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小娃,搬空渣爹库房跟着外祖一家去流放 第323章

“扛得那么沉,都是什么呀?海螺吗?海螺我也想吃。”景春熙虽然还有点距离,但是目光在渔船上逡巡,脚步也快了几分。

四人很快就站到了一筐筐的蛋面前,那些蛋有的还沾着草屑,几乎个个沾着粪便,散发着淡淡的海腥味。

“怎么那边岛上那么多蛋?海鸥生的吗?”所有人都好奇起来,小蛮还伸手一手一个蛋,那蛋在他掌心里显得格外圆润,看有的蛋上还有新鲜的粪便,他也不嫌脏。

“小蛮好蠢,海鸥的蛋哪有那么大?”糖霜也捡起一个干净点的蛋,在阳光下照了照,摇了摇头,“但是海鸭蛋的话好像又小了些。”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厨娘特有的笃定。

“老伯,你们这是上岛捡蛋吗?”胥子泽看到最后一筐蛋扛下来,那筐子压得扁担都弯成了弓形。看四个渔夫都歇了口气,他才上前问,语气温和有礼。

“是啊!贵人,我们这附近都是小海岛,小鱼小虾也多。野鸭和各种海鸟、乌龟什么的都喜欢在这里栖息,产蛋不少,不捡就浪费了。”

第774章 天天吃蛋不腻嘴吗?

老渔夫用那双布满老茧、皲裂如树皮的手背重重擦了擦额头,那粗糙的皮肤摩擦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额头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溅上的海水,在正午炙热的阳光下,那些晶莹的水珠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像撒了一额头碎盐粒。

另外三个都是二十出头的后生,可能看见他们面生又衣着考究,与他们的粗布褴褛形成鲜明对比,便拘谨地不敢搭话,但年轻人的眼睛总忍不住往姑娘身上瞟。

那目光既带着海边少年特有的淳朴好奇,又混杂着见到贵家小姐时的羞涩不安,像受惊的雀儿般看一眼就飞快移开。

“四个人一天能捡那么多蛋,那不发财了?”小蛮的手指在筐子里来回拨弄,每一颗蛋都被他摸了个遍,指腹细细感受着不同蛋壳的纹理——有的光滑如釉,有的粗糙带颗粒,还有的沾着干涸的海藻。

看到堆积如山的鸟蛋,他忍不住羡慕起来,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海盗的宝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如果我们也能天天捡那么多的蛋,青山庄都不用费粮食养鸡鸭了。”

想起爹娘在庄子里圈养的那些鸡鸭,每天要喂几大盆掺着米糠的残羹剩饭,那鸡群扑棱翅膀时扬起的灰尘和“咯咯”叫声仿佛就在耳边。

对比眼前这些不费吹灰之力得来的海鸟蛋,简直像是老天爷赏的馅饼——白得的便宜,他语气里满是对这种不劳而获的单纯向往。

“发财,发什么财呀?一家分不了多少。”老渔夫不高兴地瞪了小蛮一眼,那浑浊的眼珠里带着几分“何不食肉糜”的责备,眼角堆叠的皱纹更深了。

“贵人别看我们船多,后面有好几艘搭的都是人呢!”他又补充道,声音沙哑却洪亮,像是被几十年海风打磨过的海螺壳发出的声响,

“小兄弟以为天天捡呢?五六天才捡一次,风浪大了还去不成。”说着用开裂的指甲抠了抠指甲缝里干涸的盐渍。

“可不是,我们几乎全村都出动了。”一个后生也大声解释,黝黑的脸上带着烈日灼烧后的红晕,汗珠顺着脖颈流进打着补丁的粗布衣领。

他掰着长满老茧的手指算道:“除了打鱼的壮劳力,就剩老的小的在家守村子,连六七岁的孩童都跟着来捡蛋。”

虽然语气里带着埋怨和疲惫,但看着满舱的收获,几个年轻人还是露出满足的笑容,那笑容让被海风吹得皲裂的嘴角微微渗出血丝。

“这都是什么蛋呀?都是分来自己吃的吗?会不会也拿来孵小鸟?”小蛮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被嫌弃了也不知道,像个求知若渴的蒙童,手指还在一颗青灰色的蛋上画着圈。

“给你天天吃蛋,你不腻嘴?”后生忍不住又堵他,做了个夸张的皱眉表情,露出被槟榔染黑的牙齿。

“海鸟满天都是,我们还要费劲孵蛋?养不用粮食的吗?”说着指了指远处盘旋的鸟群,那些白点像撒在蓝绸子上的芝麻。

小蛮不吭声了,其实他心里不服气——天天吃蛋还能腻吗?想起庄里厨娘做的葱花炒蛋,金黄的蛋液在热油里“滋滋”作响;

还有那流心的水煮蛋,戳破后蛋黄像熔化的金子般流淌在白粥里...想着想着,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咽了咽口水。

