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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空间后两人也不急着找吃的,而是心照不宣的先解决洗漱的问题。
景春熙轻车熟路地穿过堆满东西的走廊,来到净室门前,在大浴桶里灌了满满的井水。
当脚尖触及水面时,她不由得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这井水果然神奇,不烫不凉,温度恰到好处,像是被阳光晒暖的温泉一般。随着她全身的深入,清洌的水在她的脖颈间轻轻荡漾开来。
她将整个头顶也浸入水中,乌黑的长发如海藻般在水面铺开。温热的水流仿佛有生命般包裹着她每一寸肌肤,连脚趾缝都感受到细微的涌动。
水珠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在锁骨处短暂停留,又继续向下流淌。轻轻触摸就发现,自己小腿上因为浸泡溪水而产生的褶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肌肤重新变得饱满光滑,像是吸饱了水分的嫩芽,焕发了生机。
浸泡到自己满意为止。穿衣出来后,景春熙站在铜镜前细细端详。镜中少女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像是抹了上好的胭脂。
她抬手抚摸面颊,指尖传来的触感比最细腻的丝绸还要柔滑。更奇妙的是,连指甲都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原本因劳累略显暗沉的眼底此刻明亮如星。
她轻轻转动身体,发现连关节处的滞涩感都消失无踪,整个人轻盈得仿佛能随风起舞。
眼前的这种情形,让同样沐浴出来站在景春熙身后的胥子泽也失了神。
简单吃了点空间里的饭食,也吃了几口蜜饯果子后,两人站在粉色闺房里面面相觑。
胥子泽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那张明显只够一人安睡的架子床上。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几乎贴上了雕花门框。“我去正厅眯一会儿就好。”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正厅里除了那张他们曾经对坐饮茶的紫檀木方桌,还有上次吃饭后没有移走的两张红木八仙桌、几个鼓凳,连落脚都要小心翼翼。
景春熙想象着他蜷缩在太师椅上的模样,那椅子虽然铺着软垫,但靠背笔直,一觉起来怕是脖梗都要僵硬。
她蹙起眉头,小巧的鼻尖微微皱起。她环顾四周,除了床只有一个柜,前面一大块地方空荡荡的。
“被褥多着呢,移个床榻过来就行。”她说着走向自己的床边轻轻触摸,下一瞬,整齐叠放的两三床被褥和枕头出现在床上,缎被在夜明珠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起来蓬松柔软得像是云朵。
“那~~铺在门口的走道吧!我睡外面就行。”胥子泽的耳尖微微发红,他看着丫头沐浴后披散着头发的模样,单薄的衣衫浸透出一片深色的水痕。此刻她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清香,让他不得不屏住呼吸。
“不怕惊雷和闪电挤上去跟你一起睡?”景春熙忽然展颜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她话音刚落,两只体型硕大的灰狼便从门外踱步进来。
惊雷的皮毛在灯光下泛着银灰色的金属光泽,粗壮的尾巴扫过地面时发出沙沙的响声;闪电则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胥子泽的手背,锋利的犬齿在张哈时若隐若现。
这两只猛兽如今肩高已到成年男子的腰部,若是真往床榻上一扑,怕是连结实的罗汉床都要散架。
胥子泽闻言一怔,低头看着自己月白色的长衫,想象着沾满狼毛的狼狈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进去吧!我总没有狼那么可怕。”景春熙已经转身走向隔壁房间,裙裾扫过门槛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哪一间屋里收进了床榻,她还是记得的。
一张紫檀木的罗汉床,下面铺了两层厚厚的被褥,再给他备了盖的薄被和玉枕。
做完这些,她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绣床,躺到了床上。粉色纱帐在她身后轻轻晃动,像是一层朦胧的雾气。
胥子泽站在罗汉床前,听见纱帐内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接着是锦被掀动的轻响。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透过层层纱帐传来,偶尔夹杂着几声含糊的梦呓。
闺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幽香,像是雨后的栀子花,又带着几分蜜糖的甜腻。这气息萦绕在鼻尖,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闪现潭乡遇刺那天的画面。
