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小娃,搬空渣爹库房跟着外祖一家去流放 第349章

“随遇而安就好,有些石头该扔就扔,背着无用。”既想表达关心,又怕触痛对方的伤疤。

流放路上,景明容绝望之际,大将军府的人和景春熙都对她伸出了援手,才使得她安然到达流放地。

那些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景明容脑海中闪过:冰天雪地里吃一样的热粥,一样的馒头包子;一起挤在一个帐篷里,还让她睡中间;特别是景春熙带人救了被亲兄弟买卖的她,还塞给她的那包伤药。

每一个细节都刻骨铭心,让她每每想起都忍不住眼眶发热。

所以,到了崖门村,她强烈要求卖身,所有人都劝不动。她当时跪在老夫人面前,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哽咽却坚定。

不得已,老夫人确实让她签了卖身契,可是转头就让大夫人撕了。那张轻飘飘的纸被撕碎时发出的细微声响,成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转折点。

即使明容没有亲见撕碎卖身契,但也看得出他们全家都没有把她当下人,老夫人也没让她干重活。她住的是干净整洁的厢房,穿的是和寄明月、景明珠一样细软的棉布衣裳,主仆吃的也都是几乎一样的饭菜。

有一次,老夫人还跟王嬷嬷说,“就当多个孙女养在身边,总得为她打算”。这话被她无意中听了去,她更是感激涕零,更不想离开景家,不想离开老夫人了。

那天,她躲在屋角的后面,听到这番话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又怕被人发现,只能用手死死捂住嘴巴。

其实,一开始她更想伺候景春熙,但后来景春熙却没办法带走她,她当时站在院门口,看着景春熙的马车渐行渐远,心里空落落的,却又莫名地松了口气。

以后,总不能熙表妹出嫁她也跟着,那算什么事?若对她不好,绝对会传出亲姐妹把她当牛马使的恶言恶语;若对她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想爬床当滕妾呢。

这些念头在她心里转了千百回,每次想起都让她既心酸又无奈。还不如留在老夫人身边,做个无名无份的孙女也挺好。

老夫人屋里的熏香,教她做衣服的耐心,还有偶尔塞给她的零嘴,都成了她生活中最温暖的片段。

以后老夫人不在了,她就当老夫人儿孙院里的老嬷嬷,就算遭人嫌弃,能帮着洗衣、做饭、杂扫也成。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要用余生来报答这份恩情,哪怕是最卑微的活计,她也甘之如饴。

“谢谢熙表妹,表姐知道。”她虽是这么说,景春熙也看得出她内心复杂,怕是口不对心。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这个动作掩饰自己颤抖的嘴唇和湿润的眼睛。

“嗨!”,心里叹了一口气,景春熙怨恨起世道对女子的不公平。

再看向已经跪在同一条凳上,又玩起了叶子牌的两姐妹。她们不知何时又和好了,头碰头地凑在一起,两张小脸上写满了专注。

她们偶尔嗔骂几句,明珠抢了两张牌,瑾姐儿哈哈大笑轻捶她一拳。明珠吃痛地揉着肩膀,却也跟着笑起来,两个酒窝在脸颊上忽隐忽现。

这种打打闹闹的场面,景春熙居然觉得非常和谐,就是甚少表露内心的景明容,看了也轻笑出声,感觉这才是姐妹间真的有爱。

茶香氤氲在空气中,四个姑娘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美好的画面。

景明容的笑容很浅,却比往日真切许多,眼里都盛满了温柔。

第830章 进宫受赏领封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宫门前的青石板路上泛着湿润的光泽。马车缓缓驶来,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大皇子殿下,您怎么那么早?”

