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连忙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过同样的一筒卷纸,小莲上前跟他一起慢慢铺开,把第二幅图纸压在了第一幅图纸的上面。
景逸和景春熙的目光几乎同时往后院的方位搜寻。按照彭太傅府那个小院的方位,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差不多一样的一间小院。
景春熙又仔细看了看那间小院的布局,过了一会儿,她非常确定地说:“就是这里。”
她的语气中带着满满的笃定,已经完全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平王府的这间小院离后花园稍远一些,在整座宅院中间稍往后一点的位置,左边、右边和路的对面都是有院子的,这布局才跟景春熙梦到的完全一样。
景逸“嘶”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看向了阿七。然后用自己的手指在前院一个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在后院最靠前一个院子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唯独没有画景春熙所说的那个小院。
他沉声说道:“阿七,你带小莲出去,让厨房准备午膳,我们待会一起吃,晚膳也让他们准备早一点。
顺便让小蛮出去告知重三,今晚任务有变,让大家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听候吩咐。”
阿七满脸狐疑,更是奇怪地看了小姐一眼。但他知道景逸的命令不容置疑,不敢多问,马上给了小莲一个眼神。
两人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待到两人关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景逸和景春熙。景逸的目光转向景春熙,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他强压着心中的激动轻声问:“熙儿说是在这个院子,进地库收的东西?”
景春熙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指着小院里那排房子的位置说:“入口就在第二间房,这个角落的青石板下就是入口,当时房间里很多杂物都被撇开了,入口是开着的。所以石板是另有机关还是直接搬开,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回忆梦中的场景耗费太多精力的缘故,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继续说道:“地库里有十几间大房子,里面什么宝贝都有,要不是我空间够大,都装不完。”
景逸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习惯性地轻眯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脸上露出一丝懊悔的神情,说:“是师父疏忽了,没想到府里还有另一处藏宝地,而且是最大的。”
他特别懊悔自己的盲目自大,总以为铁鹰营的人,侦查地形是最厉害的,谁知道却疏忽了这看似很平常的小院。
“熙儿梦境里所看见的左右两边和前面的院子子都是富丽堂皇、雕梁画栋?”景逸再次确认道。
景春熙非常坚定地点了点头,说:“反而是地库上这一排房子是最不起眼的,确实像是下人住的。没有雕梁画栋,就是比较平常的屋子。”
景逸的表情更加严肃,他看着景春熙认真地说:“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今晚不能马上行动,只能再等等。今晚我带几个人重新摸进去看看。”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显然已经做出了决定。
景春熙点了点头,她也觉得做大事不能太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唯有谨慎行事,才能确保任务的成功。
景春熙的心里还是感觉有点不踏实,忽然,那种隐隐不安的感觉再一次在她的心里泛起涟漪。
她皱了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忍不住开口问道:“我和小蛮也去吗?”对于这个梦境,她已经有些好奇了,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亲身涉猎,但更多的还是出于对师父的担心。她知道这次行动的危险性,不跟着师父去,她实在放心不下。
景逸听到景春熙的问话,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小蛮我带着!万一有什么意外或是防护太严,他扮个小太监也容易混淆视听,给我们创造机会。”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严肃,似乎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景逸这话说完,非常严肃地盯着景春熙,一字一顿地说:“你老老实实在府里呆着,哪都不能去!”他的态度完全不容置疑,根本就没把景春熙考虑进去。
景逸这时候觉得行动还是会有危险重重,他不想让景春熙冒险,只想让她安全地留在府里。
“我哪里还会莽撞!”景春熙这话说得好像非常认真,声音轻柔而坚定,让人感觉她很乖很听话。景逸看着她的眼神,似乎也相信她能做得到,忽然对她有了一点放松的心理。他微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像认可了她的话。
景春熙也不急,知道师父不会那么容易松口。
她又继续看向图纸,特别是小院周边的那几座房屋。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图纸,眼神中带着一丝专注。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轻声说道:“那师父小心点,别让我和娘亲,还有浦哥儿担心。
我总觉得院子跟周边的三个院子有什么机关相接,有可能这边一触动机关,那边就知道了。“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在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这话她不是空穴来风,实在是当时梦里的场景太诡异了。
景春熙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梦见地上死了很多人,而且看着都像是杀手或暗卫,可还是有整群的杀手不停地朝你冲过去。但从哪冲出来的,我没有看到。”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有些哽咽,眼中闪过一丝伤感,忽然又泪眼婆娑地看着师父,满眼满脸都是悲伤和担心。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景逸听到景春熙的话,心中莫名地觉得非常感动。他看着景春熙那担忧的眼神,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为了家人也要保全自己的冲动。
他轻轻叹了口气,顺势用双手把景春熙轻轻环抱。景春熙也紧紧地回抱着他,两人都感受到了彼此的温暖。
那一刻,景逸忽然觉得,好像有个这样的女儿也不错。
直到这个时候,景春熙才一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冲景逸说道:“师父还得带上我。”她的声音中带着倔强,一看就知道已经下定了决心。
景逸却不愿意了,刚刚心里突然出现的那点温情马上被他暂时抛掉。
他以为景春熙还是不放心他,出言制止道:“熙儿,师父不会去太久,只是去重新确认一次而已,没必要那么多人。”他语气有点急切,想努力说服景春熙。
“不行,一定要带上我。万一我梦到的小院也不在平王府,或是……有些事情,师父未必看得到,神仙姑姑就不一样了。”她知道师父的脾气,但这次她必须坚持。她心中一急,神仙姑姑又得出来救驾。
说到这个点上,景逸也不好再拒绝。他看着景春熙坚定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叹,知道她这次是铁了心要去。他只能收起脸色,厉声吩咐道:“那熙儿要随时跟着师父。”
直到看到景春熙十分肯定地点点头,景逸才终于松了口:“那吃完中饭熙儿好好休息,晚饭我们也一起用,内城要早一点出发。”
明知道丫头是为了他好,他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第538章 除了皇家,哪个府上敢认?
