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小娃,搬空渣爹库房跟着外祖一家去流放 第315章

其实当胥子泽指节发白地攥住她时,景春熙就恍然惊觉自己的冒失,她差点就从空间往外取东西了。

他掌心渗出的冷汗沾湿了她的衣袖,那种湿冷的触感让她后知后觉地战栗起来。他拽着她疾步穿过回廊,乌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的闷响像擂在心头。

他绷紧的下颌线显出锋利的弧度,腰间玉佩的流苏剧烈摇晃着,在月光下划出凌乱的轨迹。

“孝康哥哥,对不起!”景春熙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流放路上的那个纨绔公子此刻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就像暴雨前低气压笼罩的旷野,连空气都凝滞得令人窒息。

她声音发颤,尾音几乎吞没在迎面而来的穿堂风中。

胥子泽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时墨发飞扬,有几缕发丝黏在他沁出汗珠的额角。

“可是,他是你的父王。”景春熙这句话说得气若游丝,绣着缠枝纹的衣领随着低头的动作遮住了她半张脸。她盯着自己鞋尖上摇摇欲坠的珍珠,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浸水的棉花。

胥子泽冷笑,他眼中碎成危险的锋芒:“谁都不行,夺嫡知道吗?”

他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要把这些血腥的真相刻进她的骨子里,“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亲兄弟也可以血流成河。”说这话时,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匕首的鎏金鞘首。

“你~算什么?”相比起那些身后都有强大母族,有朝臣倒戈的皇子,熙儿你不过是一只蝼蚁,胥子泽痛心对她。

“我...”景春熙刚想开口,就被他捏着手腕按在廊柱上,硌得她后背,“不要用自己的真心去揣摩人心,”他声音低哑得可怕,呼出的热气拂过她耳畔,“人心是经不起利诱的。”这句话说完,他忽然松开手,转身时袍角扫过她的绣鞋。

穿过月洞门后,景春熙才发现他们并非走向府门,而是拐进了一处院落。胥子泽踹开厢房雕花门的动作带着狠劲,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为了孝康哥哥,熙儿千万不要再暴露自己的灵异。”刚跨过门槛,胥子泽就用膝盖顶上门扇,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他肌肉紧绷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心跳声快得像擂鼓,“也为了熙儿的娘亲和弟弟,还有~整个景家。”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却重若千钧,然后头靠在了她肩上。

景春熙能清晰感受到他衣料下传来的震颤。他环抱她的手臂微微发抖,像是抱着易碎的琉璃器皿。这种战栗通过相贴的肌肤传递过来,让她真切体会到对方压抑的恐惧。

“熙儿错了,除了现在已经知晓的家人,熙儿再不会向其他人透露。”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前,让他感觉到丝丝生痛。

胥子泽突然松开她,转身熟练地点上了蜡烛。然后在满室浮动的光影中伸出小指:“知道就好,熙儿跟孝康哥哥保证,再不会再犯。”

这个孩子气的动作与他通红的眼眶形成奇异反差。灯光为他睫毛镀上金边,投下的阴影却遮不住眼底未消的余怒。

景春熙那句无心的“家人”像一剂良药,稍稍化开了少年眉间的寒冰,慢慢松动起来。

他暗自懊恼,喉结上下滚动着咽下未尽的话语。

方才情急之下竟忘了准备周全——若是议事中途丫头不得不从空间中取物,在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注视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即使是自己非常信任的父王,他也不敢保证永远会对熙儿无害。

他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突然惊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只有这一刻他才深深体会到,自己已经用情至深。

第757章 明明就是熙儿不对

两人贴得如此之近,胥子泽忽觉少女身上淡淡的体香萦绕鼻尖,胸口传来的温度让他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他像被烫到般猛地后退半步,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衣袖滑过时的丝缎触感。

