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小娃,搬空渣爹库房跟着外祖一家去流放 第278章

“熙儿醒醒,有贼人,快给我一把大刀。”他压低声音向车内说道,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些黑影已经在马车对面呈一字排开,隐约可见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拉着弓箭。

马车突然停止的惯性让正在打盹的景春熙一个趔趄,额头险些撞上车壁。她猛然惊醒,睡意全消,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

她迅速从空间里掏出一把寒光凛凛的九环大刀,外祖父的这把刀足有三尺长,刀背上的九个铜环在晃动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将刀从门帘缝隙递了出去,同时小声嘱咐道:“孝康哥哥,不要恋战,情况不妙就朝我靠近,我们躲进空间里。”

说完,她自己也没闲着,左手抓了两包用油纸包着的迷药,右手熟练地戴上精钢打造的袖箭,这套暗器能连续发射三支淬了麻药的短箭。

“哪来的狗贼!拿命来!”景春熙大吼一声,一个箭步冲出马车。她落地时轻盈如猫,双膝微曲保持平衡,右手已经按在了袖箭的机关上。

第671章 一场误会

站到胥子泽身旁,借着朦胧的月光望去,只见对面五个黑衣人并未包围过来,但是每人手中都持着一张拉满的硬弓,箭簇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那些弓箭造型统一,箭羽修剪得整整齐齐,绝非寻常山贼能拥有的装备。

可能是看他们不像恶人,又是两个半大孩子。其中一个似乎是领头的黑衣人向前半步,沉声问道:“什么人?深更半夜的去往何处?报上名来!”他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威严,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景春熙怒火中烧,这些拦路贼居然还敢盘问他们?“狗贼!敢到我们地盘上撒野!”她怒喝一声,左手已经捏紧了迷药包,右手袖箭蓄势待发,一个箭步就要往前冲。

胥子泽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似的把她拉回身后。他的手掌宽厚有力,这一拽让景春熙踉跄了一下,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他们应该不是山贼。”胥子泽的嘴唇几乎贴在景春熙耳边,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山贼进不了十八坳,也不敢在十八坳作乱。”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那些黑衣人,“你看他们拉弓的姿势。”

景春熙这才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对面五人。他们拉弓的姿势整齐划一,都是左脚前踏半步,右膝微曲,弓弦拉到耳际,箭簇稳稳对准她和胥子泽的要害。

这种标准的军阵射箭姿势,跟外祖父教她的完全一样,绝非乌合之众的山贼所能模仿。而且他们虽然拉满弓弦,却迟迟没有放箭,似乎在等待什么命令。

景春熙突然意识到,刚才黑衣人说的是“报上名来”,而不是山贼惯常说“留下买路钱”之类的黑话。

“你们是景家军。”胥子泽没等景春熙完全想明白,已经脱口而出。他的声音洪亮清晰,在山谷间引起轻微的回音。

紧接着他又补充一句,“是自己人。”这句话他说得格外郑重,同时慢慢将手中的大刀刀尖朝下,做出一个表示友好的姿势。

几个黑衣人依旧纹丝不动,也没有回话。他们如同雕塑般保持着射击姿势,只有被夜风吹动的衣角证明他们是活人。一个个腰杆挺直如松,手臂肌肉绷紧如铁,呼吸节奏都似乎同步。

这种整齐划一的动作,显然是经过了长期严苛的训练才能达到的境界。

景春熙猛然醒悟,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不是景家军又是谁?寻常山贼哪会有这等训练有素的架势?

她见过的真山贼都是衣衫褴褛,拿着柴刀、斧子、烂镰刀之类的粗劣武器,站位散乱,吆喝声此起彼伏毫无章法。

而眼前这些人,虽然衣着朴素,但行动间透露出的纪律性和手中精良的武器,无不昭示着他们正规军的身份。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刚才发话的黑衣人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先前缓和了些许,但手上的弓箭依然没有松开。

他旁边的四人同样保持着高度戒备,箭簇随着胥子泽和景春熙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而微微调整角度。

“景长江是我大舅舅。”景春熙十分确定是自己人后,不再隐瞒,表明身份的话脱口而出。她甚至向前迈了一小步,月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让对面的人能看清她的容貌。

前面的黑衣人手上的弓箭松了松,仔细一看,眼前的小姑娘眉眼间既有少女的灵动,又带着将门之后的英气,特别是那双杏眼,与大将军如出一辙。

其余四个黑衣人相互对望,眼神交流着某种信息,但依然保持着战斗姿势,似乎并未完全相信他们。但其中两人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弓弦的紧绷程度略有减轻,但警惕性丝毫未减。

“快脚叔和我的人都还在庄子里。”景春熙又补充道,她故意提到了景家军中的老斥候“快脚”,这是只有内部人才知道的绰号。

果然,这句话产生了效果,有两个黑衣人的手臂不再拉得那么紧绷,箭簇也稍稍下垂了些。

胥子泽见状,立刻接话道:“我和景小姐昨天上山,没有原路返回装置。而是沿着溪水往下游走,顺道买了不少菜,黄昏才从出海口的镇子赶回来。”他说得很详细,甚至提到了具体的路线和时间点。

