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小娃,搬空渣爹库房跟着外祖一家去流放 第325章

停顿了一下又说,“父王也不是那种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他必然还有后手。”夕阳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勾勒出坚毅的轮廓,深陷的眼窝,高挺的鼻梁。

“那~青山庄会不会有事?”风雨欲来的感觉让景春熙有点害怕,她不禁担心起家中的亲人来。想起娘亲日渐隆起的腹部,想到青山庄的一大群孩子,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胥子泽转头看她,目光柔和了几分:“熙儿放心,三叔不是会让自己妻儿陷入危险的人,”他顿了顿,“再说,你娘肚子里的可是靖亲王府的后代,他们不会不顾,保护她们的可不止三叔一个人。”这话说得笃定,让景春熙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

是啊!燕王的密信肯定是给了靖亲王,知道事情有变,以它的性子,必然会先保护好自己的儿孙。

胥子泽的话让景春熙放心了不少,但想想又顾虑起来,“那我们的粮食,得快点送过去!”她急急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焦灼。轻风拂过她的发梢,带起几缕青丝。

想到粮食比较紧急。那晚在白沙湾卸完货,她都不敢休息,由胥子泽陪着她进入空间,两人一个选种,一个种粮,还浇了点井水,一直忙到快天亮,才在空间里歇息了一个时辰。

今早她特意进去观察了一下,种的种子不但发了芽,叶子也已经长了有筷子那么长。那些嫩绿的叶片在空间里无限舒展,到处绿油油的充满生机,也让她充满了信心。

这生长速度看来比她预想的要快,不知道等他们赶到江南,是不是可以迎来第一次丰收?景春熙在心里盘算着日子,手指无意识地在马鞍上轻轻敲击。

过了潭乡再往北,一天天的,两人的心情越来越沉重,感觉越往上越荒凉。

上一次回京,路上偶尔可以看见几波北地逃过来的零星流民,可是这一次,衣服褴褛的百姓一波又一波,除了战争使得民不聊生,被占领疆土后从北地逃过来的,还多了不少被迫逃难的百姓。

他们骨瘦如柴,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眼神空洞得像行尸走肉。有老人拄着树枝蹒跚而行,有妇女抱着啼哭的婴儿,还有孩童赤着脚在泥地里蹒跚。

“你们去打听清楚是怎么回事。”

胥子泽勒紧了缰绳,看着那倒地而亡,却仍然紧紧抱在一起的母子两人。那母亲的双手还保持着保护的姿态,孩子的小脸青紫,却依然紧紧依偎在母亲怀里。几只乌鸦在不远处的枯树上发出刺耳的叫声,无比凄惨。

在回头看着已经露出点惧意的景春熙,招呼车上的人,“快点下来,把小姐扶上车去。”胥子泽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车上的春桃和糖霜马上跳下来,立刻上前,伸手要搀扶景春熙,后面紧跟着不敢上前搀扶的小蛮。

景春熙却摇了摇头,把他们制止了,不是上了马车就可以视而不见的。

第779章 难民里有江南的百姓

她听到在人群中发出的吴农软语。

“怎么连江南的百姓都出逃?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可以确定,难民中混有富庶江南水乡的百姓,这让她感到更加心寒。

看着这种悲惨的现状,怕是江南事情肯定不小,那也未必有粮。她声音有些发抖,眼睛却固执地盯着那对死去的母子,不肯移开视线。

“没听说哪里发生有灾情!”

派去打点消息的护卫已经回来,绿影带着人直接跑了过来。他这话让人听着都觉得不像是真的。

“无灾无患怎么会那么多百姓南迁?”胥子泽的声音里充满困惑。

故土难离,为不可预知的将来而背井离乡,可不是普通百姓愿意做的事。

景春熙想起青山庄附近那些朴实的佃农,他们说起祖辈耕种的土地时眼中闪烁的光芒。如果能够活着,谁愿意离开故土?心里一阵刺痛。

“朝廷征税不断,有百姓说说光是田税、人头税今年就加了三次。”一个护卫愤愤地说道,拳头攥得紧紧的。

“兵役劳役也不断,现在根本不是按户征兵,那是见到男丁就抓,也不知是抓去哪里。”另一个侍卫补充道,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交不上赋税就直接掠夺田地,还把人从土地赶走。”

“所以,若是不往南逃命,连妻儿都保不住,有直接抓去抵扣赋税的。”绿影咬着牙说出这些话,眼睛里跳动着愤怒的火苗。

听到他们几人的报告,胥子泽和景春熙面面相觑,其他人更是义愤填膺,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大庆朝就乱成这样,已经如同人间炼狱,这是不让百姓活了吗?