这一天,众人一直都在一起吃中饭和晚饭。然而,老大和小姐的举止显得有些怪异。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让人觉得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到底是为什么。
本以为要趁着夜色翻墙而入的内城,却因为一个意外的发现改成了在黄昏城门尚未关闭之前进入。而且几人是大摇大摆地进去的,还受到了很好的礼遇。
中午吃饭的时候,景春熙总觉得胸口的玉牌有点卡,感觉不太舒服。她伸手摸了摸,发现原来是玉牌翻了面。她正想重新整理收回去,却被景逸敏锐地发现了。
景逸的目光落在她胸口的玉牌上,眼神中透着一丝疑惑和好奇。
“你这玉牌从哪得的?”景逸说话的时候,还把手掌伸了过来。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认真看一看。
景春熙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知道景逸的性格,既然他想看,那就给他看吧。也没什么不能看的,景春熙也不藏着掖着。她从头上把玉牌摘下来,递到了景逸手上。
这是一块白色的玉牌,微微泛了点黄色,看起来应该已经有了些年头。它在景逸手中上下翻,来回翻,他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似乎是他见过的东西。
玉牌上面刻的字有点奇怪,看得出是很古老的字体。景逸怎么都觉得像是自己曾经临摹过的,却记不起来在什么时候,他掏空脑子也想不出是什么字。
实在想不起来,景逸最后只能把问题丢给景春熙:“世子可有说过这是做什么用的?上面是什么字?”
景春熙心里暗暗佩服师父,师父都没问就知道这是胥子泽给的东西,确实够厉害。
说到这个,景春熙有点自豪。她自从知道那块墨玉是陶家后代的信物后,怎么都不肯再留下。当时收那块墨玉的时候,主要是跟胥子泽没那么熟,也财迷心窍,说是用来抵银子的。
但既然知道它对胥子泽有那么重要的意义,也是缅怀亲人的信物,自然就不能夺人所爱。
胥子泽本不想收回,也说了送出去的东西没有再收回的道理。可是耐不住景春熙执拗,坚持不要。所以给她换回这块玉佩。
玉佩是和田白玉,老玉方方正正。一看就知道质地并不比墨玉差,换回来景春熙还是觉得赚了。但是,胥子泽当时没告诉她这块玉的来头。
“是他的姓,说是老祖宗时候的写法,其他的没说。”景春熙回答这时候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似乎对没有了解更多关于玉牌的信息感到有些可惜。
景春熙的回答并没有让景逸失望,反而让他这个铁鹰营头子嗅出了点什么。
他的眼神微微闪烁,认真考虑了起来。
临近黄昏,急着进入内城的人勋贵已经极少。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偶尔几个匆匆赶路的身影。
景逸一身绣着金线的玄色常服,显得格外威严。枣红马前同乘一骑的是穿粉色裙衫轻便朝服的景春熙,她的衣衫随风轻轻飘动,显得格外灵动;穿和景逸同色骑装的小蛮,骑的是稍矮一些的银驹,稍显憨态;后面跟两个骑着黑色骏马、腰杆挺直的护卫,显得威风凛凛。
他们这一身装扮,来到城门的时候并未受到阻拦,只是守卫们可能觉得他们眼生,眼神盯得很紧。景逸并没有带头长驱直入,只是将腰上的玉牌快速在领头的守卫面前略过。
玉牌只是在他们面前晃了一眼,兵丁们马上立正,站得笔直,领头的七品的武职神情无比恭敬,还向景逸打了声招呼:“爷,回来了。”
景逸微微点头,算是回应。景春熙暗想:这么容易的吗?皇室出来的东西就是好用啊!倒是不用等到夜深人静再翻墙揭瓦进来了。
只是这一趟,几个人添置的这一套装备,用的都是京城最好的面料,成衣还是从别人手上抢下来的,银子都花了近千两,景春熙心疼死了。
她看着自己的衣衫,心里暗暗算着账。虽然现在空间里有大把的金银,可一想到千两银子可以换多少粮食,救多少百姓?她就肉疼得很。
她心里暗骂皇家纸醉金迷,却不理百姓疾苦,罔顾百姓性命。
他们不知道的是,待到他们顺利直驱而入,完全不见了踪影,守门的兵丁还在后面议论。
“这位爷长得仪表堂堂、丰神俊朗,女儿也随他秀丽端庄、明艳可人,只是这儿子长得……”一个兵丁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马上另有兵丁接上话,发出一声感叹:“也就算一般,一点都不肖那位爷。”
“只是这位爷有点脸生,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府上的。”又一个兵丁插嘴道,眼神中透着一丝疑惑。
“你管他哪个府上?你看他那副长相,除了皇家,谁家敢认?”
