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春熙瞪他一眼,也连忙回应:“娘亲,知道了,马上就来。”
一家人坐到花厅的时候,已过了一盏茶功夫。花厅里已经摆好了碗筷,菜却没有上。
“娘亲,这次带回来的礼太多,你让米嬷嬷她们赶紧收拾吧,就怕有些东西压在箱底留不住。”
景春熙看到菜还没上桌,刚坐下去就马上提醒娘亲。有些节礼物是干货,不分开存放确实担心留不久。
“还等你提醒呢!米嬷嬷才睡了两个时辰就带人进库房清点了,那么多箱子库房放不下,又多占了后院两间空屋子。”
想想又责怪道:“你这孩子,出门在外怎么那么不客气?别人给你什么你就要什么,也不知道推辞。”
“别人那么热情,哪里推得掉?”景春熙把自己的脸贴上娘亲的手臂,眼神抬起来看着娘亲的眼睛,撒着娇说,母女俩动作无比轻柔亲昵,景春熙是满脸的依赖。
“你这孩子,出去的时候啥都不怕。回家来就没大没小的。”虽是责怪的话,娘亲的下巴却顶住了她的头顶,轻轻揉搓起来。她的动作中带着一丝温柔,仿佛在享受这种母女之间的亲密。
浦哥儿实在看不得她们俩这样,朝景春熙翻了个白眼:“幼稚!”然后转脸不理人。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嫌弃,却又透着几分无奈,对这种亲昵的场景感到无趣,不知怎地,心里还生出隐隐的醋意。
“还有,春桃和糖霜说得不清不楚的。给娘亲和蒲哥儿送了礼的,那叫什么世子的是不是陶金?”景秋蓉接连发问,两人完全没注意到对面多坐了个人,他正跟浦哥儿挤眉弄眼。
景春熙拼命点头:“是啊!还有十几箱东西也是别人送给他的,他不要,全部给我们打包了。”她的声音中带着雀跃和兴奋,想和家人分享这份快乐,完全没有因为拿了别人的东西手软。
景秋蓉叹气,无奈地看着这不懂事的女儿,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娘亲,陶金这名字只是为了出门方便才取的,陶是他外家的姓。他爹是燕王,他皇祖母是……”
娘亲的手臂忽然僵硬了一下,猛然抽了回去。景春熙猛然惊醒一般,看看娘亲,也看见了对面的师父。
她的心中微微一惊,娘亲这动作,是不是怪自己说漏了嘴。
景逸倒是一脸坦然,但是浦哥儿和景秋蓉都吓了一跳。蒲哥儿一脸震惊地问:“那他是燕王世子?”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景秋蓉也看向景春熙,然后一脸狐疑地看着景逸,似乎想要他的一个答案。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仿佛在等待他的解释。
景春熙松了口气,娘亲这表情,说明还是信赖师父的。
景逸朝景秋蓉严肃地点点头,毫不意外地说:“上两次密信,三爷有提过与人合作,虽没明说是燕王,我猜也是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笃定,仿佛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
连外祖父、大舅舅和三舅舅都信任的人,景逸听了去,没准还更好。
景逸又继续说:“上次三爷在密信里夹带了陶金写给熙儿的字条,我当时也有过猜测。”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从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景春熙呵呵一笑,心中暗暗感叹,果然掌管铁鹰营的头子,就是能言善辩的,脑回路都不一样。在她还蒙在鼓里的时候,人家早就怀疑上了。
只是师父这家伙,怎么不朝她板脸了?“熙儿”还叫得那么顺口,这称呼跟胥子泽叫她一样,还怪好听的。她的心中微微一暖,从这态度上,已经感受到了师父的宠溺,似乎对她已经不同了。
察觉到小姑娘一直盯着自己,景逸突然又板起了脸:“我怎么看到两个丫鬟到处发礼物,就是没有我的。”
景春熙心里咯噔了一下。忽然想起临行前师父送的那套稀有又珍贵的飞镖,不免有点心虚。买礼物的时候,还真的把他给忘了。
但是没买,不等于她没有啊!她的心中微微一动,决定找个借口蒙混过关。
看看师父,又转过来看向娘亲,干脆给娘亲甩锅:“怎么没有?师父的跟别人能一样吗?都压在那些礼品箱子里了,你尽管找娘亲要去。”满口的不屑和调侃,差点没明说师父小心眼了。
景逸诧异地看向景秋蓉,似乎想要从她脸上寻求答案。但是由于眼神过于急切,景秋蓉明艳端庄的脸上一下现出了红晕。
景秋蓉连忙佯装没事地扭头朝外喊:“饭菜怎么那么久?”
