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小娃,搬空渣爹库房跟着外祖一家去流放 第324章

张村长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上的汗,连连作揖:“打扰了,打扰了。”他的目光在胥子泽华贵的衣料上停留片刻,又赶紧移开。

“是我们叨扰了。”胥子泽拱手回礼,注意到院外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应该是去捡蛋的全都回来了。

几个光着脚丫的孩子趴在篱笆上,眼睛瞪得溜圆;妇人们交头接耳,粗布衣裙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张村长搓着手,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听说是来买鸭蛋鸟蛋的?我们欢迎至极啊!”他声音突然提高,像是故意说给外面的人听,“巴不得贵人们月月都来!”

篱笆外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汉喊道:“咱们村的蛋其他村可没有!”

胥子泽与景春熙交换了个眼神,站起身道:“张村长,不如先看看货?若是都是新鲜的蛋,我们在谈价钱,保证银货两讫。”他说着,余光瞥见几个村民已经激动地攥紧了衣角,脸上露出了喜色,仿佛白花花的银子就在他们眼前。

“好好好!”老村长一叠声应着站起来,“东西都摆在妈祖庙里,阿盛你带路!”嘴巴都快扯到了耳朵边上。

刚出院门,胥子泽就发现几乎全村人都跟了上来。孩子们像小尾巴似的跑在队伍前面领路,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壮着胆子扯了扯景春熙的衣袖,又红着脸躲到母亲身后,景春熙回给她一个温和的微笑。

妈祖庙应该是村子里最好的房子了,石头堆砌的两进殿,顶上用的是青瓦,虽然有点破旧,却收拾得整洁异常。

正中的神像前供着新鲜的海藻,香炉里三炷香青烟袅袅。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两进殿内整齐码放的竹筐,上面密密麻麻排满青白色的海鸭蛋和斑驳的鸟蛋、龟蛋。

“这得有几百筐吧?”快脚惊叹道,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筐。

张村长挺起胸膛:“这里二百二十筐整!今天捡的刚刚我让他们数了,也有七十筐,也就二百九十筐,每筐三十斤上下,保证没有一个是坏的。”他小心翼翼地补充,“这种季节半不容易坏的。”

胥子泽拾起一枚鸭蛋对着光线细看。蛋壳上天然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不经意地将蛋递给清风。

清风将蛋轻轻磕在墙壁上,蛋壳一分为二,几近透明的蛋清马上流了清风一手,蛋清蛋黄层次分明,“确实很新鲜。”

“全要了。”胥子泽突然宣布,“你们想卖什么价?”

庙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海浪声。张村长的嘴张了又合,半晌才结结巴巴道:“全、全要?两百九十筐?”

“我们还嫌少了。”胥子泽故意挑眉。

“鸡蛋每斤大概十个,每个可以卖两文钱,这些蛋可以价格低一点。”张村长是个老实人,讲价都没有底气,说完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胥子泽看向景春熙,看她点了点头,知道她很满意,才拍板说,“就二十文一斤吧!我们全要了。”

张村长这一下激动得语无伦次,转身对着门外大喊,“都听见没?贵人全要了!还按的是鸡蛋的价钱。”

欢呼声如潮水般爆发。孩子们蹦跳着转圈,几个老人不停抹眼睛。他们知道,像这种大小不一的蛋,平时在集镇上也就能卖个十二三文,就是拉到郡府也未必卖得上这种价,主要是卖不完,总得留下不少分给村民吃。

“好人呀!好人自有好报。”

“贵人就是活菩萨,这样我们吃饭不愁了。”

甚至有人双手合十,祷告了起来。

胥子泽示意清风取出钱袋,倒出来的不是常见的铜钱或银票,而是白花花的银子,景春熙也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银袋子递了过去。

“一筐六百文,二百九十筐就是一百七十四两。”

“这...这...”张村长看着摆在案桌上的一大堆银子,拿起几个大点的银子捧着,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现银结算,童叟无欺。”胥子泽笑道。

虽然老村长刚才说要粮食,但他也没打算笨到真的这么交易,不然马车得拉多少车才够?没准丫头还会露馅。

院外有个妇人突然哭出声来,被她丈夫慌忙拉走。

“贵人,其他海货你们还要不要?里面内殿还有不少海带盒鱼干虾干,牡蛎干也有。”虽然得了银子,张村长也还算清醒,还知道推销村子里的有的东西。

“贵人也一起买了吧,眼看回南天就来了,我们也不好保管,那些东西也不值钱,再便宜点给你们。”老村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门口,帮着村长儿子说话。