小蛮利落地从车辕上跳下,鞋刚沾地就急着要去递牌子,没想差点碰上已经快步走过来的胥子泽,连忙站直身子拱手行礼。

车内,景春熙正扶着春桃的手整理衣裙。

老夫人早就预想,她回京会有这一出,特意给她准备的是红色云锦花苞纹广袖礼服,衬得肌肤如雪。红粉已经跳下来,回头替她抚平腰间玉带上垂下的流苏。

听到外头传来的熟悉声音,景春熙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耳尖悄悄染上几分粉色。

“活动活动手脚,顺便出来接你们家小姐。”

回答的声音清朗温润,像是初春融化的雪水。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探入撩起的车帘。

景春熙垂眸,将自己的柔荑轻轻搭上去,指尖触到对方温暖的肌肤时,心跳突然快了几分,比上两次装扮成小厮进宫还要紧张。

她提着裙摆欲往下跳,绣着金线的裙裾在空中划过一道流光。胥子泽另一只手适时揽住她的腰肢,力道恰到好处地将她带下马车。

他今日穿着玄色蟒袍,玉带束出精瘦的腰身,发冠上的东珠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早安。”

这声问候贴着耳畔响起,带着晨间特有的清爽气息。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拂过耳垂,让那处小巧的软肉瞬间变成了粉色。

景春熙只觉得脸颊发烫,连颈间都漫开一片绯色。她今日梳着朝云近香髻,鬓边垂下的珍珠流苏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摇晃,却掩不住发烫的耳尖。

晨风拂过,带来御花园里早桂的清香。两人相对而立,少女如三月枝头初绽的海棠,娇艳动人;公子似上好的羊脂白玉,温润清贵。

春桃和红粉连忙低下头,却仍忍不住用余光偷瞄。

丫鬟们看见自家小姐绣着缠枝莲的袖口下,纤细的手指正被大皇子轻轻捏着。殿下眼底的笑意,比御池里的春水还要温柔三分。

晨雾渐散,朱红的宫墙在朝阳下显得愈发巍峨。一路向前,胥子泽并未松开她的手,反而轻轻收拢指尖,将她微凉的柔荑包裹在掌心。

“走吧,快下早朝了。”他声音低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这种时节,寅时三刻宫门开,卯时正式朝会,大多辰时中或辰时末结束,等待他们的时间并不很多。

景春熙深吸一口气,随着他快步前行。长长的宫道铺着汉白玉石,两侧禁军持戟而立,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

就这平常的一句话,也能让她的心情难以平复,毕竟再一次见到皇帝,不是像岭南那宽松的居家环境,而是在这幽深的皇宫里。

她听不见四周其他声音,只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阔的宫墙间回荡。

胥子泽察觉到她的紧张,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抚,“看那株丹桂,是从岭南移植而来。”他随手指向宫道旁一株开得正盛的花树,试图分散她的注意。

景春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见一树金黄,馥郁的甜香混着风拂过鬓角,稍稍冲淡了胸口的窒闷。

转过一道影壁,德阳殿高大的朱漆殿门已近在眼前,只是往里瞥了一眼,景春熙就朝后退了两步。

殿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绯袍玉带,肃穆无声。她前世今生从未见过这般阵仗,门外分立两排的禁军和传唤的小太监那些探究的目光如针芒般刺来,让她险些转身就逃。

“别怕,有我在。”胥子泽捏了捏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打了个激灵。

小太监尖细的唱名声恰在此时响起:“大皇子殿下到——蓉恩伯府景小姐到——”这一声唱喝,才让她真正确信,自己和弟弟已经成了蓉恩伯府第一代主人。

胥子泽正要牵着她入殿,却觉掌心一空。景春熙抽出手,将微颤的指尖藏进袖中。晨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珍珠流苏在颊边晃出细碎的光晕。

“哥哥放心,”她扬起脸,嘴角抿出个浅浅的梨涡,“熙儿自己能行。”既然决定跟他在一起,将来就得面对这里的所有事,所以她不能总依赖他,得因为他而立起来。

不等他回应,她已挺直腰背向前走去。百官中间是一条六尺宽的通路,她踩着中轴线的金砖,每一步都让裙摆上的黛色百合绽开又合拢。

金色辉煌的高台之上,皇帝冕旒下的目光如山岳般压来,遵照外祖母临时教她的宫中礼仪,她不斜不视。

“民女景春熙,”跪伏在丹墀前,额头触到冰凉的玉石地面,“祝陛下万福金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罢。”

御座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春日煦风般的暖意,拂过空旷的德阳殿。皇帝微微抬手,“春熙,上前几步,让朕瞧瞧。”

“是,谢陛下!”景春熙屏息,以额贴地再叩一记,这才起身。

裙裾轻擦金砖,发出极轻的窸窣声。她走到丹墀中段,依礼停住。

皇帝却含笑招了招手,“再近些,别怕。”