“老伯,那平时你们这些蛋拿去集市卖吗?卖得贵不贵呀?”景春熙适时出声,纤纤玉指轻轻拂过一筐斑纹各异的蛋,指甲上淡粉的蔻丹与粗糙的蛋壳形成鲜明对比。

她对这天然馈赠起了兴趣,眼中闪烁着难有的精明光芒,已经在心算若是北疆将士每人每天加个蛋,不知要多少船的蛋才够。

但凡是蛋都营养得很,那些戍边的汉子若能吃上家乡味道的炒蛋,怕是连梦里都能笑出声来。

胥子泽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眼尾藏着心照不宣的默契。“卖掉这些蛋,应该解决村民的柴米油盐没问题。”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却说得非常笃定,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叩旁边的船板,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这位贵人说笑了,”老渔夫搓着粗糙的手掌,玩笑一般说,“那卖给您要不要?给我们解决粮食就行。”

他说着瞥了眼船舱角落里半袋发霉的杂粮,那是上次风暴后抢救下来的口粮。

盐他们肯定是不要的,海边人家最不缺这个——挑几桶海水回去用粗布滤几次,放在黑铁锅里熬干就是粗糙的盐巴,灶台边永远堆着泛潮的盐块。

“好说,你们有多少呀?”清风接过话头,眼睛快速扫过那些筐子估算数量,“只是有的蛋也太小了,”他故意拈起一颗比鹌鹑蛋还小的晃了晃,“都不够塞牙缝的,够便宜的话我们还可以考虑。”

这讨价还价的架势,显然是得了主子真传。绿影也凑过来帮腔,两人一唱一和。

“有多少?多着呢!就怕你们要不完,价钱好说。”老渔夫这时才真正相信他们不是随口问问,布满血丝的眼睛亮了起来,连佝偻的背都挺直了几分。

“前两次捡回来的还没分呢,”他指着远处几艘船,“这蛋不难捡,小镇上的居民不稀罕,卖不了多少铜板。我们村民合计着,想再攒多几次拉去郡府试试,兴许可以卖得上价钱。”他说着用期待的眼神扫过众人,像是溺水者看见了漂来的木板。

拉去郡府只是他胡诌而已,谁敢去冒这个风险?别说卖不卖得起价钱,这些蛋一路上摇摇晃晃,磕磕碰碰的,到那里变成一堆碎壳也不一定。

“村子里谁是说得上话的?我们看看一共有多少,价钱合适就全包。”清风的声音沉稳有力,手指还有意无意地摩挲着腰间钱袋,“我们顺便想买点鱼虾解决中餐。”

“老汉我就说得上话!”老渔夫突然精神了许多,拍着胸脯保证,那手掌拍在补丁摞补丁的衣襟上发出闷响,“要想吃鱼就跟我们走,到村子里去说!”

看着装就知道这些人是出得起银子的,又是绸缎又是细棉布的,都比他们过年穿的衣裳强。

远处停着的车马和佩刀护卫更彰显着身份,老渔夫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像是看到了财神爷。

看到快脚年纪比较大,脸庞也被晒得黝黑,老渔夫觉得格外亲切,竟然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手掌粗糙得像砂纸,身上还带着海腥味和汗酸味,差点把快脚拍个趔趄。

“要是买卖谈成了,”老渔夫咧着嘴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鱼虾不要钱,火灶也让你们使,我们村请客!”

走过景春熙身边时,他还特意放轻了声音说:“海螺贝壳家家户户都有,小姑娘去挑几个。”那语气活像在哄自家孙女,也满是海风腌渍出的豪爽。

第775章 老村长

“老哥,”快脚三步并作两步赶上老渔夫,与他并肩走在被海水冲刷得发亮的礁石路上。

老人走得挺快,完全没有这个年龄步履蹒跚的样子,快脚眼睛打量着那些低矮的茅草屋,轻声问道,“你们怎么还盖茅草屋呢?”他指着远处,“压点砖瓦不是更防风吗?”

方才后生仔说起台风,上不了岛时,心有余悸的表情他还记得真切,此刻海风正卷着咸腥味掠过他的耳畔。

“没事!”老渔夫突然挺直了佝偻的背,粗糙的手指指向村落方向,那些茅草屋像一群依偎在山脚下的绵羊,错落有致地排列。

“老祖宗选的位置好,”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骄傲的神色,连声音都洪亮了几分,“背风,影响不大。”

说着还用脚跺了跺坚实的土地,“选在这,还有蛋吃,其他村不知多羡慕我们呢!”他昂起晒得黝黑的脖颈,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那副神情仿佛在夸耀自家最争气的儿子。

快脚瞧着,怕是搬来金山银山,也动摇不了这老人对故土的眷恋。

随着他们走进村落,越来越多的身影从低矮的屋檐下冒出来。佝偻着背的老妪拄着鱼骨拐杖,光着脚丫的孩童,都站在被海水浸黑的礁石上翘首张望。

他们的手掌搭在眉骨处遮挡阳光,嘴里此起彼伏地喊着亲人的名字,挥舞的手臂像风中摇曳的海草。

“老村长,我爹和我娘呢?”一个扎着歪歪扭扭羊角辫的小丫头挤到最前面,赤脚上还沾着湿漉漉的沙子。其他孩子也七嘴八舌地叫着。

直到这时,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不起眼的老渔夫竟是村里的主心骨。

“呵呵,不急不急,”老村长摆摆手,掌心的老茧在阳光下泛着黄褐色的光泽,“后头卸蛋呢!马上回来了,回家坐着等去。”他嘴上这么说着,却没人挪动半步,一个个好奇的目光像潮水般涌向这群陌生人。