领头的武职呛了他们几句,兵丁们才没有议论下去。
第539章 机关在哪?
入夜,五人都重新换了夜行服。夜色如墨,笼罩着整个京城,只有偶尔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夜行服让他们在黑暗中如同幽灵般,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们的动作轻盈而迅速,生怕惊扰了夜的宁静。
真灵公主府和平王府的后花园是相连的,原本还有一个圆形的拱门相通,但现在已经用砖头封死了。
拱门的轮廓在月光下依稀可见,砖石的缝隙间长满了青苔,显得岁月沧桑。
真灵公主十多年前和亲柔然,之后府邸一直保留着,并没有赐予其他皇室成员或勋贵,所以府邸看起来有点陈旧,花园已经荒芜,杂草丛生,枯枝败叶随处可见,曾经的繁华早已不在,只剩下一片凄凉。
一墙之隔的平王府,又是另一番天地,两边相连的院墙并不太高,景春熙觉得自己踮个脚就可以轻轻松松越过去。
她站在墙边,微微一跃,身体轻盈地翻过墙头,落在另一边的花园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景逸带着小蛮和景春熙进去后,继续蹲守在附近。他们藏身在一片阴影中,周围是高大的树木和茂密的灌木丛,遮挡住了他们的身影。
三人只在花园黑暗的角落里静静待了不到一刻钟。一阵微风飘过,带着夜的凉意,七月就忽然在他们面前现身。
“景大人,小姐!”七月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小院里只有一对老仆睡在一起,应该是夫妇,已经被我们迷晕,可院子里再没有其他人,附近一个护卫都没有。”
刚才他们四人迷倒这对夫妇后,还有点不敢置信,甚至隐隐有点担心,担心他们是不是弄错了院子。毕竟,这样的平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然而,七月的汇报让景逸和景春熙稍微安心了一些。
“走!”
因为有了前面的分析,景逸一点都没觉得奇怪。他一招呼,七月领路,景春熙就跟在他身后迅速飞了起来,小蛮压后跟上。
他们的身影在夜色中穿梭,如同夜行的精灵,悄无声息地穿过花园,向着目标小院前进。
一路过去,沿途只看到有两个护卫值夜,而且已经被迷晕。两人都靠在一棵大树后面,看着就像是在打盹。他们的呼吸平稳,显然短时间内不会醒来。
小院虽然不是紧靠后花园的,但离得也并不远。七月轻叩院门,都还没有推门动作,院门就从里开了一条缝,几人闪进去,开门的是九月。九月的身影同样隐匿在黑暗中,她的眼神警惕,扫视了一圈后,才将门轻轻关上。
景春熙站在院里环顾了整个院子,没错,跟她梦到的一样很大。院子的布局干净整齐,没有什么杂物,很是方便打斗。
再抬头看院墙外的风景,果然左右和前面一共三个院,从院子里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得到房顶的上面一截。
左右的院子看过去几乎差不多。但对面的院子明显不同,前院屋子看着明显要高出几尺,一眼就可以看见朱漆大门和柱子,颜色鲜亮,依然能感受到曾经的辉煌。
三个院子的屋子都雕梁画栋,对面那座宅子颜色尤为鲜明。
最朴素的也就是他们所站的这个院落。屋檐下挂着几盏灯笼,但早已熄灭,只剩下灯罩在风中轻轻摇晃,并不是今年挂的。
院里一角倒是种了两小畦青菜,但都不够猫吃的,而且长得并不好,并不像是被人精心打理的。菜地的另一边,有两个晾晒的木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