她提了口气,又迈三步,已能看清龙袍上暗绣的十二章纹。

皇帝俯身,目光落在她瘦削的肩头,再缓缓上移——

上次在禅城,看着还小小一个的稚气丫头,短短一年过去竟已长高不少,亭亭玉立。她鬓边珍珠轻颤,少女雪肤被红裙映得大气温婉,唯独一双眸子澄澈如山涧,眉眼间彰显大家气度。

良久,皇帝轻轻颔首,似叹似慰:“好,很好。”再眼角撇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前殿来的便宜儿子,心中暗道,“算你有点眼光。”

殿中百官无声,却在这一刻齐齐掀起暗涌,一个个心里早就腹诽开了。

“陛下素来威严,今日竟以‘春熙’直呼其小字,莫非……”

“此女之功,社稷可鉴”,这句话往前推几代,能够担得起的却没有一个女子。

更远处,新晋御史悄悄以袖掩唇,与身旁的官员交换眼神:

“八岁稚龄,救外祖一家、护皇子、赈四郡,已经封伯府,今日又……这哪里是寻常闺秀?”

他们看向殿前那抹纤细背影——

腰不盈一握,肩薄如削,却偏生挺得笔直。绯红衣裙明明就很俏丽,被晨光一照,竟像一柄收鞘的剑,锋芒不露而寒意自生。

皇帝似未察觉众臣的波澜,只温声问:

“岭南至京,一路车马劳顿,可休息好了?”

“回陛下,”景春熙垂眸,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百姓安乐,春熙便不觉劳顿。”

皇帝朗声一笑,转向百官:“诸卿可都听见了?

小小年纪,心怀万民。朕昔日赐她‘安平郡主’,犹觉不足。”

殿内顿时跪倒一片,山呼万岁。

“来人啊,宣旨。”

第831章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御前总管太监盛公公手捧早就拟好的明黄圣旨上前,鎏金轴头在晨光中划过一道耀目的弧线。他尖细的嗓音穿透大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蓉恩伯府景氏春熙,淑质英才,忠孝两全。昔护皇子于危难,今拯万民于水火。着晋封为安平郡主,赐黄金千两,白银万两,永业田五千亩——”

圣旨尾音未落,景春熙忽然重重叩首。珍珠流苏撞在玉砖上,发出清越的声响。

“民女惶恐!”她声音清亮如碎玉,“安平封号已受之有愧,怎敢再取国库金银?”

抬起的面庞被朝阳镀上金边,眼中水光潋滟却坚定,“北疆虽大捷在即,百姓却只能来年才能春耕,秋后才有收成。必然还需要大量粮食救济,这些银钱若散与民间,可活数万百姓啊!陛下所赐之物,应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满殿哗然。

左右丞相手中的笏板“啪嗒”落地,很多人瞪圆了眼睛。百官倒吸凉气——自开国以来,何曾见过拒接圣赏的臣子?

其实,景春熙非常想把这些年从贪官污吏手上收刮来的金银财宝全部捐归国库,和胥子泽一商量,去却觉得没有合适的理由,也不是最好的时机。

再想想,皇上都没有穷困到要挖大青山里的东西,也就释然。

皇帝眸中精光暴涨,忽然拍案大笑。冕旒玉藻剧烈晃动,惊起檐下栖鸟。

“好!好个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他转头对秉笔太监道,“即刻重拟诏书——黄金白银以安平郡主之名归入国库,专用于北疆百姓救济!”

太监们手忙脚乱撤换圣旨时,皇帝凝视殿下少女。她跪姿如青竹,绯红裙摆铺展如朝霞。那些推拒的言辞,字字都敲在文武百官心尖上——

八岁能舍命救亲,十三跟景家一起,将唾手可得的海运和金山拱手让给朝廷。如今面对泼天富贵,竟比台下众臣更知进退。

殿角铜漏滴答声里,多少官员偷偷红了耳根。

“春熙。”皇帝忽然唤她小字,语气慈爱得如同对待自家孩儿,“这五千亩封地你必得收下。朕要满朝文武都看着——”冕旒下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百官,“心怀苍生者,方配享这万里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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