“这个小姐姐好漂亮。”一个缺了门牙的小子拽着阿婆的衣角小声嘀咕。

“肯定是官家小姐。”稍大些的姑娘盯着景春熙袖口上绣着的缠枝花纹,手指不自觉地绞着打了补丁的衣角。

“要么就是县城来的。”另一个孩子信誓旦旦地说,眼睛却黏在清风腰间的玉佩上移不开。他能知道最远的,就是县城了。

“那个哥哥也好看。”扎红头绳的小姑娘羞红了脸,把半张脸藏在祖母的粗布衣裙后面。

突然有个胆小的孩子惊叫起来:“哎呀!有人背着刀,快跑!”他指着暗卫腰间泛着寒光的佩刀,像受惊的螃蟹般往后缩。

“跑什么跑,”年纪稍大的男孩一把拽住他的裤腰带,“老村长领回来的,肯定是好人。”话虽这么说,他自己也忍不住往人堆里躲了躲。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像海浪拍打着礁石,偶尔有老人插上一两句闲话。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似的,牢牢黏在他们这群衣着光鲜的陌生人身上。

见他们跟着老村长往村里走,越来越多的人按捺不住好奇,三三两两地跟了上来。

“去老村长家的,别不是村长家的亲戚吧!”一个包着头巾的老妇人还挎着鱼篓,眼睛却盯着远处拴在椰子树下的骏马,“又是马又是车的,还有护卫,可真威武。”她咂咂嘴,想用手肘捅旁边的老妇人,却捅在了小孩子身上。

“走,看看去。”

景春熙察觉到身后越来越长的“尾巴”,故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当景义赶着马车靠近时,她像只灵巧的海燕般轻盈地跃上车厢。

胥子泽唇角微扬,那双总是洞若观火的眼睛早已看穿她的心思。他不动声色地靠近马车,高大的身形像堵墙似的挡在门帘前,右手状似无意地搭在剑柄上,让好奇的村民不敢靠近。

马车内,景春熙咬着下唇翻检空间里的存货。外祖母特意准备的几筐糕点粽子整齐码放着——那是要带回青山庄给孩子们解馋的,每一个都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系着红绳。

她抚过筐沿,实在舍不得动这些心意。转而清点其他存货:白胖的馒头挤在竹屉里,肉包子还冒着热气,几碗红烧肉泛着油光。

可若凭空变出这些,在两个贴身丫鬟面前就露馅了——她们清楚地记得车上根本没备这些吃食。

“他们不说缺粮食吗?”胥子泽压低的声音透过车帘传来,带着海浪般的低沉韵律,“熙儿备五六袋糙米杂粮,给孩子们分几斤回去全家都可以吃。”

他顿了顿,像是看透了她的犹豫,“放心,待会孝康哥哥让暗卫来搬。”

这提议既解了她的围,又能让村民确信他们确实带着粮食交易。

胥子泽望着远处好奇张望的村民,心想这丫头心肠太软。换作是他,做完买卖就走人,顶多多扔几个铜板了事。

“知道了。”景春熙闷闷地应了声,纤长的手指不情不愿地掠过那些精致糕点,转而取出六袋糙米。

...

“老婆子,”老村长站在自家相对村里高上一尺的茅草屋前,朝里屋喊了一嗓子,声音像被海风打磨过的礁石般粗粝。

“给贵人倒两碗粗茶。”

当胥子泽护着景春熙最后迈过门槛时,老人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当了二三十年村长,他早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从这两人举手投足间的气度,衣料上暗纹的讲究,乃至护卫们下意识的站位,都明明白白昭示着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但他只是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转身从掉了漆的托盘上端起两个粗瓷碗。

“孩子们,喝茶!”

第776章 银子多了都惶恐

茶水带着海风特有的腥苦味,可能是山上自己采的茶,胥子泽抿了一小口就感觉舌尖发麻。

他瞥见身旁的景春熙正悄悄皱眉,却还是强撑着咽下了第二口,从桌子底下就轻扯了一下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喝了。

“爹,听说我们村来了贵人!”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挽着裤腿的中年汉子急匆匆闯进来,草鞋上还沾着新鲜的泥沙,一个裤脚高,一个裤脚低,像是刚打鱼回来。

他黝黑的脸上沁着汗珠,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

站在门口的快脚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抱拳:“这位就是张村长吧?”,这一下胁迫他停下了脚步,不然那急匆匆的样子,怕是要直接冲翻桌子。

老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对对对,这就是我家大儿,也是我们蛋家村的村长,叫阿盛。”他转头对儿子道,“这几位贵客是来收海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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