幸亏两个孩子没注意,不然真是丢脸了。
第526章 赶紧把小莲赎出来
这顿饭一直吃到掌灯时分,屋子里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油灯被点燃,柔和的灯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给这个温馨的场景增添了几分暖意。
撤了饭菜后,也没人愿意立即散去,而是围坐在一起又聊了一个多时辰。
景春熙几乎包了全场,她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一路上的见闻,从收购的货物到卖出的物品,从陶府的悲惨到崔府的团结,从美食到巧遇。事无巨细,她想要一口气把这一路的点点滴滴都分享给家人。
然而,景春熙心中清楚,有些事情还不能说。画着大青山的那幅图案,时机尚未成熟,她不能轻易透露。同样,她从空间中倒腾出来的武器和粮食,这些关系到燕王和景家未来的计划,她也必须谨慎处理。
一旦这些秘密泄露,可能会给景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危及家人的安全,自己可能也会成为全力争夺的牺牲品。
所以,她选择了暂时保留这些信息,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做打算,或者说,等外祖父和舅舅们来做打算。
但是到了最后,景春熙还是忍不住把以身试险,被绑上尖峰山的事情说了出来。只是事情的经过她稍稍做了删减,尽量淡化其中的危险,但即便如此,仍然让景秋蓉和浦哥儿吓了一跳。
景秋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紧紧握住景春熙的手,仿佛要从女儿身上感受到一丝安慰。浦哥儿也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景春熙,一点都不敢相信姐姐如此胆大,还经历了如此惊险的事情。
他们本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商贩,卖掉粮食,再把茶叶、瓷器收回来,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凶险。
景春熙的遭遇让他们意识到,这一路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顺利,而景春熙的信报喜不报忧,他们一点都没察觉出她所遭受的磨难。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还因缘巧合地跟陶府、崔府打上了交道,甚至景家已经搭上了燕王这条线。这对于景家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但也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想想自流放以来的那么多事,也是因为景春熙自带的福运,引领着景家一步步朝着更深更远的方向走。但总体来说,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是好的。
四人一直聊到水壶干了,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浦哥儿都打起了哈欠,眼睛也渐渐变得迷离起来。
景逸很有眼色地看了看大家疲惫的样子,轻声说道:“先回去休息吧。”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仿佛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临出门转身的时候,景逸转头又来了一句:“明日不用早起,和书院一样歇两天。”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景春熙居然嗅出了一点关爱的成分在。
她心里微微一暖,忍不住呵呵傻笑出声:“谢谢师父,师父真太好了!”景逸这是在体谅她这一趟的辛苦,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但景春熙心里的真实想法是无所谓,她觉得尽快练起来更好,要不然再过两三个月又往岭南走,更没练的时间了。不过嘛,没练也可以多跟娘亲和浦哥儿黏糊,好像——还蛮好的!
景逸终于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抬腿就想走人,景春熙猛然想到什么,忙冲他又说:“师父,你让大管家赶紧把翡翠赎出来。”
景逸的脚一顿,听到这陌生的名字,他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景春熙也看出了他的疑惑,连忙解释道:“就是小莲,人还在平阳侯府呢。”
景秋蓉也吓出一激灵,她猛地站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平阳侯府出事,官府要是把她重新发卖就麻烦了。”刚才听景春熙说,针对太子府、彭太傅府、平阳侯府,还有和他们同一条线上的官员罪证已经呈了上去,也知道很快就有结果了。
她深知很多为官者的贪婪和无情,一旦小莲被发卖,他们出手不及时,恐怕找都找不回来。
小莲去年进平阳侯府的时候,签的五年活契已经是最短的了。但现在距离契约到期还有四年多,官员追本逐利,活契也难保不会继续转卖给别家。
看到母女两个都很担忧,景逸点了点头,沉声道:“明天,我马上传信给大管家,让他不论多少银子都把人赎出来。”他的语气坚定而有力,让景春熙和景秋蓉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景春熙还是有点担忧,她想了想彭氏的为人,又说:“小莲在彭氏面前得了重用,就怕彭氏不肯放人。”彭氏心狠手辣,一旦她不肯放人,事情就会变得复杂了。
这一点上,景逸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摇摇头,微微一笑,说道:“那就不赎了,过两天我带七月一块去,让她把人直接扛出来,契书只要在彭氏手上,也不是那么难找。”
他的话让景春熙眼前一亮,她忍不住在心里给他竖起了个拇指:聪明还做事果断!景逸的这番话不仅仅是为了安慰她们,更是一种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以他和七月的身手,扛小莲就跟扛她一样,轻轻松松。
“娘亲,我想跟师父去。”景春熙忽然朝景秋蓉眨了眨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想暗示娘亲支持她的行动。这次去京城,不仅是为了救小莲,更是为了景家的未来。
谁知道景秋蓉忽然高声来了一句:“你想见他?”