胥子泽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

“人都跑了,哪来的人种地?所以江南不会也没有粮食了吧?”她隐约有点担心,看向胥子泽,有点后悔他们包票打得太早了。景春熙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胥子泽沉默了片刻,突然冷笑一声:“百姓都没法活,将士又如何能够护国?”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没想快脚却说,“他们说,地还是种的,但是都是帮别人种,土地几乎被控制在官府和富商、地主手上,掠夺和抵债的老人和妇女被逼迫帮他们种地。”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们还说,”绿影气得眼球通红,话也几乎咬牙切齿蹦出来的,“说是官衙、地主、富商的粮仓都是满的。百姓和他们的冲突不断,但只会引来更大的杀戮。”

他说着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石子飞出去老远。“这些人为什么不去打仗护国,反而残害自己的百姓?”

“越往前面走越危险,主子…”清风有点担忧地看着他们两人,想要劝阻的话说了一半还是吞了回去。

他的目光在胥子泽和景春熙之间游移,欲言又止。其他的人,只等着他们两人的决定。

“去肯定是要去的,”胥子泽看着一脸倔强的丫头,“不能给将士们解决吃饭问题,那就要亡国了。”他的声音坚定有力,在空旷的荒野里显得特别清晰。

这季节,衣服破点倒不是什么问题,但没有饭吃怎么跟敌人抗衡?景春熙想起那些在前线厮杀的将士,不知当初的景家军还剩下多少人,她难受的胃里像坠了块铅。

“都上马吧,往前休整一天,再做打算。”去还是要去的,两人已经向燕王下了军令状,军粮不得不筹备,不可能临阵退缩。

否则,所有计划都可能被打乱,以后想要重来可就难了。胥子泽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坚定。

但是,想到皇帝不作为,官府如同强盗欺压杀戮,鱼肉百姓,恶霸行径。他们这二三十人贸然闯入,怕是不但得不到粮食,有去无回都说不定。

景春熙望在前面已经开始掌灯的村落,心里却沉甸甸的,没有一丝轻松。

夜幕降临,带来不远处难民微弱的哭声,像一根细针刺在他们所有人的心上。

没想到世道一乱,连驿站的驿丞、衙卒都跑了,偌大的一座驿站只留了一个马夫看守。

斑驳的朱漆大门半敞着,门楣上“清风驿”的匾额斜挂着,檐角铜铃在暮色中发出零星的脆响。

院子里枯叶堆积,马棚里一匹瘦马懒散地嚼着干草,马夫听到声音,出来蹲在门口,连眼皮都懒得抬。

听到银子在青石板上叮当滚了两圈,那马夫这才慢腾腾起身,用皲裂的手指拈起银子,然后转身开门。

“屋子多得很,你们随便住,但吃食和热水是没有了。”他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浓重的痰音,说完就拖着破草鞋转身进自己屋去,木门吱呀一声合上,门缝里飘出劣质烟草的呛人味道。

好在他们人多,不然孤零零的一座驿站还真不敢住。晚风掠过空荡荡的马槽,发出呜呜的哀鸣。

也不知多久没待客,有些房间的窗纸都破了大半,像无数只黑洞洞的眼睛窥视着院落,西边有一排屋子茅草顶塌了半边,露出狰狞的椽子。

护卫们都是出惯远门的,露宿野外都习以为常,不用招呼,有的卸包裹,有的掌起了马灯。生铁灯盏里跳动的火苗将人影拉得老长,在褪色的楹联上扭曲晃动。

有人找到井就开始打水,有人抱来潮湿的柴火,在院子中间生火,火星噼啪爆响时惊飞了檐下栖息的乌鸦。

景义拴好马,也不找自己的房间就招呼上了,“给两个人帮搬点米粮下来,糖霜,你去帮我烧火。”他麻利地挽起袖口,做好了淘米切菜的准备。

“义哥,还是我去吧!我和初一去。”小蛮主动回应,看整座驿站里,最亮的就是那堆篝火。其他位置虽然也点了几盏马灯,反而衬得所有屋子黑黢黢的,厨房那边也不例外,不多个人都会觉得恐惧。

“就是,奴婢还要帮小姐收拾屋子呢!你们那么多大男人,随便谁烧火不行?”糖霜得了小蛮的话,不情愿地把景义顶了回去。

由于小蛮的多事,失去和糖霜独处的机会,景义泄气,他不高兴地瞪了小蛮一眼,提盏马灯,愤愤然往厨房方向走。

第780章 抓住一群小贼

春桃看出景义不高兴,她连忙对小蛮眨眨眼,而后招呼,“还是糖霜去烧火,让那家伙帮我们煮点好吃的。”

转而回头招呼,“小蛮,正月,初一,快点来帮搬东西,没看小姐和世子已经过去了吗,赶紧的。”