最后一车菜他特意交代景春熙不要放进空间,就是为了回到庄子,把空间的菜取出来时能做遮掩。

说完,他看到刚才说话的黑衣人终于将弓箭放下,向前走了几步,然后把脸上的面巾摘了下来。

月光下能看清他是个三十出头的精瘦汉子,脸上有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伤疤,看着有点骇人。但黑衣人依然没有命令后面的四人放下武器,显然还保持着必要的警惕。

胥子泽深吸一口气,继续提供更多细节:“原本大将军安排凌伯跟我们上山,但他腿脚不好,后来是他大儿子大牛,还有小蛮跟我们上去。”说到这里,他特意停顿了一下,观察对方的反应,“前天中午他们就下山。”

“真的是~~公子和表小姐。”领头的黑衣人突然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然后朝后面挥了挥手。

后面四个人的弓箭齐齐落下,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手一哗啦面巾也落到了脖颈上。

月光下能看清他们脸上都带着惊喜和放松的表情。“我们出门的时候,大将军还嘀咕,说你们怎么那么晚还不回来!”黑衣人继续说道,声音里都是关心。

后面紧跟上来的一个年轻些的黑衣人插话道:“大将军以为你们还在山上。”他的语气中透着明显的担忧,“林参将想派人上山寻找,但是被大将军制止了。”

听到这话,胥子泽和景春熙对视了一眼。心里暗暗庆幸:幸亏没让大将军(大舅舅)出门,不然怕是得乱了套。

第672章 孩子们迎接

“这里,怎么开始设了防?”胥子泽和景春熙都觉得奇怪,异口同声地问道。

以前山上和庄子里人数不多,只是安排少量人守着庄子主要的入口,再就是在山上的有些重要位置设了陷阱和壕沟。从未见过在距离庄子这么远的地方设置如此严密的关卡。

领头的黑衣人叹了口气,脸上的伤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今时不如往日,大将军他们做了新的部署,几个出入口都必须设防,需严阵以待。我们现在也不缺人。”说到这话的时候,他声音压得很低。

“大家都到了?”景春熙欣喜出声,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他们只是预估,走得快的昨天会到,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到了一小半,有部分已经扎营在山下的树林里。”领头的黑衣人回答,又指了指东南方向。景春熙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隐约可见远处山脚林间有点点火光,那是营地篝火的痕迹。

“夜深了,我派个人跟你们回去,省得进不了庄子。”

黑衣人继续说道,转身对身后一个瘦小的士兵使了个眼色,“现在庄子里住满了人,睡觉都难有翻身的地,连庄子里的旱地和道路都搭帐篷睡上了,没有熟悉口令的士兵带进村,怕是你们俩都被当成贼人对付。”

听到这句调侃的话,几个士兵都笑了。

胥子泽朝他们拱手一礼,“那就有劳各位了。”

领头的那位吓得跳了起来,连忙侧身避过。

他这样子,似乎是已经知道胥子泽的身份,这么说来,他起码也是个千户长。

……

果然,一路下山,小士兵就跟人对了三次口令。

因为是“陌生人”进庄子,还带了个马车,每对一次口令他们都被盘问几句。

第三次时,一个络腮胡老兵甚至掀开车帘检查,粗糙的手指在装海鲜的木桶上敲打,咸腥味混着冰块的寒气在车厢里弥漫。

山脚的薄雾中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几个矮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晃动。

“小姐是你吗?小姐!”

也许是远远就看见了马车,临近村口的时候,有几道小黑影远远朝马车扑了过来,布鞋踩在碎石路上的声响格外清脆。最前面的女孩辫子都跑散了,发梢沾着夜露,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像是风中飘零的落叶。

“翠芳!别哭,姐姐回来了。”

是小女童的哭声,景春熙连忙撩起车帘朝外面挥手,也大喊出声,声音里带着连日奔波的沙哑,却掩不住那份雀跃。

胥子泽看见她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厢,连忙告诉她,“小心”。

“是小姐!真的是小姐。”

他们猛地刹住脚步,阿宽不敢相信似的揉了揉眼睛。

随着把车放缓,景春熙跳下车时踉跄了一下——连日的疲惫让她的腿有些发软。

翠芳和二牛都往她身上扑,带着田间泥土和稻草气息的小身子撞进怀里,撞得她胸口发疼。大牛和阿宽不好意思靠近,但是看见她的眼神无比兴奋,像是守着粮仓的小狗见到了归家的主人。

“呜呜!姐姐没事。”翠芳的眼泪在月光映照下亮晶晶的,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脏兮兮的小手死死攥住景春熙的裙角,生怕一松手人又会消失。