记忆中最清晰的不是刀光剑影,而是意识模糊时,那个瘦小的肩膀支撑着他全部重量的触感。景春熙的发丝扫过他脸颊时的微痒,她急促的呼吸喷在他颈间的温热,还有那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孝康哥哥”。
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腹部早已愈合的伤疤,那里现在只留下一道浅白色的细线。当时在无菌室里,他虽然无法动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冰凉的针尖穿透皮肉的刺痛,以及随后那双柔软的手小心翼翼打结时的颤抖。
最难忘的是那些落在伤口周围的泪滴,每一滴都滚烫得像烧红的炭火,在他皮肤上留下看不见的烙印。
当他在无菌室里第一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丫头憔悴的小脸。她眼下挂着浓重的青影,嘴唇因缺水而干裂,却在看到他苏醒的瞬间绽放出比朝阳还要明媚的笑容。
那一刻,她通红的眼睛里盛着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连带着让他的心也跟着颤动。
胥子泽在黑暗中睁开眼,望向纱帐的方向。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粉色床幔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忽然确信,那个总是嘴硬心软的丫头,定然是喜欢他的。只是她自己或许还没意识到,那些下意识的关心、不经意的维护,还有生气时微微鼓起的腮帮子,都在诉说着最纯粹的情意。
第667章 顺流而下,寻找出海口
第二天再往下游走的时候,景春熙劲头很足,没感觉多累,只在吃午饭的时候停歇了一次。她一路上脚步轻快,仿佛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每一步都迈得又稳又有力,完全看不出一丝疲惫的迹象。
天公也作美,天空中飘着几朵厚厚的云层,它们像是大自然的遮阳伞,将炽热的阳光遮挡得严严实实,只留下柔和的光线洒在大地上。
微风轻轻拂过,带来阵阵凉爽,吹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在为这美好的天气奏响一曲欢快的乐章。溪水在山间欢快地流淌着,发出潺潺的水声,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天籁之音,让人心旷神怡。
周围的景色在这样的天气下显得格外宜人,让景春熙和胥子泽的心情也变得格外舒畅,他们沉浸在这美好的氛围中,享受着大自然的馈赠。
未时没到,虽然没到溪水的尽头,但往前两边再没有砍伐过的痕迹,也没有可堆放矿石的空地。
一路数下来经过的淘金点、扎营点一共十一个,说明这已经是最后的终点。
“矿石没卸完怎么办?”景春熙有点焦急,发愁地皱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矿石卸不完,也是她一直担忧的。
“快看看还有多少?”胥子泽的话音未落,就被景春熙轻轻一拉,景春熙的动作十分迅速,她轻轻地拉了一下胥子泽,两人便进入了空间之中。
“差不多了呀!”
原本高耸得把蓝天白云都遮住的矿山已经消失不见。一眼就看到了原本很远处的那片小山林,原本挤挤挨挨的空间忽然变得宽敞、明亮了许多。
土地上原本的青草、绿植几乎都干枯了,不死的也被压平在地里,唯一让人觉得诧异的是,土地里一颗矿石都没落下,全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只看到被压过的痕迹,实在是匪夷所思。
“熙儿又想着种粮食了吧?”胥子泽注意到景春熙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表情,就知道他又想着囤粮食了。现在矿石已经清理得差不多,她肯定又在想着种植粮食的事情。
景春熙虽然点了点头,却望着远处山坡下的那一座大矿山发愁,“本想剩余不多的话,想办法挤一挤,还以为可以卸完。”
看着那一座大山,完全泄出来是不可能了。
“堆在那里好像并不影响熙儿种植。”胥子泽看着矿山的位置,那是空间里最远的地方。
他还依稀记得跟着惊雷和闪电去闲逛过,那是一片小丘陵,上面都是砂石,泥土不多,草都不多长。
土地贫瘠,草木稀少,根本不适合种植粮食。
自己的空间,景春熙哪里会不清楚这样的状况。但她却不是胥子泽一样的想法。
她嘴里喃喃道,“也不知这矿石多久能淘完?”现在担心的是淘金的速度,现在卸下来的矿石会不会很快就淘完?如果速度很快的话,她岂不是过完年又要来十八坳?
心里有些发愁,她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你说呢?”胥子泽轻轻一笑,想到因为以后还要卸矿石,景春熙还会再来,他内心是高兴的,也忍不住嘴角带笑。
但也不想扫景春熙的兴,安慰她说,“这可是大木顶的整座山脉,即使我们人多,没个三两年也淘不完。”
“那就行!”景春熙松了口气,虽说她很挂念这边的亲人,也希望经常看见他们。可是一年到头老在外面跑也是很累,总得歇一歇做点其他的事。
只要事情不急,明后年再来也不是不行。
再就是,她老往外面跑,家里的娘亲和弟弟担心得很,总让他们牵肠挂肚确实不是件好事。
想到这个,她又想到空间里外祖父的两封回信,还有外祖父、外祖母和两个舅舅分别给娘亲和弟弟的信。不觉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还挺重的。
小小年纪,还要操心娘亲和师父的亲事,还得备嫁妆,还要顾及弟弟的感受,这叫什么事呀?