小蛮想当然,以为春桃姐姐是为了大家都能吃上点好的,才把糖霜遣开去。

其实,景春溪和胥子泽并没直接去房间,是去了最边上的马车。拉车的白马这会还没得到解脱,看见有人过来,疲惫地甩着尾巴,还踢踏着铁掌像是在催促,让人把他牵去马槽。

“红烧肉行吗?多的还是包子馒头,云吞面也还有不少。”景春熙钻进车厢,就开始小声清点空间里的食物。

“别想其他的,腊肉、腊鸭取出来,青菜不用太多。”胥子泽压低声音刻意提醒,同时警惕地看有没有人靠近。

这一路他们大多都是住酒楼,酒楼吃饭也方便,直接开上几桌就行。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每天都有食物补给。

现在南方的天气虽然还有点冷意,刮的却是东南风。水气不重却是让人感觉闷闷的。所以新鲜的吃食他们都只敢备当天的,一般都是全部人一餐的量。

但是从昨天开始,一路上流民、难民太多,害怕遭到哄抢,集镇上的铺子大都关了门,就是菜市场也难买到好东西,所以车上就只有粮食和少量的菜。

一路奔波,没有点油水给大家是不行的,只能从空间取用耐留的腊肉、腊鸭、腊鱼。

“景义,肉来了!”护卫肩上的袋子沉甸甸的,压得青筋暴起,另一只手拎着的青菜叶子水灵灵的,刚从地里摘出来的都没那么新鲜。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黑乎乎的锅底,映得景义半边脸发亮。他麻利地接过青菜,菜叶上的露珠滚落到他生着老茧的掌心里,感觉好冰凉。

景义就冲糖霜说,“都说今晚可以给霜儿煮好吃的,你偏不信。有义哥在,哪能叫我们霜儿饿肚子。”他故意把“霜儿”二字咬得缠绵,刀背拍蒜的力道却大得惊人,案板上的蒜瓣瞬间粉身碎骨。

放下东西转头就想走的护卫,听到他“霜儿”喊得甜,知道他心思不纯,忍不住转头揶揄一句,“鸡皮疙瘩太多,腊肉应该不用烧皮了。”

“说什么呢?又不是吃鸡;腊肉为什么不烧?不烧能吃啊,”糖霜哪里听得懂他们话中有话,单纯觉得这护卫大概平时不煮饭,腊肉不烧皮啃不动的吗?

她握着火钳的手顿了顿,灶灰扬起细小的尘埃,落在了她的发梢。

“别理他,臭男人,嘴欠。”春桃往灶里添了把松枝,树脂燃烧的清香顿时弥漫开来。

“就是,自己不会煮,还指手画脚,奴婢还是喜欢吃义哥煮的。”糖霜舀水的动作太大,溅起水花,木瓢里晃动的井水映出她微微发红的脸颊。

也幸亏护卫丢下这话就走远了,不然这两人的对话得把他气得再回转头。

刚过午夜,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几个黑影,从倾斜的破门钻进了院子,很快就被清风他们盯上了。

“把马偷走吧?卖掉也能换粮食。”

“就是,你看这么多车马,里面不知住了多少人,抓住别想活。”

“你又没有药,偷马那么容易的吗?马儿嘶鸣起来,所有人都得惊动。还不如去一两间偏点的屋,翻得点粮食或铜板也好,不饿死就成。”

看他们身量不像是大人,听到的也是稚嫩的声音,清风和快脚冲四周使了个眼色,护卫们手上的刀都垂了下来。

快脚再一挥手,几个人朝门口那边包抄过去。

“什么人?放下武器,举起手来。”确信将他们全部包抄后,快脚立刻大喝一声。

“啊!”似乎有人吓坏了。

“官爷要命,官爷饶命。”

“呜呜!”

接连几个扑通声,“贱民确实是饿得慌,只想找点吃的,我们不是强盗,不是坏人。”

一个人哭后,一会变成两三个的哭声。

“这种胆也敢来做窃贼?”只是厉喝一声,但没等举刀恐吓,几个黑影就已经全部跪到了地上。

景春熙听到声音,穿衣跟春桃和糖霜跑出来的时候,屋里的人也几乎都到齐了。

小贼已经被押到那堆篝火前,一张张稚嫩的脸被篝火映得通红,个个头发像是鸡窝,面黄肌瘦,衣服脏污得乞丐都不如。

六个孩子,小的约莫六岁,大的也不过十二三。

现在,最小的那个已经哭花了脸,他窝在看着也就十岁左右的女孩怀里,身体发抖又昏昏欲睡。

篝火在黑夜中噼啪作响,火星子随风飘散,映照着六张稚嫩而脏污的脸庞。清风蹲下身,用树枝拨了拨火堆,让火光更亮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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