老人都这么说了,他们自然是要看的,而且这些东西本来他们就想购买。

看见胥子泽和景春熙真的移动了脚步,张村长连忙放下手中的银子,冲着门口的老人说,“爹,银子您看着,我带他们进去看货。”

确定自家老爹已经站在了银子旁边,张村长才敢挪步,银子太多了,让他守着他都有点惶恐。

第777章 张村长豪气

内殿和外殿基本一样格局,还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竹筐,看着数量也不少。

“这是海带,这是鱼干,这是虾干。都是秋风起后才风干的,你们打开看看。”张村长从不同的位置,一下就扛下来三个大筐,光看他搬动的动作,就知道比蛋重多了。

清风打开其中一筐的盖子,发现里面还盖了一层油纸,应该就是为了预防即将到来的回南天气。

张村长自己动手打开装鱼虾的筐子。鱼虾都拿起几只,从中间把它掰断,鱼肉都是白皙金黄,断裂的声音很清脆,“贵人相信我的,您看都干成什么样了?”

说完,把掰开的鱼的一半递给胥子泽,另一半自己折丢进了嘴里,一面咀嚼,一面说,“干鱼干虾就是干嚼都很鲜,也香得很。”

看见主子没有接,清风连忙接过,同样的丢到嘴里咀嚼几下,然后一脸神奇,说:“行…。”本想说行军打仗也能吃,但知道失言,马上改口,“比肉干还香。”

“说吧?这三种东西价钱怎么算?”景春熙的眼睛又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什么嫩芽的仓鼠,胥子泽无奈笑着出声。

“贵人你看海带能不能给我们五文一斤,一大筐算我们五十斤就行,只多不少的。”

“鱼虾是足足的四十斤,给个十五文吧,虽然鱼虾不值钱,但是晾晒也不容易,还是去头去内脏的,费时得很。”

景春熙都惊呆了,怎么鱼虾比随随便便上岛就可以捡回来的蛋还要便宜。但他自己都说鱼虾不值钱,也就了然了。

这一回,她还没来得及冲胥子泽点头,他就已经先拍了。“清风跟他们点数吧!付完账,村长还得招呼村民帮我们拉到停放车马的村头去。”

“贵人全要了,还是大价钱。”随着这一声小孩子的惊呼往外传,外面又欢呼起来。

原来,早有胆子大的几个孩子,跟进了内殿,胥子泽话音刚落就有人冲了出去,马上报喜去了。

最后的结果是,又花了不到二百两银子,把内殿的几百筐干货都收了。

只留清风和绿影带着几个护卫,指挥村民推十几辆吱呀作响的木板车装货。

看见有个瘦小的男孩偷偷把裂了缝的蛋换到底下,被小蛮瞧见也不说破,反而塞给他一块饴糖。

回到村长家时,四个精壮后生正扛着湿漉漉的竹筐进院。最前面的小伙子咧嘴冲着春桃和糖酸一笑:“刚捞的!”

掀开筐盖,鱼虾还活蹦乱跳,螃蟹挥舞着大鳌,牡蛎壳上还沾着海藻。

张村长豪气地一挥手:“说好的,这顿我们请!管够!”

“张村长豪气。”胥子泽朝暗卫们使了个眼色:“既如此,我们也聊表心意,请全村人吃口干饭。”

随着他的话音,那六袋黄澄澄的杂粮和栗米被搬下车。

村民们沸腾了,家主们都到张村长那分钱,那高兴劲就别提了。十年不逢一闰,这白花花的银子一家可以分得几锭,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在老村长的招呼,女人们麻利地支起大锅,孩子们抱着柴火来回奔跑。杀鱼的咚咚声、磨刀的霍霍声、爆香的滋滋声此起彼伏。

有个系着蓝头巾的妇人高声指挥:“二婶,你负责跟小东那几家煮饭,三婆也选几家熬粥,老村长说先煮四袋米,不够的话再添,我家炒蟹、煎鱼!”

整个村子瞬间活了过来,连海风都带着欢快的咸香。

海货一卖,白花花的银子当场分发到每家每户,村民们个个喜笑颜开,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

一有了银子,大人手缝就松了,家里原本仅存的那几个铜板,都扔给了家中的半大孩子,有的孩子们在晒场上又蹦又跳,笑声惊飞了屋檐下的燕子。

不用老村长招呼,村民们早已自发搬出了珍藏的红薯酒和木薯酒,粗陶酒坛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刚从地窖里取出来的。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用豁了口的碗盛满浑浊的酒液,颤巍巍地举到快脚面前:“贵人尝尝,自家酿的,劲儿足着呢!”