干完事,他们没有往回走,而是沿着小溪而下,想要找到出海口。
记得四九叔说过,当初选点的时候也是仔细斟酌过的,这里除了有一大片隐蔽的山林,还有一条常年水源充足的山涧小溪,既安全又方便淘金。
最最主要的是水源的尽头就是出海口。
“出海口的位置肯定会有渔村或是小镇,我们到了那里再想办法回去。”胥子泽很肯定地说,“出海口肯定不远了。”
这个说法,景春熙很赞同。她觉得胥子泽的判断很合理,出海口附近肯定会有渔村或者小镇,那里肯定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沿溪行,走了大概十几里的山路,突然闻到了一阵海风的咸涩味。这时候,四周树林已经逐渐稀疏,溪流也很平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视野。
当最后一片树林被抛在身后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无边无际的蓝色呈现在眼前,海天相接处只有一条细细的分界线。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几只海鸥在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景春熙站在岸边,任凭海风吹乱她的头发,感受着这种前所未有的开阔与自由。
她知道,回家的路,近了。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让人心醉。他们加快了脚步,朝着海滩有船的方向走去。
先是看到了一座妈祖庙,这座庙宇虽然不大,但香火却很旺。临近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庙宇的屋顶上,给这座古老的建筑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尽管天色已晚,但庙里仍然有人在烧香跪拜,祈求家人平安。
第668章 车板镇
妈祖庙斑驳的红漆大门前,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妇人正倚着石狮子底座张望。她裹着靛蓝色的粗布头巾,布满皱纹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像是被海风常年侵蚀的礁石。那双浑浊的眼睛时不时望向远方的小路,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人。
她粗糙的手指不停地摩挲着腰间的一个褪色香囊,指节因常年劳作而变形肿大。
胥子泽快步上前,恭敬地行了个礼:“老人家,请问这附近可有村镇?”他的声音温和有礼,刻意放慢了语速。老妇人抬起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用浓重的方言回答了一长串话。
那语调起伏如同海浪,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喉音,胥子泽听得一头雾水,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他求助地看向景春熙,却发现她也皱着眉头,显然同样听不懂。
景春熙凑近了些,试图从老妇人快速的话语中捕捉熟悉的音节。老妇人说话时,能看到她缺了几颗牙齿的口腔,舌头上还带着深褐色的槟榔痕迹。她身上散发着海盐和鱼腥混合的气味,衣襟上沾着细小的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景春熙注意到老妇人说话时总是不自觉地摸耳朵上的铜环,那铜环已经被磨得发亮,显然戴了很多年。
老妇人见两人实在听不懂,无奈地笑了笑,露出理解的神情。
她四周看了看,然后颤巍巍地指向庙门口立着的一块青石功德碑,示意他们走过去看。
石碑表面已经被海风侵蚀得有些模糊,边缘长着青苔。他们凑近仔细辨认,发现上面刻着“龙头村众信士敬立”几个大字,落款处还有“车板镇”的字样。
碑文记载着修建妈祖庙的经过,字迹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但基本信息还算完整。
“多谢老人家。”景春熙再次尝试沟通,比划着询问镇子的方向。
老妇人热情地拉住她的袖子,带着他们走到沙滩边,指向西北方向。她枯瘦的手指在海风中微微颤抖,却坚定地指着一个方位。
为了让他们更清楚,老人甚至亲自带路走了十几步,绕过一处长满仙人掌的沙丘,再三确认他们明白了才停下。她布满老茧的脚掌直接踩在滚烫的沙子上,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景春熙从怀里摸出一串铜板,小心地放在老人掌心,老人双手合十,虔诚地道谢,铜板在她手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一个缺牙的笑容,眼角挤出深深的鱼尾纹。
铜板景春熙不敢多给,生怕在陌生地方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她注意到不远处有几个渔民正朝这边张望,连忙拉着胥子泽快步离开。
沿着老妇人指的方向,脚下的沙地渐渐变成了坚实的土路。路两旁开始出现零星的破渔网和贝壳堆,空气中咸腥味越来越浓。
走了不到三里地,车板镇的轮廓就出现在眼前。镇子不大,但此刻却热闹非凡,远远就能听到嘈杂的人声。
走进镇子,景象顿时鲜活起来。狭窄的街道上挤满了摊位,新鲜的渔货直接铺在草席上,银光闪闪的带鱼、张牙舞爪的螃蟹、活蹦乱跳的虾子应有尽有。
卖菜的老农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刚刚浇过水的青菜;肉摊前挂着半扇猪肉,苍蝇在上面嗡嗡盘旋。几个妇人挎着竹篮在讨价还价,声音尖锐得能穿透嘈杂的市场。
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刚出锅的油炸面点的香气、腐烂菜叶的酸臭味、鱼腥味、汗臭味,还有不知从哪里飘来的香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