴躁:“人呢!都死哪去了?”
一个最多十岁的杂扫小丫鬟,听到动静从院子里跑进来,听到这一声厉喝不知所措,看见柳姨娘丑得又有点扭曲的脸,更是瑟瑟发抖,她年纪小平时只做些杂活,现在真不知道怎么办。
刚才院里香嬷嬷和另外两个婆婆不是被夫人带出去了吗?夫人回来了她们也没回来,可是小丫鬟不敢说,只是愣愣地站着。走出去怕被处罚,靠近又怕被打砸。
幸亏如秀这时打回了一盘冷水,进门还没招呼,就看到柳姨娘冲了出来,衣服凌乱像个疯婆子似的,径直就把那盆水往自己的脸上浇,秋日里冰冷的水果然缓解了一下她脸上的痒意,知道冷水有效,她也顾不了这许多,身子上的痒她也受不了啦,剩下的水抢过来就往自己的身上泼,从头到脚淋了个透。
还厉声骂道:“拿这半盆水来有什么用?一个个的不把我的事情当回事,是不是?看我不把你们一个个发卖了!”
小丫头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一溜烟转身就跑了,她实在是害怕,跑出去即使被打死起码还有人看见,在这屋里死了,恐怕连个全尸都没有。
如秀还算镇定:“夫人,您没事吧?要不要去前院告诉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