景秋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明显觉察得出她有点伤心,甚至有点不高兴了。景春熙愣住了,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娘亲的意思,但很快她就明白了,娘亲说的“他”自然是景春熙那个渣爹。
景春熙的心猛地一沉,她感到一阵无力,娘亲怎么能这么想她呢?她应该是最了解自己的才对。
从重生那一刻开始,景春熙就对那个渣爹充满了恨意。她巴不得他当天就被雷劈了,她更不想放过平阳侯府的其他人。
她怎么可能去见他?拿刀去劈他还差不多。景春熙急得满脸通红,她大声反驳道:“鬼才要见他!”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愤怒,想要将所有的不满都表达出来。
看景春熙一脸焦急,却不知如何申辩,还无奈地盯着自己,这眼神景逸看懂了,她是在向自己求助。
景逸微微叹了口气,走到景秋蓉身边,轻声说道:“姑娘,您别误会,熙儿不是这么想的。”
他看到有点伤心的景秋蓉,温声缓和道:“好东西都在彭太傅府和当今登基前住的平王府。平阳侯府只是从犯,得的东西并不多。”他这是把景春熙想要跟他去京城的意图道明给景秋蓉听,省得她老是想东想西。
景春熙有点吃惊地看向景逸,这才醒悟景春熙是想做什么,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不由感叹他这个师父比她当娘的还要了解女儿。
景春熙更是有种被他洞悉一切的错觉,不免有点心虚起来。她低下头,轻声问道:“师父怎么知道的?”
自己什么时候流露过贼心?窃宝的意图有那么明显吗?
第527章 我觉得井大哥挺好的
景逸这是彻底摸清楚财物藏在哪了吗?不然怎么连东西在哪都清清楚楚?
收刮回来的民脂民膏大部分都在太子手上,但彭太傅也绝不会这么老实,肯定会截留一部分,他可不是能把到嘴的肥肉全部进贡的人。
太子也不会笨到在继位前把金银财宝搬进东宫,这点她和胥子泽都预料得到,但是如果真的藏在平王府(当然现在不叫平王府),那胆子也太大了。
就等于把自己的所有家当都放在当今的眼皮底下。可这也是有太子的聪明之处,量那狗皇帝怎么也想不到太子会有这种胆量。
而皇帝和皇后,即使偶尔怀念起当初没进东宫的日子,也最多会回平王府转上一转,肯定不会住下来,哪里想得到府里早就成了太子的天下。
就算听到点风声,抄家也不会抄到自己的老巢去,那可是丢皇家脸面的。
景逸这时候才看着景春熙慢慢地说:“从熙儿出发去九江郡的时候起,师父就特意让人留意从九江和建安郡回来的商队和押镖的队伍,衙差或士兵押运的更不会放过,自然发现了他们的底细。”
讲完后过了一会儿,深深地看了一眼景春熙,一会又说:“陶金也发有密信回来提醒,不过他的信比师父的安排迟了十多天。他信里特意交代,如果有什么消息,需要怎么做,让师父等熙儿回来后一起商量。”
又是从师父嘴里连续听到“熙儿”这么亲切地称呼,景春熙还是有点不习惯。但他们完全没想到,胥子泽会瞒着她对青山庄送密信。
这时候,景秋蓉的关注点却不在他们的眉眼官司,她冲景逸低声纠正道:“以后叫世子。”
景逸居然听话地朝她点了点头,但是回转头,仍然有点狐疑地看着景春熙。
胥子泽在密信里写有一句让他震惊的话,景逸没有原原本本说出来,也没告诉过景秋蓉。那句话就是:“熙儿的决定,也是本世子和燕王的意思,尽管听取照办。”
景春熙有点不习惯师父看她的奇怪目光,好想催促他快点回去,可景逸偏是磨磨蹭蹭。
迫不得已,她拉起一直老老实实坐着当听众的浦哥儿,说:“也不知道大伢他们怎么安置了?我得去看看。”
一面走还一面说了一句:“今晚我要跟娘亲睡。”
马上听到后面传来景逸的嗤笑一声,本以为会遭到他的埋汰。
景逸的脚步声却跟了出来,猛然说了一句:“也不看什么时候了!”
景春熙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停下脚步,仍然坚持出去。相信白天谁都睡了个饱觉,今晚指不定还在拉人聊天,明天又不用上学,今晚肯定还是个不眠夜。
浦哥儿被姐姐拖着,语气有点揶揄:“姐姐把人带回来就不管,都这个点了才记起了。你就放心吧,大伢不会躺外面的。
今早吃饱后,春桃姐姐就想安置他,可他自己跑去跟小蛮哥睡,过了午才起床。
小蛮哥本来想留他在家住,但是从新哥说了,大伢既然来府学读书,就不好打扰习武的小蛮。
从新哥还说,他家里屋子比较宽,让大伢跟着一起,娘亲和景大哥都同意了。”
“哦!好吧!”
这是都安排好了,不用她费脑子,景春熙自然高兴。大伢现在大字不识一个,肯定要先从最基础的认字开始,他要真想学,跟着景从新这么优秀的同窗,肯定会进步更快。
“开课没能去书院读书,从新没什么不对劲吧?”
景春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原本计划着将景从新送到文华书院读书,而且是跟他谈过话的。可平阳侯府即将面临的变故,使得原本的计划失去了作用,景春熙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中途写信回来,改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