“快点把东西拿出来,”他别过脸去,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想要掩饰自己的失态,

“别让父王等久了。”声音里带着几分仓促。

对联、当初拓的那张泛黄图纸、鎏金铁盒,还有弘郡王后来送过来的火漆密信,景春熙一样样从空间中取出,整齐摆放在织锦床褥上。

每件物品落在缎面上都发出不同的声响——宣纸的窸窣、金属的轻叩、信笺的沙沙。

胥子泽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翻飞的指尖,看着她腕间银镯随着动作在阳光下折射出深浅不一的光芒。

直到最后,丫头还取出了两套青玉砚台和狼毫笔,犹豫片刻后,又摸出一支金丝蝴蝶簪,那蝴蝶翅膀上的累丝纹路在光影中仿佛真要振翅而飞。

“孝康哥哥,”景春熙举着金簪,簪尾垂下的珍珠流苏轻轻晃动,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扫出一片阴影,眸中带着询问的神色。

“别人送熙儿的东西,熙儿那么不知道珍惜的吗?”胥子泽突然攥紧了床柱,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送她这支簪子时特意选了累蕾丝工艺,就因那蝴蝶翅膀能随步摇颤动,像极了她笑起来时眼波流转的模样。

此刻愤怒中夹杂着说不清的失落,让他胸口发闷。

景春熙被他骤然阴沉的神色吓得缩了缩脖子,金簪在手中轻颤。“熙儿只是觉得自己长大,不适合戴了。”她声音越来越小,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簪身上精细的纹路。

想到雪澄收到礼物时可能绽放的笑靥,她原本理直气壮的解释在少年灼灼目光下竟显得底气不足。

“孝康哥哥送的东西,不许转送人!”胥子泽的声音又恢复了刚出议事厅时的冰冷,像淬了寒冰的刀刃。

他转身时腰间蹀躞带上的玉饰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别磨蹭了,再取一张包袱布。”这句话硬邦邦地砸在地上,任谁听了都觉得难受。

景春熙默默地把那支发簪收回空间,又取出一个掐丝珐琅的精致盒子,揭开时铰链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盒中红丝绒衬布上躺着一只镶嵌着鸽血红宝石的金镯,宝石在阳光下像凝结的血滴,金镯内壁还刻着“平安喜乐”的篆文。

见景春熙抿着唇不说话,胥子泽放低语气,伸手想碰她衣袖又中途收回。“这一趟,”他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孝康哥哥没想到要回禅城,所以忘了给弟弟妹妹备礼物。熙儿能不能先借给哥哥?”

景春熙背对着他收拾物品,藕荷色的衣袖在床褥上拂过,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孝康哥哥要什么?太好的,我可没有。”她闷闷地说,故意把盒盖子得“砰”的一声响。

“这就赌上气了,明明是熙儿不对。”胥子泽上前帮忙绑包袱,手指刚碰到布料边缘就被她甩开。

他苦笑着摇头,一缕额发垂下来遮住了眼中的无奈。“两把小手弩,最好跟这手镯相配的红宝石发簪。”他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拂过她耳际。

景春熙慌忙后退,绣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突兀的声响。

空间里的小手弩和发簪瞬间出现在她掌心——那手弩不过巴掌大,楠木弩身上还雕着缠枝花纹;发簪上的红宝石与手镯相映成趣,在阳光下流转着醉人的光泽。

“手弩本来就是孝康哥哥送的,不用还。”她别别扭扭地说,指尖在手弩绷紧的弦上轻轻一拨,发出“铮”的轻鸣。

去年在十八坳,她为给青山庄孩子们准备礼物愁得食不下咽。

那时刚好实验成功树胶,胥子泽跟大将军商量,动用了他十几个士兵,在烛火下亲手调试每一把弩机的张力。

她记得他指尖被树胶勒出的红痕,记得他笑着说“要让每个孩子都能射下天上的飞鹰”时,眼中跳动的火光。

那些手弩的握柄处都刻着小小的祥云纹——和她送给他随身匕首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

再回到议事厅的时候,燕王已经等了许久,他自斟自饮了几盏茶。

紫檀木案几上的青瓷茶盏里,碧绿的茶汤映着他略显疲惫的面容。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在进来的两人身上逡巡。