这一顿酒席吃得宾主尽欢,院子里弥漫着鱼虾的鲜香和酒水的醇香。

胥子泽瞥见老村长和张村长一左一右夹着快脚,正用粗糙的手指比划着猜拳,几个护卫也被热情的村民围住劝酒,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他趁机扯了扯景春熙的衣袖,低声道:“我去茅厕。”尔后一前一后,两人默契地溜出喧闹的院子,直奔村口停放海货的沙滩。

“兄弟们辛苦了,”胥子泽拍了拍两个看守货物小后生的肩膀,“我们拉货的车队马上就到,这儿有我们看着,你们快去吃饭。”

他故意抬头望了望日头,“再晚些,下酒的螃蟹可就被抢光喽。”后生刚刚还嘀咕着怎么还没人来轮换,听到这话笑意马上溢到脸上,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千恩万谢地往村里跑去。

待他们走远,景春熙立刻行动起来。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那些堆积如山的筐子便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攫取,眨眼间消失在虚空之中。

胥子泽背对着她,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耳朵警惕地捕捉着任何风吹草动。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沙滩上便空空如也,只留下木板车走过深深的车辙印。

“嗨!明天开始不要停了,货不卸出来,空间都塞满了。”收进去的筐子,她还是刻意码了好几层,如果再收货,她自己落脚的地都没了。

“说起来,这次能收到这么多海货,最大的功劳还是孝康哥哥。”景春熙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她故意学着夸张的腔调,把大拇指往胥子泽的眼前伸,却因为带着几分稚气而显得格外可爱。

胥子泽摇头失笑,紧紧抓住她伸出来的手指:“要不是某个贪玩的小丫头想在沙滩上打滚,我们也不会凑巧来到这个村子。”

替她拂去发间的一片海草碎屑,他语气里满是宠溺,“功劳是熙儿的。”

第778章 去往江南

正说着,她忽然看见不远处停放的他们那辆马车。景春熙突然眼睛一亮,提着裙摆小跑过去:“等等!”她利落地攀上车厢,动作灵活得像只小松鼠。

“熙儿,不用了......”胥子泽以为她又要从空间里取东西分给村民,急忙掀开车帘想要阻止。却见景春熙正从食篮里往外掏糕饼,桂花糕、绿豆糕、粽子、糖糕......点心很快堆满了布巾。

这还没完,又从空间里取出热气腾腾的馒头和肉包子,足足装了两大布包,扎得结结实实。

“都给了她们,你们路上吃什么?”胥子泽皱眉看着见底的食篮。他太了解这丫头了,赶路时总爱摸些零嘴,这会儿把存货都送出去,待会饿了就只能饿肚子。

景春熙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们饿不着,正好清清肠,等到了大郎哥的地盘,再吃顿好的!”

停顿了一会儿又说,“孝康哥哥没看见孩子们送来的海螺和贝壳吗?总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呀。”

胥子泽怔了怔,随即摇头苦笑:“我光顾着看他们拼酒了。”他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却泛起一阵暖意。这丫头总是这般赤诚,可转念一想,若这番善心遇到居心叵测之人......

他一手拎起两个沉甸甸的包裹,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起景春熙的手:“走吧,再让他们喝下去,醉倒了怕是要误了行程。下一个镇子还有二十里,再不出发,天黑前就赶不到了。”

已经开始西斜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左一右,一摇一摆,看起来非常和谐。

接下来的行程非常顺利,路也好走了些许。

前几日连绵的阴雨终于停歇,官道上的泥泞渐渐干涸,马蹄踏上去不再溅起浑浊的水花。

在白沙湾卸完瓷器和茶叶,又收了大量海盐,打转回头快到十八坳附近地界时,景春熙对并排骑马的胥子泽小声嘀咕。

“孝康哥哥,要不,留在十八坳住一晚吧?熙儿想大舅舅了。”景春熙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她侧过脸看向胥子泽,长长的睫毛在晚霞中投下细密的阴影。

胥子泽勒了勒缰绳,让马儿放慢脚步。“大将军他们应该已经分散去往了北地,”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我们离开禅城的前一天,父王的密信已经传到京城和十八坳。”

他说这话时眉头微蹙,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山峦。

“啊!那京城怎么办?”景春熙完全没想到燕王速度那么快,这么说,是很快要变的节奏?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缰绳,指节都泛起了白色。马儿似乎感受到主人的不安,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胥子泽安抚地拍了拍她的马鞍:“我们有执金吾和铁鹰营,有大青山和几个庄子的人,还有尖峰山,上面士兵很多。”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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