“小姐,我们都以为把你弄丢了,我们不应该回来的。”阿宽一脸自责,嗓音比平日低沉许多。昨天下午没等到小姐和少爷下山,他们就开始惶惶不安,几个人相约蹲在山道口的石头上数蚂蚁,直到蚂蚁都回巢了还不见人影。

入夜后更是担心他们遭遇了不测,二牛说听见山里有狼嚎,吓得翠芳把嘴唇都咬破了。

他们根本就不敢睡觉,阿宽和大牛带着弟妹举着火把在山脚下晃悠,火把烧尽了就摸黑站着,本想冲上山找,但又被大将军招呼士兵拦了下来。

守夜的士兵怕他们饿着,还给了他们馒头和水,四个人分着吃,也没回家,守了大半夜。

“我去报告大将军。”小蛮在听到景春熙声音的那一刻,只犹豫了一下就停住了脚步。他转身往村子里跑时,发间的木簪子啪嗒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捡。

大将军那么担心小姐,肯定也没睡,他得跑快些,再快些,让大将军知道小姐没事,也早一刻放下心来。

看到如此情形,带他们下山的小兵觉得已经没自己什么事,打了声招呼转头上山,牛皮靴踩得咯吱作响。徒留胥子泽在风中凌乱:我好可怜,我是个没人关心的孩子。

他望着被孩子们团团围住的景春熙,突然很想知道,如果只是自己今晚没回来,会不会也有人举着火把等在山口。

一路进村,才知道山上守护的士兵没有谎报军情。原本宽敞的土路现在挤满了行军帐篷,油布上还带着潮湿的河泥气息。

路上都搭了帐篷,有些位置他们只能侧身走,马车自然是进不了的。

“马车留在这,天亮我再叫人赶进去。”景长江果然没睡,沙哑的嗓音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树干。听到小蛮的叫声就跑出来了。他一路走,一路大声吩咐,丝毫不担心吵醒睡熟的士兵。

“大舅舅,我们买了很多菜回来,还有海鲜。”看到大舅舅满脸焦急,景春熙连忙快几步冲向前。

她又闻到了舅舅身上熟悉的铁锈味,混合着熬夜后的汗酸气,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温度透过衣衫,无比温暖。

“你们~~急死舅舅了。”本想质问他们去了哪里,但是见到外甥女的那一瞬,发现她眼下挂着青影,嘴唇干裂地起了皮,知道他们肯定非常疲惫,又不忍心出口。

景长江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把责备的话和着唾沫咽了回去,只伸手捋平景春熙翘起的鬓发,粗糙的指腹擦过她额角时,带下一道不知在哪蹭的灰痕。

他还是嘟囔了一句,“你们不买菜,我们就没吃了吗?”声音闷闷的,像隔着层棉布。

然后还是趁着夜色,忍不住瞪了胥子泽一眼,那目光如淬火的刀锋,在黑暗中依然寒光凛凛。他眼里意味很明显:熙姐儿不懂事,你还不懂吗?胥子泽被瞪得怀疑自己,靴跟碾碎了一根枯枝,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第673章 要不你亲自当先生?

“好了,回来大将军就不用担心了。”一个带着书卷味的年轻人,跟着跑出来气有点喘。月白色中衣外胡乱套着件藏青薄衫,衣带系得歪歪扭扭,身上衣服和头发都有点乱,应该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

他说话时带着江南口音的软糯,与军营粗犷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奇异得让人安心。

“你们啊!”景长江叹了口气,这声叹息沉甸甸的,像是把整夜的担忧都吐了出来。“害得林参将陪我,也没得睡。”

“林叔叔,害你们着急了。”景春熙连忙推开大舅舅,冲着林参将行礼。胥子泽在后面也拱了一下手,算是招呼。

林参将尴尬一笑,下意识去扶自己的发髻,摸到散乱的发髻才讪讪住手。也连忙冲他们回了一礼,袖口磨出的毛边在月光下格外明显,“小姐,世子。”他的礼节标准得像是从礼书上拓下来的,连弯腰的角度都分毫不差,果然一副文人风范。

“叫林大哥。”看手下一直尬笑,景长江连忙纠正,“林大哥还没成亲呢!”他说这话时故意提高音量,林参将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眼前的人有点文绉绉的,一点都不像当兵的人,看着已经年岁不小了。

景春熙有点奇怪,七二哥的两个孩子都不小了,这差不多年纪的人居然还没成亲,这官职应该也比七二哥大,应该不难讨媳妇才对。

景长江又说:“林大哥可是个读书人,也是中过举人的。”语气里带着骄傲,仿佛在炫耀自家孩子。他说着突然伸手从林参将衣领里拈出半根稻草——想必是匆忙起身时沾上的——动作自然得像在打理自己的铠甲。

“那~~庄子以后有先生了。”景春熙忽然冲口而出的话,马上得到了孩子们的呼应。翠芳眼睛亮得像是点燃了两盏小灯笼,小手在衣襟上蹭了又蹭,生怕在先生面前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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