此刻他的眼神不再是先前的探究,而是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在审视着什么意料之外的事物。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胥子泽放到桌上的包袱上。那包袱是用普通不过的棉布包裹,此刻正在被两人小心翼翼地解开。

燕王的面容棱角分明,眉宇间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坚毅。景春熙坐在他对面,只觉得那目光如有实质,让她不自觉地绷直了脊背。

“燕王殿下,是这样的。”景春熙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声音却依然保持着恭敬的平稳。

胥子泽默契地站起身,手中卷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一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对联完全展开的刹那,熟悉的笔迹让燕王的瞳孔猛然收缩。他霍然起身,宽大的衣袖带起一阵风,将案几上的茶盏都震得轻轻晃动。

第758章 打开

“往下说。”燕王的声音低沉而急促,目光死死盯着那幅空白处。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显示出内心的焦灼。

景春熙注意到他指节处有几道陈年的疤痕,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印记。

胥子泽将对联轻轻放下,转而用双手郑重地展开那幅“避雨”拓字。纸张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脆响,墨迹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景春熙的解说与他的动作完美同步:“我们拓回来的这两个字,大小字体跟‘遮风’完全一样。”

燕王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靴底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接过拓字时,景春熙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着铁锈的气息。

只见他浓眉紧锁,指腹轻轻抚过拓字上凹凸不平的纹路,突然沉声道:“大青山有问题?”

景春熙暗暗惊叹这位王爷的敏锐。她点了点头,发髻上的珠钗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避雨亭的顶层,我们找到了这个。”

她从包袱中取出那幅图案,在桌面上缓缓铺开。羊皮纸发出轻微的脆响,上面的墨线依然清晰可辨。

胥子泽已经绕过景春熙站到父王身侧,衣袖拂过她的手背,带着夜风的凉意。

看着胥子泽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指向图案上的青山庄,景春熙便适时地住了口。她悄悄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胥子泽言简意赅,几句话就将两个洞口的位置说得清清楚楚。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当初,父王还是太不经事。”燕王听完却没有预料那般露出喜色,反而像是被勾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

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眼角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几分。“如果当年父王不被阻在边疆,你皇祖父就不会那么被动。”他说完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郁结都吐出来。

当他重重坐回椅子时,紫檀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景春熙忍不住多看了燕王几眼。

在烛光的映照下,他的国字脸更显刚毅,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眼角的纹路记录着岁月的痕迹。那坚毅的面容让她想起大舅舅,都是那种光明磊落之人。

她心中暗忖:果然虎父无犬子。这个认知让她对帮助燕王父子的决定更加坚定。虽然其中确实夹杂着为景家翻案的私心,但那并非最主要的动机。

“还有这个,应该是太上皇留下的,皇太后怕也不知道。”景春熙说着,将那个生锈的铁盒轻轻推过桌面。金属与木料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只是轻瞥一眼,燕王就一下严肃。

他伸出双手将铁盒轻轻拖向自己面前,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铁盒上面的锈迹在烛光下呈现出暗红的色泽。但他并没有立即打开,而是用自己的指腹反复摩挲着铁盒的边缘,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那一刻,他刚毅的面容上流露出罕见的柔软,他手中捧着的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至亲留下的最后信物。

两人静静地坐下来,屋内只听得见铜漏滴水的声响。

燕王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厅堂内格外清晰,他的胸膛起伏着,仿佛在压抑某种汹涌的情绪。

烛火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将那双深陷的眼窝衬得愈发深邃。

直到过了许久,燕王才发声。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低沉得几乎融入了夜色,不带一丝情感,“孝康,开吧!”

这简短的几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说完后他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然后把铁盒推了过去。

“是,父王!”胥子泽抽出腰间匕首时,刀刃与鞘口摩擦发出“铮”的一声轻响。

景春熙左手撑住自己的下巴,手肘抵在雕花椅扶手上,感觉到木质纹理透过衣袖传来的微凉触感。

她和燕王一样,目光紧紧追随着胥子泽的每一个动作。

如同她撬开那块金砖一般,胥子泽也是先动作轻缓的撬铁盒的四个角。匕首尖端刮擦铁锈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静谧的室内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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